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试食(求票)

费家兄弟、卫阳、韩闯站在小院外，闻到里面飘出来的香味，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大宝，徐晋住这是里没错吧？」费懋中回头问站在身后方的家丁。

费懋中身后站着一名青衣小帽的家丁，约莫十六七岁，看上去极为机灵，正是那天帮助收拾打扫房子，徐晋给了五文钱赏钱的那位，名叫大宝。

由于费氏兄弟不清楚徐晋的住处所在，便便找了他带路。

「少爷，这小院确是徐公子的住处，小的那天还帮忙打扫来着，没有记错的。」大宝说着又忍不住吞了吞口水，香气太诱人了。

费懋贤上前敲了敲院门，片刻之后院门便打开了，开门的正是徐晋，他就清楚此物时候上门的肯定是费家兄弟了。

费懋贤笑言：「徐兄，我们如约来蹭饭了。」

卫阳则拱手笑言：「徐师弟，我和韩守成不请自来，你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会，大家肯赏脸，求之不得，请进吧!」徐晋微笑着把众人让了进屋。

大宝提着一篮子水果点心追问道：「徐公子，这些东西搁哪好？」

「大家太客气了，以后空手来便行。」徐晋从大宝手中接过篮子，交给身后方的谢小婉。

家里突然来了这么多男人，况且都是相公书院的同学，小丫头明显有些怯场，低着头接过果篮便放到厨房中。

「寒舍简陋，大家随便坐便是！」徐晋微笑道。

这厅本来就不大，摆了一张饭桌，再放些家具物品，空间便更有限了，此时显得有点拥挤，大宝很机灵地退到门外，给大家腾宽一点空间。

这时，谢小婉拿了几只大碗出来摆开在饭桌上，然后逐只倒进些热水。

徐晋笑道：「初来乍到，还没准备杯子，大家将就一下。」

费氏兄弟家教甚好，接过谢小婉递来的碗连声致谢，大师兄卫阳微笑接过，浅浅地抿了一口便放下了，能够看得出卫阳对用碗喝水还是有些在意的，只不过修养极佳，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最让徐晋意外的是韩闯，这家伙接过碗便咕噜咕噜地喝了几大口，像是半点也不介意用饭碗喝白开水的粗鄙，估计也是贫寒出身，但看他的穿着又不像是家贫的人。

「徐师弟，这位是你的婢女吗？」韩闯上下打量一眼谢小婉追问道。

谢小婉正端水给门外的家丁大宝，闻言不禁白了韩闯一眼，心里又有点沮丧，小丫头本来就觉着自己配不上相公，现在被韩闯这么一说，就更加没有自信了。

「小婉乃拙荆！」徐晋说着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像摧残了祖国花朵似的。

谢小婉低着的小脑袋却抬起了些，示威般扬了扬下巴，仿佛在说：「听清楚了，人家可不是婢女！」

韩闯尴尬地道：「原来是徐夫人，万分抱歉，在下失礼了！」

徐晋还没加冠就成婚的确有点早，但这在大明朝并不稀奇，是以卫阳和韩闯倒不觉着特别震惊。

「徐兄，厨房中正在烹制何美味佳肴，竟然这么香？」

众人闲聊了一会，费懋中终于忍不住问出大家关心的问题，其他人也期待地望来，刚才在院外便闻到飘出来的香味，这时坐在屋中，那浓郁的香味阵阵扑来，更是让人把持不住。

徐晋神秘一笑言：「今日让你们尝点别开生面的好东西。」

「那赶紧吧，别卖关子了，在下口水都快流干了。」韩闯不顾形象地舔着嘴唇道。

徐晋微笑吩咐道：「小婉，去给大家盛些来吧！」

谢小婉嗯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五大碗热气腾腾，香味四溢的五香羊杂便被端了上来，众人都禁不住咕噜地吞了吞口水。

谢小婉把五碗羊杂分别摆到众人的面前，就连外面的家丁大宝也分到一碗，不过韩闯面前那碗的分量明显要少些，况且大部分都是萝卜。

徐晋不由得暗暗好笑，小婉这丫头也有小心眼的时候！

「感谢徐夫人！」大宝笑呵呵地接过那碗羊杂，也不管烫不烫，蹲在门槛外便大吃起来，不时像河马似的张大嘴呵出一口热气。

「徐兄，这是何物？羊肉炖萝卜？」

卫阳望着跟前散发着浓香的食物，却是有些迟疑，只因他看到了有类似于肠子般的东西。

徐晋直言道：「羊杂！」

尽管后来的各朝代，连皇帝自己也开始吃猪了，但有身份地位的人乃很少愿意吃动物内脏的，卫阳家境优渥，从小到大都没吃过动物的内脏，听闻这碗竟是羊杂，自然有所抵触。

卫阳不禁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要知道在宋朝以前，一直有「士人吃羊，庶民吃猪」的说法，意思就是当官的人吃羊肉，平民百姓只能吃猪这种肮脏的东西，所以说吃羊是种身份的象征。

