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6】 接收遗产

拉克丝和卡尔亚的交流并未持续太长时间。

在别人看来，拉克丝只是如同一个阅兵的将军一样，手扶剑柄绕了一圈，在每一片树丛前面瞅了瞅，就回到了众人的队伍之中，像是只是单纯的瞧一瞧而已。

眼见着拉克丝终究看完了，希尔科迫不及待的第一个开口。

「这个地方到底是作何回事，你说这个地方会有祖安的未来——但我只看见了一大丛树，这玩意在东南边的库莽格拉要多少有多少！」

「稍安勿躁。」拉克丝朝他摆了摆手，「那是因为你并不清楚这些树木的价值。」

「那些又高又直的，倒是做桅杆的好材料。」希尔科显然并不满意拉克丝的回答，「但做几条桅杆，可改变不了祖安的现状！」

「你应该知道符文钢，对么？」拉克丝并未在意希尔科的态度，而是伸手指了指方才清醒过来、正在从本索那了解事情经过的塞薇卡，「她身上那件铠甲的价格，你理应有数。」

「大概有数。」希尔科微微颔首，「芬恩那蠢货被黑市里的比尔吉沃特水老鼠坑了一手，但公道的价格如何，我也很清楚——怎么，这些树木，难道还和大名鼎鼎的符文钢有关？」

「它们就是符文钢的主要材料。」拉克丝微微颔首，肯定了希尔科的推测，「另一种是钢铁，随处可见的钢铁。」

「！！！」

听拉克丝这么说，不光希尔科——凡是对黑市里符文钢产品价格有那么点概念的，都忍不住瞪大了双眸！

虽然说符文钢这玩意品相差距很大，况且哪怕上等的产品，价格也不至于和等质量的黄金相比……但人人都清楚，那绝对是好东西！

只要穿上了符文钢的铠甲，寻常的法术都难以生效，况且它又结实、又坚韧、而且还比通常的钢铁更加轻盈，除了价格贵之外，没有任何缺点。

而现在，拉克丝却说，这些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树木, 就是符文钢铠甲的主要材料！

一时间, 甚至包括了范德尔在内, 众人的呼吸都有些沉重了起来。

只不过……他们不多时恢复了冷静。

「我看这些树并不算少见。」终于弄清楚了事情经过的塞薇卡开口道，「别的我不认识，但那些灌木我可是瞧得清楚, 它们是恕瑞玛随处可见的那种砂萝，如果符文钢的材料这么简单, 恐怕制造起来的过程要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麻烦。」

「不, 那不是简单的砂萝。」拉克丝干脆地在掌心凝聚了一束光, 然后随手刺向了身旁的一处砂萝，「你瞧, 普通的砂萝可不会这么坚强。」

随着那束光刺断了一株砂萝的主干，那一柱砂萝在主干折断之后，以惊人的速度开始了自我修复——而与此这时, 拉克丝手中的那道光束也变得异常不稳定、迅速支离破碎, 化为道道流光, 消失不见。

等到流光散去, 那一丛灌木也又一次恢复了安寂静静但样子，仿佛只是一株再普通不过的砂萝。

见到这一幕, 众人都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眸。

这些都是……魔法植物！

它们可以吸收魔法！

而这些魔法植物，只要经过特殊的加工，就能被做成符文钢！

哪怕不知道何是「高附加值」, 但对比一下钢铁和符文钢的价格，在场的众人也能恍然大悟这些植物所具有的惊人利益。

不夸张的说, 这将是祖安的「另一人日之门」！

「绝对不能让它落入皮尔特沃夫人的手里！」范德尔率先开口，「在日之门上, 我们和我们的祖辈已经吃尽了苦头，这些植物定要被握在我们自己的手里！」

「的确如此！」希尔科也附和道, 「我们定要联合起来，守卫住这个秘密实验室，斩断皮城佬伸过来的爪子——」

「在那之前，最重要的是我们需要找到这些树木的培育计划，大家四散去转转，找一找实验记录和笔记之类的。」相较于澎湃的范德尔和希尔科，拉克丝看起来相当冷静，「弄清楚作何培育这些树木，保管好它们的种子或者枝桠，那才是祖安的未来……相信我，皮尔特沃夫人并不是我们最大的阻碍。」

