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跟屁虫

「那就从高非从未有过的闯进咖啡馆开始说起吧，那时候他还是一人浑身散发着青草和阳光味道的大男孩的样子。」苏瑶一脸怀念的感觉，听起来就好像自己已经七老八十了。

女人啊，爱过几次就以为自己懂得爱情了，见别人爱过几次，就以为自己看破红尘了，随后一副历经沧桑的样子，跟你讲青春多么令人怀念，而自己其实往往正值青春。反倒是那些真的过了花样年华的成熟女性，往往要装得稚嫩，摆出一副少女的样子，憧憬并开始相信爱情。这不清楚算不算是一种成长。

苏瑶讲起故事来，着实的拖拉，硬生生耗了我两天了，也没讲到重点，讲台也从咖啡馆，又移回了医院的凉亭，我也又一次不得以牺牲了午休时间。不清楚她这样慢慢讲到底是只因对过往的怀念，还是因为她本就是个啰嗦的人，也或者她就是想渐渐地梳理一下茹菓的情感路线吧。

我捻灭了烟蒂，霍然起身来走到廊桥的入口瞅了瞅，午休时间，着实没有人过来打扰，远处草坪上和路边的长椅上倒是散落的坐着三三两两的人。人们就医的时候，不管自己生的什么病，总还是不愿意被注意到，也不愿意在医院里和人交流，会不自觉的回避他人视线，就仿佛这样就能避开病邪的侵袭一样。

自然，如果病情已经基本确认了，那就另当别论了，他们就会开始找人一遍一遍的倾诉，希望得到进一步的确诊，之后再获取些不痛不痒的安慰和毫无药效的祝福。等这些积攒的差不多了，他们可能就好了，或者就死了。这就是人类面临病痛时的矛盾和滑稽的地方。

我收回目光，继续把注意力放在高非和茹菓的故事上，想着爱情有时候跟生病还是有些相像之处的，比如病着的人，往往没有办法自救，爱着的人，也往往不知道爱情是不是真的来了。

「高非是在8月分最热的一天里，蓦然间出现在咖啡馆外面的。那天茹菓日中难得有时间来店里休息，她就坐在她喜欢的位置，喝着咖啡，画着她的图纸。我在吧台忙着招呼客人，这时候服务生告诉我，窗外有个小子盯着茹菓很久了，我就循着方向看过去，就发现了几乎已经贴在了玻璃上的高非，他可能看的太入神了自己都没注意到。」说到这个地方，苏瑶不由得笑出了声。我忍不住也想象了一下高非当时的样子，自己也跟着笑了。

「我走过去提醒茹菓，茹菓也是过于专注没有留意身旁的事。我想这正是她既然想做设计工作室，又不愿意放弃咖啡馆的原因。只因这个地方她能够很放松的专注做自己喜欢的事，特别是不用亲自招呼客人以后。」

我对于两个女人之间的信任和友情始终持有怀疑态度，女人们总是会因为谁更漂亮、更有气质、更有男人缘，更有成就，更幸福，甚至更早的被求婚和初恋而相互攀比，导致心生妒忌，最后在各自的爱情或者婚姻里各自安好，相忘于江湖了。

所以你想追哪个女孩子，带上她的闺蜜一起去看场电影或者旅行吧，只要你格外的关注一下你追求的女孩子，当着她的闺蜜，多说两句甜言蜜语，此物女人，多半就会沦陷了。自然，你也不能太得罪闺蜜团，必要的时候还是要偷偷的收买一下，哪怕牺牲点色相。

「茹菓看向窗外那个业已被晒得泛红的高非，一脸的茫然。然而就是这样一人对视，给了高非勇气，他推门走进来，带着8月里的酷热，直接冲到了茹菓面前，欢呼雀跃的说「茹菓，你是茹菓！」，茹菓还是没认出他是谁，就呆呆的望着他。高非根本就没在意我的存在，直接坐在茹菓对面的椅子上，就开始巴拉巴拉的说起来。

原来他是茹菓大学时的师弟，比茹菓小了2届，但是只因从他们那届开始，建筑设计专业就被分到了新校区，加上茹菓好像大四就开始实习，两个人一直没有见过。然而因为茹菓大四拿了全国的设计大奖，所以在学校知名度很高。高非那小子就是在茹菓参加颁奖仪式，做设计宣讲的时候，通过现场直播见到了茹菓，从此就情根深种。当然了，他很快就发现了茹菓业已心有所属，准备嫁入豪门，是以追爱的攻势还没开启，就不得不偃旗息鼓了。」

