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实验舱中传出一声尖叫,李天文浑身发红,在实验台上剧烈颤动起来。
文语眉头一皱,「怎么会这样?镇定剂压制不住吗?」
弗拉基米尔摇摇头,「像天文这么优秀的士兵,镇定剂不会起作用太久,再加上变体细胞对他身体的强化,恐怕镇定剂已经全然失效了。」
「周医生,」弗拉基米尔转头转头看向周成阳,「你先出去吧,这个地方我们来处理就好。」
周成阳点点头,他知道这东西失控会怎样,是以现在躲得远一点确实是个明智的选择。
「你们也出去吧。」弗拉基米尔转头看向那好几个拿着枪的士兵。
「可是......」士兵们迟疑了一下。
「如果他能杀得了我,那你们也帮不上何忙。」弗拉基米尔说。
「快出去!」文语对士兵们命令道,「别在这碍手碍脚!」
士兵们这才跟着周成阳一起走了出去。
生化实验室的门关上,文语的身体逐渐变为灰黑的金属色,肌肉也肿胀起来。
「砰」的一声,实验台上束缚着李天文手脚的固定器发出爆炸声,之后便溅起火花,整个实验台上火光四射。
「靠,作何还着火了,天文不会出事吧。」文语有些着急地走到实验舱的大门处,随时准备着打开门把李天文救出来。
猛地,整个实验台爆炸开来,整个实验舱里燃起大火,应急消防装置开始喷水,一时间烟尘和火焰充满了实验舱,通过玻璃罩什么也看不见。
文语抓住实验舱门的开关,正要打开时却被弗拉基米尔制止。
「等等!」弗拉基米尔望着布满烟尘的实验舱,「是火,他的能力是火。」
「啊?」文语还没反应过来,一团滚烫的巨型火球便冲破了实验舱门,把文语击退。
文语的背狠狠地撞在观察室的墙壁上,他站稳身体,全身的肌肉又大了一圈。
实验舱中还在不断地传出爆炸声,弗拉基米尔后退几步,面向实验舱门做出了警戒的姿态。
一个人影从烟雾中走了出来,李天文赤裸着的身体变得通红,身体各处往外流着火红色的粘稠液体。
「天文,你还有意识吗?」文语大声问道。
李天文低着头,没有说话。
「小心点!」弗拉基米尔向文语喊道。
李天文慢慢抬起一只手,掌心正对着文语。
「嘭!」实验舱中传出爆炸声,几道细长的绳装火焰从实验舱中飞窜而出,绕过李天文的身体直冲文语而去。
文语立马将手臂交叉着挡在自己前方,几声闷响后,他的粗壮的灰色小臂上留下了好几个烧焦状的黑色斑点。
「天文!看这边!」弗拉基米尔大声喊着吸引李天文的注意力,果真,李天文转头转头看向弗拉基米尔。
「来,让我看看你有多厉害!」弗拉基米尔十指张开,指尖凝结出锥形的冰晶尖刺,在空气中快速旋转着蓄势待发。
李天文的鼻腔中呼出混合着烟尘的热气,这具身体已经全然不受他的控制了,现在的李天文像是一只被寄生虫控制了大脑的野兽一样,只有最原始的厮杀欲望。
弗拉基米尔快速地向前挥击两手,十支冰刺划破烟尘冲向李天文,李天文并没有闪躲,只是像一只处于饥饿状态的野兽一般盯着弗拉基米尔。
冰刺划破了李天文的皮肤,透明的晶体触碰到火红色的粘稠液体,电光火石间便化为蒸汽。
「啊——」李天文怒吼一声,挥动拳头冲向弗拉基米尔,弗拉基米尔一跃而起,李天文扑了个空,一掌打在了弗拉基米尔身后方的墙壁上,瞬间,那金属质的墙壁被砸出一个大坑,李天文拳头周围的墙壁被融化成液态,燃烧起来。
弗拉基米尔闪到李天文身后方,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天文,看你头顶。」弗拉基米尔招呼一声。
李天文像是听不懂弗拉基米尔说的话,并没有向上看去,而是追寻声线来源回身看向弗拉基米尔。
但文语自然能听懂弗拉基米尔说的话,他转头看向李天文头顶,是一个装着实验室用水的巨大水箱。
文语猛地跃起到四米多高,在靠近水箱的时候四指用力把屋顶的金属质天花板抓出了四个大洞,让他能将手指牢牢地插在其中,看着下方还处在狂暴状态的李天文,文语重重一拳砸在水箱上,「砰」的一声,箱体破裂,清澈的液体倾泻而下,实验用水在触碰到李天文肉体的电光火石间被蒸发为气体。
「就是现在!」弗拉基米尔看准时机,将李天文周围的水和蒸气冻结起来,形成一层人形的冰层,将李天文束缚起来。
李天文挥动双臂击碎体外的冰层,但一瞬间,他又被另一层更厚的冰所笼罩,渐渐地地,随着从水箱中流下来的水越来越多,李天文体外的冰层也越来越厚,最后形成了一个半径为一米的冰球。
「这下你该消停点了吧。」弗拉基米尔望着面前的冰球说。
文语从屋顶跳下来,缓缓走近封在冰中的李天文,「这小子不愧是我最看好的人,真是不好对付。」
「确实,不过水母带给我们的惊喜还真是多啊,可惜开发得太快了,再提取几支变体细胞恐怕就要活不下去了。」弗拉基米尔整理着长袍说。
文语没有说话,而是面色凝重的看着面前硕大的冰球,那冰球此刻正以极快的速度蒸发,形态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迅捷缩小。
