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9】未来的道路

当杰斯和维克托匆匆赶到福根酒馆的时候，他们正好注意到了一幕不怎么愉快的场景。

一大群人围在了酒馆老板身边，一人个面红耳赤、神情激动，似乎在大吼着「你变了」之类的话——而等到杰斯和维克托推门而入的时候，所有人都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了这两个不速之客。

「呃，抱歉。」维克托主动开口道，「无意打扰——」

「小瘸子？」一个酒客似乎认出了维克托，「你怎么不去做你的皮城人，回祖安干什么？」

「我本就是祖安人。」维克托面色平静，「这和我身处哪里没有关系。」

「是啊，你在祖安只是个小瘸子，在皮城却能做个大人物。」对方尽管对维克托的称呼不作何礼貌，但看态度似乎并没有何恶意，「你的身体可不适合喝酒，这个地方没你的事。」

「我是来找人的。」维克托苦笑着摊开了双手，「我找拉克丝，她说她住在这。」

「你和拉克丝何关系？」听维克托这么说，之前一直默默吸烟的范德尔终于霍然起身身来，居高临下的俯瞰着此物矮小瘦弱的小瘸子，「从皮城，带着人找她？」

「她说会成为我的资助人！」没等维克托找到一人适合的说辞，杰斯先一步开口道，「建立一间实验室！」

「哦？她还真这么说了？」范德尔相当意外的挑起了眉梢，「这真是让人意外……她们在后面的室内里，从侧门出去——现在这个时候……理应还在。」

「多谢了, 范德尔先生。」

维克托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一把拉住杰斯, 干脆利落地从侧门离开了酒馆。

「他们在干何？」走了了酒馆之后, 杰斯迫不及待地开口道, 「我仿佛听见了他们说到执法官和哨卡？」

「那与我们无关。」维克托低声警告道，「别多管闲事！」

「我只是在为我们未来的研究环境忧心。」杰斯撇了撇嘴, 讲了一个不好笑的冷笑话，「好消息是，我不需要再接到关于扰民问题的投诉了, 因为凡事在这的，有一人算一个，都比我扰民……」

说话间，两个人找到了拉克丝所住的那房间，伸手敲响了房门。

「拉克丝小姐在吗？我是杰斯。」

……………………

拉克丝自然是在的。

或者说, 拉克丝这几天一贯在——关于皮尔特沃夫的社会经济调查业已结束, 现在她正在和卡尔亚一起, 从迦娜这收集数据, 以确认祖安的经济情况。

顺便也等着范德尔找来好几个可靠的人手, 以便开始挖掘。

哪怕感性上业已对于祖安的情况业已有了一定的了解，但直观的数据无疑更能够说明祖安的问题。

而且，迦娜还有很自己的故事要讲。

大体上说，这次的沟通是顺畅而有效的, 拉克丝也不再是之前「局外人」的情况了。

拉克丝依旧扮演着同声传译的角色, 但除了同声传译之外，她时不时也会发表些许自己的意见。

然后，谈话说着说着就来到了「使用暴力」的问题上了。

「卡尔亚, 你实话实说, 现在我们在祖安的话……武力方面有保障吗？」

「大体上有。」卡尔亚思忖不一会，给出了一人不是很清晰的答案，「不过这要看我们的对手是谁——祖安的炼金男爵们全然阻挡不了你，迦娜很清楚他们的情况。」

「那更进一步, 皮尔特沃夫呢？」拉克丝迟疑了不一会, 终究问出了这个问题，「如果皮城人拒绝祖安的崛起，不愿意失去这个能够压榨的地方，我能保护祖安么？」

「如果仅仅是你自己的话, 恐怕很难。」卡尔亚这次倒是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否定的答案，「皮尔特沃夫不是祖安, 哪怕他们对海克斯水晶的利用还相当简单粗暴，但要是他们愿意的话，你和伊诺两个人可全然不够看。」

「那……加上你呢？」

「我？」听到拉克丝的此物问题，卡尔亚愣了一下，「不要把我算进去，拉克丝——暗裔的身份远比你想象之中的更加沉重，况且，要是不让每个祖安人都参与进来的话，那将毫无意义。」

「可是祖安……真的有这份力量么？」拉克丝多少有些忧心，「相较于他们，我更相信你。」

「是以你真的考虑过，靠着我们几个人，用武力逼迫着皮尔特沃夫承认了祖安的独立，禁止掉他们对祖安的剥削？」卡尔亚用一种很意外的语气出声道，「皮尔特沃夫不同意，你就干脆解散议会，控制整个皮城？」

「好吧，确实想过。」拉克丝像是也觉得这样不太好，「你也听迦娜讲了之前那次祖安人冲击日之门的行动，如果那次行动胜利了……」

「要是那次行动胜利了，祖安就是现在的皮城，皮城就是现在的祖安，仅此而已！」卡尔亚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她的话，「我们辛辛苦苦做调查是作何会？是为了弄清楚双城的具体社会情况、经济情况，弄清楚为何他们会水火不容，乱七八糟。」

「……」

「单纯的暴力对抗顶多换一批统治者，而换一批统治者从来都不是难题，难题是作何改善双城这种倚仗着港口、只进不出的情况！」卡尔亚严肃地出声道，「难题是作何让双城没人被压榨，而不是换一批人被压榨！」

「……抱歉，我着急了。」拉克丝闻言，终于摇了摇头, 「所以我们拿到了实验室里的那些东西、找到了制造符文石的方法、利用海克斯水晶的方法，就能避免有人被压榨了吗？」

「全然避免恐怕不能，但只要他们的目光不再局限于一隅之内，那至少不会有童工，不会有遍布整个黑巷的骨肉皮。」卡尔亚叹了口气，「我能理解你的着急，但万事都要一步一步来，现在的祖安人甚至分不清是非，直接带着他们干翻皮城，唯一的结果就是他们将皮城在他们身上做过的事情，反过来施加给皮城的每一人人——变本加厉的那种，想想那场爆炸案吧。」

「这也算是以牙还牙。」拉克丝皱起了眉头，「这有何错误么？」

「不，这绝对不会以牙还牙。」卡尔亚闻言，终究忍不住苦笑了一声，「你觉着，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皮尔特沃夫那些普通人更惨，还是皮城那些大财阀更惨？」

「肯定是大——」拉克丝下意识地想说是财阀，但愣了一下，她忽然意识到情况可能不是这样，「不对，恐怕……是普通人。」

「是以，这是我们想要看见的吗？」卡尔亚反追问道，「不要头脑发热，拉克丝，有武力上的优势，是我们改变祖安最大的依仗，但不是让我简单粗暴对待问题的原因。」

「可是要是由你来直接动手，随后立法禁止呢？」拉克丝还是有些不甘心，「颁布成文法，规定最低待遇，禁止童工……」

「那样的话，法律就会是一纸空文。」卡尔亚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有些难过，「谁来执行法律？」

「我们能够挑选新的执法官！」拉克丝显然在此物问题上想了很久，因而早有准备，「让可靠的人成为新的执法官，维持法律的执行。」

「这就是需要祖安人自己清醒过来的原因了。」卡尔亚忍不住笑出了声，「按牛喝水是不行的——除非你愿意在祖安待上个十年八年的，每天事必躬亲的处理所有大小事务……」

想了想卡尔亚所说的情况，拉克丝最终闭上了嘴。

就在这时候，迦娜提示有人来了——下一刻，门被敲响。

「拉克丝小姐在吗？我是杰斯。」

7017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