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漫卷黄沙望长安 第46章 完胜

螳螂丢出了大伊万，比螳螂高大数百倍甚至数千倍的车子瞬间就被炸死了马夫，还炸瘸了马腿。

混乱中吐蕃前军溃不成军，连个像样的抵抗都没有。

果然如郭昕所说，幸存的士卒恨不得自己多两条腿。

当吐蕃中军见到逃赶了回来的幸存者的时候，仿佛见了鬼一样。

这些幸存者大部分带伤，还是灼烧伤，他们身上的衣物被烧出好好几个窟窿，灼伤处红肉显露，还散发着一阵阵令人作呕的烤肉味。

没人能想象到这些士卒经历了何。

由于帐篷阻隔视线，集结好的中军士卒只注意到前军腾起了一股股黑烟。

受惊的战马无视了中军人墙，一路横冲直撞，就是中军的战马也被这惊天雷声吓的焦躁不安。

他们只能从逃回的前军士卒口里得知前军大营究竟发生了何。

从前军大营逃赶了回来的幸存者这般狼狈不堪，让这些中军将士心中直打鼓。

「快跑啊，天雷降临，要么烈火焚身，要么万箭穿心！」

一位死了逃生的吐蕃士卒不由得想到自己兄弟死亡的惨样，一脸恐惧道。

「啊……快放开我，我不想被烧死，也不想被万箭穿心……」

被拦下的士卒下意识抬头，看见跑在自己身后方的袍泽跑到了自己前面，顿时急了。

只要落后一步就意味着安西唐军被追上后自己可能会先死。

他惊恐万分地挣开拉着他的中军将士，跌跌撞撞的继续往前跑。

他后背整片都被灼伤，露出血红血红的肉丝，看起来触目惊心。

看样子他还不清楚他受此重伤，此刻由于肾上腺激素的分泌，他还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不久之后他要么疼死要么等着被感染而死。

恐惧是会被传染的。

随着越来越多的前军士卒跑回来，八万中军士卒们虽然还保持着战阵，但是眼神中充满了惊骇。

中军副将见机不妙，下令中军弓弩手瞄准逃回来的袍泽。

他很清楚这些被吓破胆的溃兵迟早将整支大军裹挟着逃跑。

然而他迟迟下不了命令，只因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当值副将。

吐蕃大军中的高级军官都随着元帅尚塔臧到前军观摩安西唐军奇怪的举动去了。

万一这些逃赶了回来的士卒中有自己上司的话，那岂不是以下犯上？

于是中军副将下令拦住逃回的士卒挨个打听吐蕃元帅尚塔臧他们在哪里。

被追问道的士卒要么摇头不知，要么说尚塔臧所在区域在最开始就被黑烟笼罩，怕是凶多吉少了。

中军副将的眉头紧锁，他清楚，要是元帅尚塔臧真的遭遇不测，那么整个吐蕃大军的士气将会一落千丈。

定要随即采取行动，否则一旦恐慌蔓延，整个军队都将面临崩溃的危险。

「传令兵，立刻向全军通报，元帅尚塔臧已安全撤离，前军遭遇的只是唐军的一次小规模偷袭，我们有足够的力量反击！」副将高声下令，试图稳定军心。

然而，逃兵的恐慌已经像瘟疫一样在中军中蔓延开来。些许士兵开始窃窃私语，讨论着前军的惨状，以及那些被火焰吞噬的同袍。

「弓弩手准备！」副将再次下令，这次他的声音更加坚定，「任何未经允许擅自后退者，杀无赦！」

弓弩手们惶恐地拉满了弓弦，瞄准了那些还在不断涌来的逃兵。他们的眼神中也充满了恐惧。

就在这时，一名浑身是血的全身被熏黑的铁塔般汉子跌跌撞撞冲进了中军，他一把揪住中军副将，声线嘶哑的下令道：「快，将溃兵射杀！」

中军副将皱眉望着眼前头发烧焦，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皮肤的汉子，急切问道：「咱们元帅呢？」

