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新朝

公主府。

「皇爷爷临终前，留了一道密旨给我。」云安说。

李承瑞的瞳孔微微收缩。

「何密旨？」

云安从袖中取出一人锦盒，打开，拿出那道圣旨。

李承瑞接过，展开来看。

只看了一眼，他的手就开始发抖。

「若新帝违背祖制，废嫡立庶，则云安公主可持此诏，联合宗亲、朝臣，行废立之事。皇孙李承瑞，贤德仁厚，可承大统。」

是先帝的字迹。

是皇爷爷的亲笔。

云安走到他面前。

「皇兄，可要出手。」

她的声音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只不过的事。

「他宠妾灭妻，任由宋氏欺凌母后。他忌惮你我，宁可派将领去送死，也不让我出征。云州八百将士，死在青石镇。肃州城外，十五万大军被困。那些都是人命，都是大周的百姓，都是他的子民。」

「阿愿，你想怎么做？」

「明日早朝。」她说。

次日，黎明前。

皇城，午门外。

云安一身银甲，骑在马上。身后，是她的三千精骑。

李承瑞站在她身旁，同样一身甲胄。

「阿愿，」他低声问，「你想好了？」

她望着那座巍峨的皇城。

然后策马向前。

「走。」

朝堂。

皇帝坐在龙椅上，正要开口议事。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站住！你们不能进去——」

「挡我者死——」

「砰」的一声，殿门被推开。

阳光涌进来，一起进来的是云安公主，一身银甲，手持长剑，大步迈入殿来。

身后，是李承瑞。

再身后方，是披甲执锐的将士。

满朝哗然。

「云安！你做什么？」皇帝猛地霍然起身身，脸色铁青。

云安没有回答。

她一步一步走上御阶，走到皇帝面前。

随后她站住，从袖中取出那道圣旨，高高举起。

「先帝密旨在此！」她的声音清冷，响彻整个大殿，「众臣接旨！」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徐徐跪了下去。

一个，两个，三个……

不多时，所有人都跪下了。

只有皇帝，还站在那里。

云安抬起头，望着他。

「父皇，跪下接旨。」

皇帝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他的手在发抖。

「你——你敢——」

云安没有理他。

她展开圣旨，高声念道：

「若新帝违背祖制，废嫡立庶，则云安公主可持此诏，联合宗亲、朝臣，行废立之事。皇孙李承瑞，贤德仁厚，可承大统。」

最后一人字落下，大殿里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线。

皇帝的身体晃了晃。

他扶着龙椅，勉强站稳。

「这是……这是伪造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云安看着他。

「父皇，」她说，「这是皇爷爷亲笔。您认得的。」

皇帝看着那道圣旨，望着那熟悉的字迹，脸色惨白如纸。

他想说什么，却何都说不出来。

云安霍然起身身，走到他面前。

「父皇，」她轻声说，「您累了。该歇息了。」

她抬起手。

两个将士上前，架住了皇帝。

「你们——你们敢——朕是皇帝——！」

没有人理他。

他被拖出了大殿。

殿外，传来他的声线，一声比一声远。

最后，归于寂静。

云安转过身，望着跪了一地的群臣。

她走到李承瑞面前，跪了下去。

「臣云安，叩见陛下。」

他伸出手，把她扶起来。

「妹妹……」

群臣跪地，高呼：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后宫，皇后寝殿。

消息传来时，皇后正坐在窗前修剪花枝。

她听完宫女的禀报，并不震惊像是她女儿能干出来的事情。

「陛下被囚禁在偏殿，大皇子……不，新皇即将登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好。」她道。

