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6回 另类的取水容器

他费了好大劲才把双眸睁开，眼皮像被胶水粘住了似的，眼前一片灰茫茫，看不见天，看不见阳光，就连身旁的崖壁也躲在一片灰茫茫的雾气背后，大山里起雾是很正常的现象，可今日的雾让他感到恐惧。细细的分辨四周，燃尽的灰烬还在，佳佳一贯不敢吃的田鸡肉干还在，唯独不见她的影子。

他从地上爬着坐起来，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浑身都湿漉漉的，大概被昨晚的露水湿透了，半边身子麻木得用不上力气。「我这是怎么了？」看一眼受伤的腿，要不是有经过佳佳那双笨手弄来的木棍和奇丑无比的蝴蝶结，肿得都要把裤子撑开了，真是勉强她了。

他闭上双眸回忆了回忆昨晚上发生的事儿，刚刚发生却业已记不太清了，我是怎么了，摔傻了？还是脑袋里淤血了？昨晚佳佳抱着膝盖在火边坐着，望着那块烤田鸡肉纠结。痛苦的伤腿让他心烦意乱，竟然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用手拍了一下脑门，水汪汪的，也不清楚是露水还是冒出来的虚汗。他用两手住着地像一只喘息的老母羊，在完成生命中最痛苦的最后一次分娩…。

她去哪儿了？去找吃的了吗？她理应很饿吧！作为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白富美，昨晚那样做已经很难为她了。林洋想试着霍然起身来，可刚一用力，脑袋里像飞进一只可恶的苍蝇呜呜的乱叫，又像被切西瓜似的一刀两半。

咩！嗓子痒痒的，莫名其妙的发出这种声音，好像有痰在里面堵着，大概是昨晚着凉了吧！一碗热气腾腾的柴胡汤，姑姑亲手熬制的感冒特效药，还有姐姐亲手做的香喷喷的鸡蛋手擀面，再盖上棉被美美的睡上一觉。可现在何都没有，这些以前生活里的标配现在想一想都很奢侈。

一人人走，一人人真好，好到横尸遍野都没人鸟你。想想那张大床，会是谁趴在上面，李婶子还是李叔，或是其他的爷爷奶奶们。姑姑应该到死都不会再给李婶子扎一根针，这个女人最可恶了，有事儿没事儿装疯卖傻的，把花姨祸害得没法在山村里呆了，又来诬陷姑姑。活该你老年痴呆，活该你疯掉，上帝就该用这样的方法惩罚像你这样烂嘴的婆娘。

唉！留点口德吧！还是想想我自己吧！现在谁又知道我正生活在水深火热里。他摸了摸腿上的棍子，和蹩脚的中国结。估计这条腿肯定是废了，以后是不是就要一瘸一拐的走路了，和脑血栓后遗症的王*子一样？那样我活着还有什么乐趣，在城里还能生活下去吗？还能做佳佳的保镖吗？回二龙岭！姑姑都快满头白发了，姐姐以后也是要嫁人的，和姑姑相依为命？随后像徐黑子那样傻傻的活着。

没心没肺的活着，有吃的吃，没吃的就饿几天！一只活到父母都忍不了离家出走。只剩下白发苍苍的奶奶相依为命，只到娘俩一起冻死在门口的秸秆堆里。被发现的时候，尸体都冻得邦邦硬了，可怜的奶奶还死死的抱着他。

不能回！有爹妈的都能落个如此的下场，我那？我好意思回去连累姑姑吗？姐姐也不行，有个废材的弟弟在农村是多么耻辱的一件事儿啊！

曾几何时，梦想着能做姐姐的新郎，我的这个想法是不是很邪恶，可我们明明半点血缘关系都没有，甚至从小就是一对仇深似海的冤家对头，她有的，我总想着抢过来霸为己有，吃的用的就不用说了，甚至是姑姑给她买的小花裙子我都要硬生生的抢过来穿在自己身上，我喜欢看她哭天抹泪时的样子，超可爱…。她明明比我发育的早，个子也比我高，却作何会每次都争只不过我。

后来我才知道，她是一人多么善良的好姐姐，一直用这种方法迁就我哄我开心。可我却乐此不疲，总是喜欢有事没事儿的作弄她一下亵渎她的善良…我是不是很混蛋？

这算神马？人之将死其言也哀吗？万千的思绪一股脑的涌进他的脑海，暂时压制住了剧烈的疼痛，昏昏沉沉的不想闭上的双眸却拗不过眼皮的沉重，昏昏入睡。

他感觉自己到了另一人世界，一下子回到了蛮荒的远古，站在一座光秃秃的山顶上，跟前一座连着一座荒芜的大山，无边的暗红，四周的温度奇高，仿佛把脸放在彤红的炉口，热浪迎面扑来，身上的皮肤好像熟透了似的。灰黄的天际飘着几朵血红的云，它们飞快的移动着。仿佛一群寻找猎物的猛兽。