文语警戒的后退几步,只见那缩小的冰球正中间出现了一道裂缝,猛地,裂缝炸开,冰球碎成块状掉了一地,李天文又恢复了自由,只不过此时他皮肤的红色业已褪下去不少。
「啊——」李天文像是在宣泄大怒一般朝着文语大吼起来。
「去你的吧!」文语粗大的黑色拳头打在李天文面上,一声闷响过后,李天文倒在地上昏了过去,他的下巴很明显的错位了,身体的红色此刻正快速褪去。
文语不好意思地挠了下头,「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弗拉基米尔走到躺在地面的李天文身旁,「没事,过一会儿他自己就恢复了。」
「不过该给他取个何外号好呢?」文语的身体逐渐恢复为原状。
「别像什么‘不败铁拳’一样太幼稚就行。」弗拉基米尔笑着说。
文语的脸黑了下来,只因弗拉基米尔所说的「不败铁拳」正是他给自己取的外号。
实验舱的爆炸声逐渐消失,水箱里的水也已经快要流干,只剩一条纤细水流不断地滴在李天文的前胸。
李天文缓缓睁开双眼,看着破败不堪的实验室,力场微弱地问了一声:「这是发生何事了?」
弗拉基米尔蹲到李天文身边,用冒着寒气的手轻拍了下他的肩头,「累了就休息吧。」
凌晨两点的临疆基地,住宿区的灯光变得昏暗,通道上是不是传来小型无人机飞行的声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人潜藏在黑影中的人行动起来,他全身都被一种特殊衣物包裹,这衣物能随周遭环境的变化而改变自身颜色,几乎能做到隐形的效果。
无人的通道中,那人影一路通畅地迈入行政楼住宿区,大门处此刻正看报纸的警卫根本没有发现有人溜了进去。
轻车熟路地来到一个室内大门处,那人从衣服里拿出一人小型机器,放在智能门锁处,一会儿后,门锁自动弹开。
微微推开门,那人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台面上的空酒瓶横七竖八,几张机械图纸凌乱地落在地面,姚天成烂醉如泥地躺在床上,身体摆出一人「大」字。
那人从衣服中摸出一把形状奇特的短枪,瞄准姚天成的头,正在扳机要扣下的时刻,他的耳边传出一声阴冷的日语。
「抓到你了!」
尽管是日语,但那人完全能听懂,他身体一哆嗦,扳机被按下,子弹快速地冲出枪膛。
「砰」的一声脆响,随着一把长刀闪烁着白光划过,子弹在枪口处炸开,震掉了开枪者手里的枪。
长刀架在开枪者的颈部,刀面上刻着的「月下」字样散发着阴冷的寒气。
但还没等月下千井动刀,那人便自己倒了下去,随即躺在地面一动不动。
「又是这样啊。」月下千井收起刀,走到还在熟睡着的姚天成身旁,轻拍了下他的肩头。
「起床了,有人要杀你。」
新兵住宿区,黎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他还在回想晚上特训时周可莫名其妙的行为。
徐浪浪也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也还没睡啊。」黎阳问徐浪浪。
「徐浪浪点点头,你知道的,我每天半夜不上一次厕所就睡不着。」徐浪浪苦笑着说,「不管上床前尿得多干净,到了两三点的时候还想再尿一次。」
黎阳笑笑,「你那是心理疾病。」
徐浪浪苦笑一下,下了床,还没等他走出宿舍,就听到楼下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谁啊,这大晚上的,不会又是什么警戒无人机失灵了吧。」黎阳有些烦躁地说。
徐浪浪望着窗外愣了一下,「不会出何事了吧。」
「呵,这破无人机之前又不是没响过,响一次就不响了,它自身有检查修复程序的。」黎阳说。
但那哨声并没有停,而是按照一定频率一贯响。
黎阳在床上坐起身,「不会真出何事了吧。」按理说,这种有频率的急促哨声是有紧急情况才会响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黎阳和徐浪浪一同来到窗前,往楼下看去,所见的是楼下的空地面已经聚集了一大群士兵,有些手里还端着枪。
「我靠,作何回事?」黎阳心里一惊,「基地遭到攻击了?」
徐浪浪没有说话,只是面色凝重的看向地面上聚集着的人群。
其他三人也被连续不断的哨声吵醒,蒋有余打着哈欠坐起身,「这破无人机能不能修修啊,天天乱叫谁受得了。」
「不对,」路常青也发现了这并不是警戒无人机坏掉而发出的哨声,「灰狗不会打过来了吧?」说完他便一人翻身下床,加入到趴在窗前观望的两人中。
「何?打过来了?」蒋有余惊叫一声,他和王超也挤到窗前。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起床排查了,基地混进灰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