「嗯，和余淮比，一个在校大学生，的确自卑的可以放弃了。」我对那时候的高非深表同情，换成是我自己，也一定另寻佳人了，天涯何处无芳草呢。当差距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你连仰望的心思都没有。

所以灰姑娘、青蛙王子的传说只能是传说，都是在灰姑娘原本就有个精灵朋友，青蛙原本就是王子的基础上，否则作者自己都没有办法解释他们相遇相爱的合理性，用中国的古话说就是门当户对。

「但是后来茹菓和余淮的婚礼蓦然取消的消息上了报，高非刚好也毕业了，他就想着自己还有机会，要第一时间冲到茹菓身边去，然而那之后，茹菓就从大众的视野里消失了，甚至连同学、校友都没有她的消息。高非又一次遭受到打击」

「高非一见面就跟茹菓说这些？」我感觉剧情有点浮夸了。

「自然不是，当时只是做了个详细的自我介绍。表达了一下他的仰慕之情，然而他眼里放光的样子，是任何人都看得出来的。我是后来，他开始不停的追着茹菓跑，蹲守咖啡馆，才渐渐地了解到这些信息的。

只不过，那是要是的感情，所以我基本只是望着，等茹菓做决定。想着茹菓应该会向对付我一样，不管是接受还是拒绝，都步步为营吧。谁曾想，这次茹菓却像个兔子一样，东躲西藏的，一路溃败，不到一人月的时间，就被高非成功入侵。」

「女人果真还是比较享受有人追求的感觉，是以留一个小迷弟在身边，提高一下自信心也是好的。」我看看苏瑶，「换成是你，就会这么想吧。」苏瑶这种明艳动人，说话带刺，对男人的企图一目了然的女人，肯定已经痛改前非，阅人无数了。所以对男人理应是可以做到兵不血刃了。

「是呀，不然浪费了我的美貌不是，」苏瑶朝我抛了个媚眼，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高非没多久便成功的让茹菓聘用了他做自己的助手。据说他本来是来这个地方旅行的，结果见到茹菓后，回程的机票退了，原来的工作辞了，当即租了个公寓就住下来了。这种破釜沉舟，义无反顾的行动力，不仅茹菓吓到了，我也是觉着疯狂。

像极了当时那人，说走就跟着我走了，不计后果，不问得失，是以遇上这样的人，即使再被背叛一次，我也愿意。」看来不管高非有没有打动茹菓，至少苏瑶是业已被打动了，这就是曲线救国的战略了。

「高非做了茹菓的助手以后，他便开始每天早上在咖啡馆等着茹菓吃早餐，晚上下班送茹菓到楼下，再进来我这个地方听我唱会儿歌，再回去自己的公寓。我那时候就觉得他那公寓只是用来睡觉的，况且按照高非的势头，睡觉的时间应该也是越来越少的。

果真，2005年元旦的时候，我们在店里搞迎新party，茹菓躲在阁楼里赶图纸，高非在楼下和几个常客聊天喝酒，不知作何就喝醉了。我发现的时候，他业已走不动了。只好叫茹菓下来，茹菓也不知道他住哪里，又不忍心把他一人人丢去酒店，就只好拜托服务员帮忙把高非扶到对面楼上她自己家里去了，你理应去过了吧？

只不过，你理应猜到了，那次是高非装醉，就是想借此机会登堂入室。那之后一连几天，高非都要跟着茹菓回家住。开始茹菓以为他耍几天脾气就会回去了，结果高非最后竟提了旅行箱过来。茹菓吓得就躲在我这个地方躲了三天，不敢回家，不敢上班。

高非清楚茹菓躲在我这个地方，倒是一不做二不休，就把茹菓家的锁给换成了现在的密码锁，还顺便把次卧重新布置了一下，彻底变成了自己的房间。等他忙完这一切，就大摇大摆，堂而皇之的跑到阁楼上，硬生生把茹菓扛回家去了。

我追着他们回去，注意到那室内的改变之后震惊到发笑，茹菓更是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甚至把余淮都搬出来当借口撵高非走。但最后还是扛不住高非软磨硬靠，就这样，高非时不时地就跑去茹菓彼处住上一晚，后面仿佛就把自己的公寓退了，直接成了茹菓的室友。」

我听得也是一脸的惊愕，高非这小子能够啊，这手段，这策略，我还真是受教了。

「他们这种室友的关系持续了一年多，我以为茹菓慢慢的，一定会接受高非，即使不明确关系，就这样彼此守望也挺好的。高非理应也是这么想的，是以他已经沉浸在迎接幸福的喜悦中了，直到后来发生了那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