青鸿这话表面上看来全是向着沈氏的,可细细一品就能恍然大悟过来,她这分明是在提醒安景辉。
一人不能人道的孩子,还有什么用处呢?
对于安景辉来说,安承志业已没有了任何利用价值,并且还会令家族蒙羞,倒不如死了好。
沈氏哭的手脚发软,没力气再去思考青鸿这话有没有深意,只当做她是在帮自己,又是一阵吵闹不休。
安景辉被吵的实在是不耐烦了,他今日为了安承志的事情劳累了一天,还被人屡屡为难,本身就一肚子气,口不择言道:「就算就赶了回来又能怎么样,他还是个男人吗!」
沈氏被他这话刺激狠了,直接上手就要挠他。
安景辉的力气可比沈氏一个妇道人家大多了,又是一甩把她甩开,看她形容癫狂的挣扎,心里只剩下厌烦
秋天地凉,青鸿还跪在地面,怀孕后有些丰腴的脸更是讨喜,安景辉不再计较她刚刚顶撞自己为沈氏说话这事儿,伸手把人拉起来抱在怀里,带着她渐渐地的往房间里走。
老夫人醒后,安慕云想着让她多休息,劝了她两句就回院子了,青羽和青桥跟在她后面,路上隐隐约约听见大房那边的动静,几个人驻足了一阵子,安慕云听着没意思,而且听的并不真切,又继续往院子里走。
程风现在业已混出了名堂,不好再待在安慕云的院子里面住,安景业就给他安排了单独的住处。
安慕云上次听青羽说程风等了她好一会儿,可惜她太忙,到底是没能见着面。
青羽给安慕云卸着头上的发饰,水沫玉的簪子尽管不贵,却是极好看,安慕云很是喜欢。
「小姐,沈氏不是已经给她娘家递了消息了吗,作何会安承志还是没被救出来?」
安慕云瞧着铜镜里的自己,和上辈子越发不像,闻言回答:「沈家也不全都是傻子,安承志得罪了陛下和太子,必死无疑,他们又何必为了一人业已出嫁的女儿费力不讨好。」
青羽懵懵懂懂的点点头,不住的感叹里面的水太深。
安慕云看着好笑,上辈子青羽可没这么活泼,主仆那么多年,她从来不是个好主子。
「好了,你也快回去休息吧,让青桥和青月早点睡,讲故事可以留明天,不急于这一时。」
安慕云蔡青桥这一回去肯定又被青月给缠住了,之前也都是这样,安慕云一旦带着青桥去做了什么事情没带青月,青月就要缠着青桥给她讲故事,非得刨根问底。
青桥居然也就这么惯着她。
青羽给她关上房门走了出去,安慕云拿起她娘送她的绒花把玩着,忽然被人夺了去。
俞子宸拿着那支绒花,笑的危险:「慕儿,这是哪个野男人送你的,慕儿喜欢怎么不和我说,我会给你比这更好的。」
安慕云无语,倾身夺回那朵绒花,语气凉凉:「这是我娘送的,她就是你口中的野男人,作何,你要找她打架吗?」
俞子宸的笑意一下子僵住,打死他也想不到,这东西居然是自己未来丈母娘送的。
「我就说吗,这绒花做工精细,造型端庄大方,颜色艳丽却不俗气,买它的人一定很有品味!」
安慕云业已不想吐槽俞子宸的变脸功夫了,她注意到俞子宸身上的衣服,瞧着像是夜行衣,笑言:「今日到有个采花大盗的样子了。」
俞子宸举起手上的另一套衣服,「不知夫人有没有兴趣和为夫一起呢?」
安慕云嗔骂一声:「又瞎叫何。」
但还是乖乖的接过他手上的衣服,然后「嘭」的关上了窗户。
俞子宸被震了一脸灰,摸摸自己的鼻子老老实实的等着。
安慕云很快就换好了衣服,俞子宸又没告诉她到底要去哪里,带着人就去跳房顶。
安慕云也不问了,反正问了俞子宸也不会告她。
这次单凭此物衣服,安慕云就知道要去的地方不简单,但是她没不由得想到俞子宸竟然带自己来了大牢。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癖好,令人不解。
俞子宸看她表情就清楚她又想歪了,也没解释,示意安慕云噤声,带着人走了进去。
牢里一直就不是何干净的地方,安慕云自己还待过天牢,是以这一路上她走的极其平静,一点儿遗风说的该出现的反应都没有。
他正失落着,忽然注意到墙角有只老鼠,不清楚在啃何,见了人也没躲。
想起遗风说的,俞子宸双眸一亮,一手拉着安慕云一手指着墙角:「你看,老鼠!」
安慕云淡淡的觑了一眼,一只还没巴掌大的小灰老鼠而已,她看着俞子宸,非常真诚的追问道:「你怕老鼠?」
她的反应真的太过平静,俞子宸尴尬笑笑,「没有,我不怕,就是没久没见过了,有点澎湃。」
安慕云又皱起了眉头,俞子宸看到老鼠……澎湃?难道他喜欢老鼠?