「死了！」

中军副将一个哆嗦，急切追问道：「副帅呢？」

「也死了！他们都死了！」

「死了……副帅被炸成了两节……」

「前军将领也死了……」

那么被熏黑的汉子焦黑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恐惧，泛白的眼珠子瞪的老大。

他仿佛看到了被不明物体洞穿了心脏的吐蕃元帅尚塔臧死不瞑目，他的后背三个碗大的伤口令人发寒。

他亲眼望着一起跟随尚塔臧而去的吐蕃诸将。

这还算是幸运的，死的时候没痛苦。

吐蕃副帅当时就在他身边三丈的位置护着死透了的尚塔臧，一颗冒着清烟布球落在身边。

随后正在伏身勘察被爆头的同僚时，那布球爆炸，方圆六丈之内的吐蕃中高级军官死伤一片。

他侥幸逃过一劫，即便这样全身也被焚伤。

就在他跌跌撞撞往后跑的时候，看见了上半截身体挂在帐篷上的副元帅，肠子快要垂到了地面上。

这一幕，太可怕了！

「都督快醒醒，快醒醒！」

中军副将终于认出来眼前黑咕隆咚的汉子是谁了，他连忙摇着中军都督大喊。

有了中军都督在，一切命令他自己就不用担责了。

「啊……快射箭，阻止他们……」中军都督从地狱中苏醒，声线中带着惊恐，「再不阻止，大军崩溃就在瞬间！」

可一切都迟了，一支拇指粗的弩箭从天而降，将那名副将洞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乱箭惊扰了刚逃到中军的前军幸存者。

「安西军来了，快跑啊！」

「愣着干啥，你连安西军的面都没见就会……」

一位好心士卒劝着袍泽，然而看着正中对方眼窝的弩箭，他选择了独自往后逃跑。

周遭列阵的吐蕃士卒还没看见安西唐军，就被这阵密集的弩箭所覆盖，顿时死伤无数。

弩箭刚停息，就能看见安西骑兵出现在视线内。

那些灵活的安西骑兵趁着吐蕃一片混乱时接近中军，在十丈的距走了始甩着圆疙瘩朝着乱成一团的吐蕃甩来。

一时间上千颗马尾手雷落在吐蕃大军中。

死里逃生的中军都督看着冒着青烟的马尾手雷吓得魂飞魄散，扭头就跑。

其他中军士卒不明就里，不知躲避，还想着用弓弩反击。

然而吐蕃弓箭射在身着板甲的掷弹兵身上不多时就被弹开。

没等他们射出第二箭的时候，他们脚底的铁球炸开。

中军也亲身体验到了这种新式武器的威力。

尽管比前军二十斤炸药包的威力小了很多，然而马尾手雷的威力足以将吐蕃中军仅有的士气击溃了。

中军副将一死，整座中军群龙无首，还没见到安西唐军的横刀他们就扭头就跑。

要知道这可是吐蕃大军中最精锐的中军！

终究吐蕃大军全线动摇。

就算有中低级军官组织反击，但是遇到会爆炸的马尾手雷，那些象征性的反击都是一触即溃。

黑火药，这一天正式登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不到四万的安西铁骑在吐蕃溃兵中来回纵横。

就在这时候从于术守捉城和铁门关来的信使一路逆行，直到看见在溃兵中肆掠的安西唐军，这才相信了吐蕃大军业已完蛋了的消息。

他们带来了关于铁门关、于术守捉城失守的消息。

二十五万吐蕃大军溃不成军。

当吐蕃溃兵从东夷僻守捉城下席卷这那一万吐蕃后军一起往东逃窜的时候，东夷僻守捉城守军杀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为首的赫然是在榆林守捉城失踪了的安西副都护郭威。

所见的是郭威额头胳膊上还裹着纱布，如同一尊杀神带领着千余守军兴冲将将吐蕃溃兵拦腰截断。

冲出包围圈的吐蕃士卒落荒而逃，哪还敢回头救援被围的袍泽。

丢盔弃甲的吐蕃大军没料到会在东夷僻守捉城会将逃路截断。

他们此时为了逃命铠甲都丢了，面对连发弓箭还有板甲陌刀手的防线，吐蕃溃兵居然寸步难行。

郭威如同打了鸡血一般，从午后鏖战到大半夜，硬是没有后退半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时有人自从吐蕃后军都督，要求饥肠辘辘的吐蕃溃兵放下武器投降。