「不是皮尔特沃夫？」范德尔和希尔科这时开口问到，「那是谁？」

「是诺克萨斯。」

……………………

忧心诺克萨斯的，并不只有拉克丝一人。

在皮尔特沃夫，议会散会之后，黑默丁格议员看起来也忧心忡忡。

这个亲眼看着皮尔特沃夫发展起来的约德尔人，此时却对这座城市的未来充满了担忧。

明明业已看见了一个新时代的曙光……但却偏偏在此物时候和祖安撕破脸皮、被诺克萨斯人横插一脚。

回到了学院的黑默丁格将自己饲养的那只魄罗抱在了怀里，对着魄罗想要进行一次「演讲训练」，当作是次日说服议会的预演。

「我们站在了一人十字路口前面，向前而行，我们就能迎接真正光荣的进化，但现实的局势却在逼着我们不得不向左转或者向右转……这么说是不是太文绉绉了一点？或者我理应更十万火急一些？」

很可惜，魄罗并不恍然大悟黑默丁格的话，相较而言，它反而对桌子上的纸杯蛋糕更感兴趣，因而在黑默丁格「咨询意见」的时候，只是不住地扭动着身子。

「好吧好吧，果然还是太过温吞了点。」黑默丁格却仿佛得到了答案一样, 满意的点了点头，「那么, 试试这段作何样——进化的列车业已全速启动, 即将呼啸而过，就在这关键时刻，前面的轨道终究出现了分岔，到底是向左、向右还是继续全力向前，打定主意未来的轨道扳道器就握在我们的手里……」

魄罗还在朝着纸杯蛋糕使劲。

而黑默丁格则是依旧不怎么满意地抓了抓脑袋。

「这样仿佛在说只要什么都不做就好了一样，显然这不符合现在的情况，我需要换一人比喻的方式——哦，谁在敲门？」

「是我们，黑默丁格教授！」门外传来了两个让黑默丁格头疼无比的声线，「杰斯！」

「还有维克托。」

「哦，是你们来了。」黑默丁格放开了怀里的魄罗，起身开门，「我真想要去找你们呢！」

「黑默丁格教授！」进门之后，维克托看起来无比急切，「祖安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少人都说发生了爆炸，甚至学院区都有人说感觉到了震动。」

「……」

「他们说爆炸和海克斯水晶有关。」还没等黑默丁格作答，杰斯也焦急地开口道，「教授，您是知道我们实验进度的……我和维克托已经找到了控制水晶、使其稳定输出能量的方式！」

「不要着急，孩子们。」黑默丁格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寂静下来，「关于这一点，外面的谣传不少，但实际上，爆炸发生的地方是一人偏僻的矿场，平时都没有人去的那种……」

「可是，探险家协会那边说，协会里超过三分之一的探险者都失踪了！」维克托相当焦急，显然不满足于黑默丁格的此物答复，「或许那里平时人迹罕至，但爆炸发生的时候，一定出了些问题！」

「关于这一点，主要是执法官和些许祖安的药物成瘾患者发生了冲突……有些人因此而受伤，医院那边业已在全力处理了——」

「那海克斯水晶是怎么回事？」杰斯张开了两手，「学院里有人说那是我弄丢的海克斯水晶……可是我很清楚，哪怕我在那场意外中，失去的所有海克斯水晶全都被用来制造爆炸，也不可能造成那种效果！」

「的确如此，黑默丁格教授。」说到这个话题，维克托也皱起眉头，「之前我一直兼职着部分仓库管理的工作，在事发之后我翻阅了些许账目，很多海克斯水晶的采购计划和实际数目并不能完全对的上……」

杰斯和维克托不愧是好搭档，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让原本就不善于撒谎的黑默丁格节节败退——在黑默丁格还在议会那边扯皮的时候，这两个人就用惊人的行动力，找到了很多平日里不为人所注意点蛛丝马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战争石匠固然手段高明，但掩护卡西奥佩娅的行动毕竟是临时起意，再加上于皮尔特沃夫不少时候不太好放开手脚，最终留下痕迹终归在所难免。