还真是个让人有些一言难尽的爱好呢。
俞子宸还想解释,被安慕云拦下,「没事,我懂,我不歧视你。」
俞子宸:「……」
很好,遗风,你没了。
又绕过半条道,安慕云瞧见了满身狼狈的安承志。
安承志缩在墙角,早就没了刚进来时无所谓的模样。
安承志看见安慕云,疯了一样嘶吼着,双手扒住栏杆,像是想掰开木栏杆冲出来咬她一样。
张昊那厮怀恨在心,买通了狱卒对他用刑,几天下来他身上几乎没一块好皮。
安慕云被他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
俞子宸见状皱眉,看似微微的踢了一下安承志的膝盖,安承志吃痛,单膝跪地,稍稍恢复了些神智。
「安慕云,你来干什么,还带着你的姘头。」
姘头这话说的就太难听了,安慕云忍不了俞子宸被人这么说,冷冷呵斥:「不会说话就别说,一张嘴只会狗叫。」
安承志见她动怒,哈哈哈的笑了一会,面上满是得意。
安慕云猜他还不知道外面的消息,便好心的通知了他一下:「再过两天你就要受刑了,这么开心干何。」
安承志愣了,不敢相信的大吼:「你说什么!不可能,我爹娘会救我的!你少骗我了,我不会上你的当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安慕云瞧着他都有点可怜他了,可事实就是这样,「游街五日,车裂而死,这就是你的下场。」
安承志一下子瘫在地面,头靠着栏杆,双目无神。
安慕云看他也是个快死的人了,总不能让人家死的不明不白的,蹲在他对面,好心的给他说了府里的近况。
「……除了你娘是真心实意的想救你之外,其他人仿佛都没有什么反应了呢,毕竟你也确实没何利用价值了,你说对不对。」
「若儿呢,你把若儿忘了,若儿一定会救我的,我对她那么好!」
安慕云现在是真心可怜安承志了,他对安若云的确好,发疯都知道要避开安若云,可惜了,「她这几天压根没出现过,青鸿都为你说了两句话,但她从头到尾可是连面都没露过呢。」
安承志彻底被压垮了,开始破口大骂,也不清楚是在骂谁。
安慕云掏了掏耳朵,这人真的好吵啊。
从方才起一贯没说话的俞子宸献宝一样掏出来一颗药丸,黑不隆冬的圆溜溜一颗。
「送你的礼物。」
安慕云接过,细细的端详着这药,「这何东西?」
俞子宸用下巴点了点安承志,「吃下去能让他再也说不出来话的东西。」
原来是哑药啊,仿佛也没何稀奇的,安慕云望着俞子宸,暗自思忖着就这么平平无奇的一颗药应该不至于让他这么神神秘秘的,肯定还有什么其他功效。
果真,俞子宸笑道:「这要不仅仅能让他变成哑巴,还能让他在死前的时时刻刻都受剜肤切骨的痛苦。」
那这药可就稀奇了,身价一下子就上来了。
安慕云毫不迟疑的捏住安承志的双颊把药塞了进去,安承志一脸惊恐,然后发现自己不会说话了。
他连用语言发泄情绪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心疼,这药是我师傅做的,你要是喜欢,以后看见他可以多要点,他彼处稀奇古怪的东西多着呢。」
俞子宸坑起自己师傅来那叫一人毫不留情,一点都不手软。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师傅和媳妇,自然是媳妇更重要。
安承志再作何样,安慕云业已毫不关心了,她和安承志上辈子的恩怨到此为止,以后再作何样两不相干。
不过安承志也没何以后了。
夜色正好,两个人出了大牢内没急着回去,沿着街道慢慢走着,身上还穿着那身夜行衣。
走着走着,安慕云蓦然问:「俞子宸,你怎么会要帮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俞子宸笑的温柔,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答道:「尽管我不知道你为何要这么做,然而能逼得你用这么多手段,一定是那安承志做了何不可饶恕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