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翻墙进厂区

江芝莲回到自己的摊位前，变戏法似的把带来的东西统统从大竹筐里取了出来。

两个装酱的大坛子，五个小碗，五个小木勺，一人大铁勺，一大一小两个纸板。

东西还没摆好，就有人围过来看热闹了。

叼着烟的瘦高小伙转头看向小纸板，照着上面写的一字一顿地念道：「免，费，试，吃。」

跟他一块儿来的胖子兄弟指着大纸板，拉长音调说：「豆豉鱼酱，一勺半斤六毛，两勺一斤一块。」

被他们一张罗，顿时又围过来几个人。

一人用网兜提着苹果的大姐说：「小姑娘，你这什么酱啊，卖得这么贵。一斤一块财物，你这都快赶上猪肉的价格了。有这财物谁买你这黑乎乎的酱啊，肯定会去买肉吃啊！」

「姐，您先尝尝。贵不贵的，尝了之后您再下结论。」江芝莲往五个小碗里各舀了一小勺酱，拾起其中一碗，递给之前说话的大姐。

自古有言，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卖货郎谁不说自己的东西好呢，到底好不好，说再多也没用。

是以不如让客人亲自尝一尝，好味道胜过千言万语。

见这位大姐迟疑，江芝莲清楚她忧心何，便朝她笑了笑，「免费的，好不好吃都不收你钱。」

「不收财物啊，你可说准了，不要钱那我就尝了……」大姐把网兜搁到脚边，往自己手心里舀了一点酱，先用舌'尖舔了舔。

酱香奇特浓郁，是以前没有吃过的味道。

她眼中闪过惊喜，接着一口吃掉了剩下的酱。

酱里有碎鱼块，越嚼越香，满口生津，食欲大开。

微咸的酱料，特别适合拌饭，做菜时放一点味道肯定也特别好。

「作何样？腥不腥啊？」旁边有人好奇地问。

大姐摇摇头，「一点都不腥，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甜味呢。」

「真的假的？」有人将信将疑地也跟着试吃了一口。

「呦，妹子，手艺可以啊！你这个地方头都放什么了？」

江芝莲勾起嘴角，灿然一笑，「独家秘方！」

问话的人也识趣，没有再追问，「哈哈哈哈哈，祖传的吧，厉害厉害！」

试吃过的好几个人都对鱼酱赞不绝口，虽然价财物不低，但他们也绝对负担得起。

味觉和口味一旦被俘虏了，人就很难再跟本能的口腹之欲抗衡了。

这年月还不作何用塑料袋和一次性餐具，买玻璃瓶还会多出成本，是以江芝莲没准备这些，想买酱的人需要自己带饭盒或者瓶子来装。

之前那叼着烟的瘦高小伙住得近，立马回宿舍取了一个空的罐头瓶过来，他是第一个掏钱的人。

「给我来一斤，我爷爷食欲不振，正好让他开开胃。」

一块钱虽然不少，但抽几包烟喝点酒也就没了。反正也存不住何钱，不如孝敬老人，总比挥霍掉了好。

「好嘞！」江芝莲收了钱，红红火火地开了张。

「你这不会短斤缺两吧？」小伙随口追问道。

江芝莲的勺子在空中一顿，停下来。

她想了想，立马跑到隔壁卖苹果的大爷那借了一杆秤。

「空罐头瓶，六两。」

江芝莲置于称，往罐头瓶里舀了两勺酱，再称。

「一斤六两，高高的。」她把秤杆儿拿给大家看，「我在家量过好几遍了，这一勺就是半斤，只多不会少，大家放心买吧，不会差的。」

「一斤太多了，我怕吃不完。我只想买半斤，半斤你给我算五毛呗？反正一斤不是一块嘛，这样算下来，半斤也就五毛啊。」

讲价的人来了！

摆摊卖货碰不到几个讲价的才奇怪呢。

江芝莲堆了满脸的笑，声音清脆爽快，「姐，你这可是把账给算反了。我这鱼酱半斤六毛钱，一斤其实应该是一块二呢！买得多，我才给抹掉了两毛的零头。」

「那我买两斤，是不是能更便宜一点？」人群里不清楚谁又抛出个问题。

「当然，买得越多，折扣越多。你要是买两斤的话，我给你算一块八。」江芝莲热烈欢迎大家来团购。

场面异常热闹，但真正掏财物的人其实并不算太多。

除了第一人小伙子之外，基本上都只买了半斤。

这种情况江芝莲早就预不由得想到了，新口味的食物，又不是白菜价格，大家接受起来肯定需要一人过程。

再说，好口碑散出去也需要一点时间。

有些人只因手头没有装酱的东西，说是中午休息的时候再带着饭盒过来买。

一早上卖出去差不多有五斤，已经算是很好的开始了。

这样一天下来，卖掉十斤不成问题。

江芝莲担了二十斤鱼酱过来卖，一人坛子里装的刚好是十斤，第一天就能卖出去一半的话，这一趟也算没白来。

不过……

如果能统统卖出去的话，岂不是更好？

摆摊要是一直死守一人摊子，那就被束缚住了。

上午十点左右，工人大多都在厂区里干活，街上没有好几个人。趁着这个空档，江芝莲想溜进厂区的食堂看一看。

「大爷，我不由得想到附近转一转，您帮我看一会儿摊子，成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行啊，这时候也没何人。你去吧，我帮你看着。」

「谢谢您了啊！」

大爷摆摆手，坐在树根下，合上眼开始闭目养神。

进入国棉厂得有工作牌，外来人员都要做详细的登记。

江芝莲没有介绍信，也没有合适的身份和理由，从正门根本进不去。

她盛了一碗鱼酱带上，直接拐到了国棉厂南门的矮墙底下，见四下无人，利落地翻进了厂区。

矮墙有两米高，其实直接翻墙并不容易。

只不过平常有些许小商贩会溜进去，找相熟的人偷偷上些许私货，所以他们在不远处的草丛里藏了一人厚实的箱子，这样踩上去翻墙特别方便。

江芝莲之前探路的时候发现了此物秘密的地方，可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此时她也就奉行拿来主义，直接享受此物便利了。

厂子很大，她一个偷偷溜进来的人，也不好开口问食堂在哪儿，只能凭感觉边走边找。

就在她左右张望的时候，刚好注意到了一辆运蔬菜的卡车。

她贴着墙根在后面小跑尾随，很快就寻到了国棉厂的大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