在这些证据的面前，黑默丁格的掩饰显得异常苍白无力，焦躁的约德尔人最终只能靠着把好不容易爬到了桌子上的魄罗抱下来这种方式，暂时打断了进化二人组的诘问，随后一面安抚不满地哼唧着的魄罗，一面渐渐地地组织着语言。

「这是一些比较复杂的事情，事关议会、关于皮尔特沃夫和祖安的关系，甚至关系到诺克萨斯——我在很努力地处理着这件事，希望能够有一人好的结果。」

「我恍然大悟教授您为了海克斯科技所承担的压力。」杰斯低下头，望着面前不敢和自己对视的黑默丁格，「然而，我只是想要知道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哪怕真的把我此物曾经遗失过海克斯水晶的人当作嫌疑犯，我也至少要有知情权吧？」

「的确如此。」维克托也异常配合地帮腔道，「我们的实验已经成功进入了应用阶段，而这时候的满城风雨很容易导致民众不愿意接受新的海克斯科技，您知道这种技术在被用于民生的时候，能够带来多大的意义。」

「我很清楚。」又一次被两人一唱一和的前后夹击，黑默丁格的脑袋都快要埋到了魄罗毛茸茸的毛发之中，「然而，孩子们，这已经不再是一个简单的爆炸案，或者单纯的关于祖安和皮城关系的、可以由你们或者我出面调节的冲突，这件事甚至牵扯到了诺克萨斯，你们要相信议会……」

「抱歉，教授，我很尊重您，也很尊敬梅尔女士。」听到议会，杰斯终究有些忍无可忍，「但是，您应该很清楚，议会的大部分人，都是一群目光短浅的虫豸！」

「……」

黑默丁格还想说点什么。

实际上，如果不是黑默丁格据理力争，恐怕现在杰斯和维克托这两个掌握了海克斯科技的核心人物，就要被以替罪羊的方式放逐出皮尔特沃夫了！

然而，很可惜，想起了之前议会内那些议员的表现，他实在是没有底气为他们分辩。

如此现实面前，不善于撒谎的黑默丁格实在是说不出何辩解的话——最终，这位受人尊敬的教授，放开了怀里的魄罗，随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好吧，孩子们，你们的确应该有知情权，理应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黑默丁格打开了办公间的门，左右瞧瞧没人之后，再将其紧紧关闭，「祖安的一处矿坑内发生了一场爆炸案，一伙挖掘的祖安人，以及探险家协会三分之一的会员都被埋在了里面，生死不在，而爆炸物的源头业已确定，是不少没有任何记号的海克斯水晶。」

确认了消息的杰斯和维克托几乎这时眼前一黑。

然而，这还没完。

「失踪者中，有杜伦家族的嫡子，那是个地位很高的诺克萨斯人，他们的大使已经向议会提交了通告函，要求由诺克萨斯进行后续的所有救援活动，最迟明天。」

「他们作何能？！」杰斯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皮尔特沃夫是自由城邦，诺克萨斯人没有权力——」

「但自由总有代价，孩子。」黑默丁格摇头叹息，打断了他，「有人说爆炸案是你导致的，好在议会业已统一看法，此事与你无关，至于更多的……回到实验室去吧，孩子们，相信我，相信我一次，好吗？」

「教授——」杰斯和维克托不可置信地看着黑默丁格，「您？」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亲眼望着这座城市的发展，亲眼看着它成为如今的模样。」黑默丁格转过身去，打开了禁闭的窗子，没有再转头看向身后方的两个年少人，一双眼睛平静地看着窗外的夕阳，「而人活的时间足够久，总归会有一些老朋友，些许旧秘密，相信我，我还是有办法的……」

杰斯还想要说些何，但维克托却一把拉住了他，朝着他使了个眼色——杰斯心领神会，最终微微颔首。

「我们会尽快拿出可靠的成果！」杰斯拍了拍前胸，给出了自己的答案，「足以说动议会的成果！」

「去吧，去吧！」黑默丁格点了点头，然后挥了挥手，「皮尔特沃夫的未来，已经被握在了你们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