他惊恐的打了个寒颤，用手摸了摸前胸，身上只有几片树叶围在腰上，赤果果的双脚踩在滚烫的大地上，奇怪的是，周遭的热驱走不了他心里的严寒。

他仍然抱着肩膀，头上冒出的冷汗旋即被四周的炎热蒸发掉，「哇！好冷」

突然！嗖的一声，一个身影从他身边飞过，尽管迅捷很快，背影却很柔美，腰间也只围着一圈树叶「啊！是个女人」他忍不住惊呼！谁？佳佳吗？她回了回头，啊！「姐！姐姐」

她已经冲出去很远了，林洋不清楚如何是好，再想喊，嗓子被痰堵得严严实实的，亲眼看着一只狼头驴身子的怪物从天上的一片血云里冲下来扑向她。

啊——！他急的用尽全身的力气卡了一口，痰到了嘴里，噗！「韩冰…」「啪…」不清楚身旁何时候也藏着一只怪兽，怪兽一蹄子掴在他的朱唇上「真是好心没好报，喂你点儿水喝干嘛吐我一身」

林洋赶紧睁开双眸，云雾缭绕，下凡的仙女一脸的雾水，生气的佳佳正忙着用手抹着脸，鬓角的发梢还一贯躺着水滴。林洋一轱辘从地面爬起来，腿伤的缘故只能半坐着。

「姐姐！」

哎——！

看看四周，看看佳佳，这才发现自己业已回到了现实。哎！她真是个爱占便宜的家伙。

头还是很疼，轻轻的拍了一下脑门，黏糊糊热乎乎的。

佳佳斜着双眸瞟了他几眼，「我真服了你了，这种情况下你还能睡得着觉」用一只手的手背沾了沾顺着眉毛流到眼角的水珠，另一只手仍然小心翼翼的捧着一团东西。

谁让她的娥眉又长又重，林洋喷出的一口水好像都挂在她的眉毛和头发上了。再加上雾天水汽又重，佳佳现在跟刚洗过澡似的，整个人都湿漉漉的看着异样，又说不上来那里有变化。

「你身体虚弱，容易睡觉也没何，做个梦啥的，可你这个人就是邪性，干嘛老是说梦话呢，还…」仿佛有什么东西流到她的嘴唇上，她双眸低垂，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还挂满了密密麻麻的水分子。

可能是看不见的缘故，干脆用舌头尖小心翼翼的舔一下。理论上这种情况下，只剩下半条命的林洋不应该有邪恶的想法才对。可是佳佳的舌头尖微微的那么一勾，碰到了他心跳加速的开关，顿时眼睛明亮了不少，终究发现佳佳今日的变化在哪里了。

色眯眯的望着她说「嗯！佳佳！佳佳姐，还有水吗？我口很干」

佳佳一下子兴奋起来，仿佛她干了一件拯救世界的大事儿要向林洋炫耀似的「有啊！还有很多呢」眉飞色舞的瞟一眼林洋，「我太佩服我自己了，我太聪明了，来——！张嘴！躺下！姐姐喂给你」不清楚佳佳哪儿来的好心情，也不知道彩虹过后会是个何天气。

林洋心猿意马的想着，老老实实的躺下了，把佳佳给他弄来的拐杖枕在后脑上。

她说着捂住手里的一团东西，送到林洋嘴边。距离太近了，林洋反而看不清她手里的东西是何，反正她用手一拧就有清水淌出来，嘴里涩涩的，嗓子干的冒火，我肯定是在发高烧，虽然没有柴胡汤喝，没有鸡蛋面条吃，喝几口清水也能缓解缓解吧。

只是这些水微微带着咸味儿，甚至还夹扎着淡淡的沐浴露的清香，越喝这味道越熟悉，林洋一面喝一面翻着双眸琢磨着，一直到佳佳不管怎么用力都挤不出水的时候。他笑呵呵的推开她的手。

「佳佳姐姐你太有才了，你怎么会不由得想到用此物东西装水呢，我敢说你是山城里最有才的才女，你这不是明珠掉到粪坑里埋没了吗！你应该去《生活小妙招》分享你的心得，让全天下的人都清楚，用这种容器打水真的很好喝！很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