她霍然起身身，走到镜前，整理衣冠。

「传话给云安，母后为她骄傲。」

宋氏宫中。

宋氏听到消息时，此刻正喝茶。

茶盏「啪」的一声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不可能……不可能……」

她冲出门，想去找皇帝。

可门一打开，就看见云安站在廊下。

一身银甲，手持长剑。

阳光照在她身上，亮得刺眼。

宋氏的后退了一步。

「你想做什么？」

云安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近。

「宋氏你清楚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宋氏的脸色惨白。

「我是皇帝的女人！我是七皇子的生母！」

「皇帝？没有皇帝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抬起手。

长剑，刺入宋氏的前胸。

宋氏低下头，望着那把剑，看着血从胸口涌出来。

她的嘴张了张，却发不出声线。

随后她倒了下去。

云安收回剑，望着她躺在血泊里。

「这一刀，」她轻声说，「替母后还你。」

她转过身，大步离去。

身后方，宫女们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冷宫。

七皇子李承霖被押进来时，还在挣扎。

「你们放开我！我是皇子！我是父皇的儿子——」

押送的士兵把他往地面一推。

他抬起头，看见云安站在门口。

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看不清她的表情。

「皇姐……」他的声线在发抖，「皇姐，求求你，不要杀我……我还小，我何都不清楚……」

云安看着他。

十三四岁的少年，满脸泪痕，浑身发抖。

她想起校场上的那一枪。

那一枪，差点要了皇兄的命。

可那孩子才十三四岁。

是宋氏教的。

是宋氏让他做的。

「李承霖。」她开口。

那孩子抬起头。

「你母妃死了。」云安说。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李承霖愣住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随后他嚎啕大哭。

云安看着他哭，一动不动。

等他哭累了，她才开口。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不杀你，你就在这个地方待着，好好反省。」

李承霖抬起头，满脸是泪。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皇姐……」

云安转过身。

「每日三餐，不会饿着你。」她说，「可你永远别想出去。」

她大步离去。

身后，冷宫的门缓缓关上。

三日后，新皇登基。

李承瑞即位，改国号建安。

尊皇后李氏为皇太后，居慈宁宫。

封云安为镇国长公主，赐金牌一面，可调天下兵马。

同日，先帝李崇礼被尊为太上皇，迁居别苑，非诏不得出。

宋氏已死，不予追封。

七皇子李承霖，囚禁冷宫，终身不得出。

一切，尘埃落定。

朝堂上，新帝登基的从未有过的议事。

李承瑞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的群臣。

他还不太习惯此物位子。

「陛下，」有大臣出列，「西北急报！北戎趁我朝内乱，举兵南下，连破三城，边关告急！」

朝堂上一片哗然。

李承瑞的脸色沉了下来。

「陛下，」又一人出列，「肃州战事吃紧，定国公被困城内，归义军虎视眈眈，随时可能攻城！」

两线告急。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李承瑞的目光，落在云安身上。

云安出列，跪了下去。

「皇兄，臣妹请旨，率军北上，平定北戎。」

李承瑞望着她。

「阿愿，北边苦寒——」

「臣妹不怕苦。」云安抬起头，「北戎猖狂，边关告急，臣妹愿往。」

李承瑞沉默了一会儿。

「好。」他说，「朕给你五万精骑，即日启程。」

云安叩首。

「谢陛下。」

「皇兄，肃州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李承瑞站起身。

「朕御驾亲征。」他道。

朝堂上，一片寂静。

然后，群臣跪地。

「陛下不可——」

「陛下三思——」

李承瑞抬起手。

群臣噤声。

他看着云安，望着自己的妹妹。

他道：「朕的皇妹可以，朕亦能够。」

「安心北上吧。」李承瑞道，「打完北边，赶了回来帮朕。」

云安点了点头。

她转过身，大步离去。

当日，京城门外。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五万精骑，列阵以待。

云安一身银甲，骑在旋即。

李承瑞亲自来送。

他站在城门下，望着自己的妹妹。

「皇妹，要平安赶了回来。」

云安点了点头。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皇兄也是。」

李承瑞笑了笑。

「朕会的。」

云安拨转马头，长鞭一挥。

「出发！」

五万精骑，如洪流般涌向北方。

李承瑞站在城门下，看着那支队伍逐渐远去。

随后他转身。

「传旨，集结大军，御驾亲征肃州。」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肃州，归义大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江致远站在舆图前，听着探子的禀报。

「大唐内乱，云安公主逼宫，囚禁太上皇，新帝登基。如今云安公主率军北上平乱，新帝御驾亲征，不日抵达肃州。」

千升说完，抬起头望着江致远。

「殿下，咱们怎么办？」

「她逼宫了？现在业已在计划之外了。」

「殿下？」

「先会会这位新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