旁边的韩闯便没那些顾忌，巴唧巴唧就把一碗热气腾腾的羊杂吃个底朝天，赞道：「太好吃了，这羊肉竟然没有那股骚味，徐夫人，能不能再给我盛一碗，要多些许羊杂的！」

谢小婉见到这位对自家相公做的食物这么捧场，之前那点不满顿时烟销云散了，便进厨房给韩闯再盛了一碗，这回肉明显多了。

「韩夫人，能不能再给小的一碗？」家丁大宝有点不好意思地把舔得干干净净的碗递给谢小婉。

卫阳见状便挑了块萝卜吃，不由得眼前亮，不多时碗里的萝卜都让他挑着吃光了。

费氏兄弟本来也跟卫阳一般，对吃动物内脏有些忌讳，但见到韩闯和大宝吃得美味，再加上香味实在诱人，便硬着头皮吃了几口，只不过不多时便停不下来了，同样把碗吃个底朝天。

韩闯见状不以为然地道：「卫元正，这羊肠、羊筋、羊腩都是洗干净了的，嚼起来不知多带劲，真是有眼不识宝，你们大户人家就是毛病多，不吃给我吃吧！」

卫阳被点破，有点不好意思地道：「韩守成，不讲话没人说你哑巴……那个，徐夫人，再给在下来一碗，要萝卜！」

「我也再要一碗，羊杂要多！」韩闯连扒几口把碗中剩下的吃完，把空碗递给谢小婉。

徐晋有些好笑，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忌讳，卫阳不喜欢吃内脏，也实在没必要勉强。

费懋中吃了三大碗满足地打了个饱嗝，追问道：「徐晋，你这萝卜炖羊杂是作何弄的，竟然可以这么香，这么好吃，还没有羊骚味。」

徐晋微笑道：「我这叫五香羊杂，只此一家，别无分号哦，至于作何弄的，呵呵，祖传秘方，无可奉告！」

韩闯眼珠一转：「莫不成徐师弟还打算靠这赚钱？」

这家伙似乎对赚财物方面的事特别敏感，闻弦歌而知雅意。

「正有此意，是以大家今天能够免费吃，但以后要吃就得给钱了！」徐晋打趣道。

韩闯闻言顿时跟前一亮，他家里就是经商的，父亲是个小商人，自小耳濡目染，对赚财物的事都特别感兴趣，以他的经验来看，这五香羊杂味道极好，而且香味浓烈，绝对能招来顾客，再加上混杂了大量萝卜降低了成本，一般小民也能吃得起，所以这小生意绝对做得，追问道：「那徐师弟是准备盘个店面，还是摆街边摊档？」

「能找到铺面自然是最好的，只不过就怕本财物不够！」徐晋答道。

韩闯笑嘿嘿地搓手道：「徐师弟若是不介意，我爹会很乐意入股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倒没必要，小本经营而已！」徐晋直接拒绝了，这玩意没何技术含量，很容易就能被山寨，小打小闹，暂时赚些进账能够，他可不打算大搞。

卫阳暗摇了摇头，韩守成太过热衷于商事逐利，这岂是读书人所为，如今徐师弟也是如此，这满腹才学，倒是可惜了！

正所谓士农工商，商人的社会地位低，向来被读书人所瞧不起，譬如唐朝著名诗人笔下的《琵琶行中》就有一句「商人重利轻别离」。

是以，商人在古代的社会形象就是斤斤计较，短斤缺两，以次充好，眼中没有情义，只有利益的市侩人物。

自然，真正社会地位低的只是那些为了三餐一宿，日夜奔忙的小商人罢了，那些真正控制行业的大商贾，试问哪个敢小瞧？光就是手中掌握的人脉，就连地方官都要巴结。

况且，那些体面的大户人家，甚至皇亲国戚私底也经营各种生意，只是自己没有亲自动手，而是找代理人管理生意而已。

费懋贤皱眉道：「徐兄，经商终是下策，科举才是正道，就不怕耽误你的学业？」

费懋中更是吟道：「书中自有千锺粟，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徐兄舍本逐末了！」

这种理论在现代的人看来肯定嗤之以鼻，只不过放在古代却不无道理，一个人若是科举高中当了官，这钱财、米粮、女人自然不会缺。

只不过，不能忽略的一个事实是科举的录取率相当低，就拿大明朝来说吧，近三百年年的国祚，总共录取的进士才十万出头。

三百年录取十万人什么概念？估计还不及现在全国一年招聘的公务员。

所以说，最终能高中当官的读书人只是极少数，绝大部分人穷经皓首，只是科举路上的牺牲品，是以「书中何都有」那套理论便显得极为可笑了，如果不懂变通，只能抱着书本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