而且拍着胸膛说安西大都护郭昕保证不会伤害俘虏。

这倒是真的，战前陆简明再三叮嘱安西将领不要杀俘，这些俘虏留着有用。

当时安西将领觉得陆简明在说大话，并没当回事。

一面倒的追逐战要让憋屈多年的安西铁骑把吐蕃人当成猎物追杀，直到安西大都护郭昕的命令传送各军后，安西铁骑留下六千协助后方步卒抓捕漫山遍野的吐蕃溃兵。

其他骑兵在日落时分时分略作休整后，于午夜时分通过东夷僻守捉城继续往东追击。

在抵达四百里之外的于术守捉城之前，这些吐蕃士卒连个坚固的据点都没有。

龙泉守捉城和榆林守捉城在吐蕃大军占领前业已被守军捣毁，不具备守城的条件。

在追逐途中，安西铁骑发现吐蕃人沿途设立的粮草补给点基本上都有被大火焚烧的痕迹。

况且他们业已得到于术守捉城和铁门关的飞鸽传书，马超和裴乐业已顺利拿下了这两个地方。

他们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陆简明全歼吐蕃大军还真不是吹牛。

是以这一路往东四百余里的追逐注定是一场轻松的围猎。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大约四日后，郭昕和陆简明在西夷僻守捉城城墙上吹着凉风，吃着冰镇西瓜，好不惬意。

时不时还有骑兵从四周荒山中搜出吐蕃溃兵送往俘虏营。

更多的是耐不住饥饿的吐蕃溃兵主动下山投降。

西夷僻守捉城前的吐蕃俘虏营中此时已经聚集了至少八万俘虏。

陆简明倒是不忧心吐蕃士卒会造反。

因为这些俘虏每天只吃一顿饭，还要在安西唐军监督下，为他们自己建起高高的围墙。

最主要是这些免费的劳力供不应求。

就目前来说业已有六万俘虏被预订。

其中第一批六千战俘已经被西夷僻工业城挑走，这六千战俘两人一组带着手镣成了工业城免费的劳工。

粉碎矿石，煤炭等任务全都留给了他们。

第二批战俘不久后也要出发了。

他们是各个矿场选走，分散到各个矿石。

其中陆简明积极主张的煤炭矿就预订了三千俘虏。

「陆公子看来早就想好了如何使用这些俘虏了，这才第四天，这些俘虏都快被预订完了。」

郭昕咬了一口西瓜，担忧地看着铁门关方向，「希望他们还能送来几万俘虏，不如陆公子修路计划就要搁置了。」

陆简明满不在乎道：「想致富，先修路……大不了小子从其他地方抽调人手，先修好龟兹到焉耆和疏勒的大道。」

大战出奇的顺利，让陆简明业已在脑海里勾勒出一副以龟兹为核心西域高速路网图。

只要这条两横两纵的大道建成之后，将极原野促进西域经济发展以及地域融合。

「你小子野心不小，你就这么笃定回鹘人会同意？」郭昕得知陆简明打算将大道修道西州等地，不由得眉头微皱。

陆简明朝着城头重炮努努嘴，「有时候有些事由不得他们，满强不是笨蛋，他知道该作何做！」

郭昕望着霸气侧漏的陆简明，眸子中神采奕奕。

陆简明这种天下无敌的气概，他好久没有在安西唐军身上看到了。

自从西夷僻炮声响起，郭昕清楚这一天又赶了回来了。

有了黑火药，西域所有部落面对安西唐军都得跪！

包括最强大的回鹘人。

「哈哈……长江后浪推前浪，陆公子年轻有为，你的目标一定会实现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第三天夜晚铁门关方向就传来消息，吐蕃留守后方的五万大军久攻铁门关不下，而且粮草补给中断七天之久。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是以面对于术守捉城马超开出一把武器换取一人馒头的条件后，剩余的五万吐蕃整建制后军以及被裹挟的三万多吐蕃溃兵向安西铁骑投降。

最后一批吐蕃人投降，预示着此战安西唐军完胜！

三万安西铁骑没有停留，夺取吐蕃人战马后，人手三匹战马穿过铁门关，一路朝焉耆镇，西州等地杀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们要乘胜追击，收复失地，最主要是西州主产硝石。

此战在回鹘人不可思议的注视下在极短的时间内落下了帷幕。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回鹘大军甚至都还没集结完毕就收到了安西唐军以少歼多的壮举。

得知这消息的许春茂肠子都悔青了，他后悔自己没能将陆简明干掉。

如今携胜之威的安西唐军不清楚会给回鹘人提出何苛刻的条件。

就算很苛刻，回鹘人要不要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