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如果去问陌夙尘他也不会说，是以他只能保持着好奇心，直到那一天真相揭露的一刻。

洛神水神和司命星君就这样顺理成章地住进了其他房间。

反正华涟是无所谓的，回屋困的要命，到头就睡着了，连被子也没来得及盖上。

陌夙尘从华涟的身下抽出了被子盖在了他的身上，躺到他的身侧，伸手将他搂进怀中。

睡梦中的华涟发觉自己站在一片漆黑的地方，他不知道这个地方是哪里，但也能确定自己并不是在做梦。

梦和幻境他还是能分的清楚的，尤其是在他妖力逐渐苏醒的现在。

可陌夙尘应该早就在屋子周遭设下结界了才对，此物东西能还能入侵到他的梦中也算是有些本事。

忽然他身旁的场景渐渐亮了起来，他的头顶是一片星辰，脚下踩着的是黑色深潭，而他眼前一道人影缓步走来。

逐苍从黑暗中走来，踩在水面上，每一步都能踩出一圈涟漪。

他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手上拿着一朵白色的花，很大一朵，却没有叶子，只有花梗。

就算不用他自己说，也能看出来逐苍的心情很好，即便现在他的华涟睡在陌夙尘的身旁。

华涟望着他，略带警惕的眼神，他手上的花望着有些熟悉，不……理应说逐苍的所有一切他像是都很熟悉。

「华涟，许久不见，廖表心意。」逐苍伸手把白色的花递到了华涟的眼底。

华涟看了眼并没有要伸手去接的打算：「你是逐苍？」

「嗯，我是逐苍。」逐苍见华涟并没有接花的打算，也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我认识你？」华涟觉着自己应该是认识他的。

逐苍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环顾了一下四周道：「华涟，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这个地方……」华涟确实也不太清楚。

「这个地方是你的魂魄中，你脚下的是被陌夙尘封印起来的记忆。」逐苍望着脚下的湖水倒影出了自己的模样，「那伪善的神仙欺骗了你，华涟。」

「欺骗？」华涟知道自己失去了一部分记忆，然而不是被封印起来了，他不得而知，但他清楚，这一定是陌夙尘不想让他想起的事。

「华涟，有礼了好看看吧！看清他的真面目，随后乖乖回到我的身边。」

华涟的意识被拉进的水里，逐苍的声音就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他想反驳却没来得及开口。

一切都回到了两千年前的华涟被封印的那天。

人界，地府，妖界，甚至天界都处于一片混乱。人界和地府被妖界控制，妖们在人界肆意杀戮，原本理应保护凡人天界，却也毫无办法。

这一天是妖界最值得纪念的一天，妖族们跟随着妖主踏上了天界，这也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妖族们把天界踩在了脚下。

而带领妖族领略天界辉煌的妖主，却不清楚为何又跑回了妖界。

妖界之主华涟坐在妖族的宫殿前，望着天上有些怅然若失，又带着些许的疑惑和难过，他的嘴角耷拉着，手指无意地缠绕着自己的发丝。

妖族们都兴高采烈的一天，只有妖界之主不高兴。

逐苍从人界赶了回来，身上还带着凡人的血腥味，可他的身上很干净，英气略带邪魅的容貌与偏柔美的华涟产生了鲜明的对比。

要是别的妖不说，或许会认为逐苍才是妖主，而华涟只只不过是他手下豢养貌美的小妖。

华涟乌黑水润的双眸低垂着，看了会天上后，目光又转到了自己的手上，一言不发，就是叹气。

他不清楚自己做错了何，可他知道，他惹陌夙尘生气了。

而且是很生气，他气的把自己赶走，说再也不想看见自己了。

怎么会……他只是喜欢他，想要跟他在一起而已……

逐苍站在华涟的身后等了一会才开口：「华涟，作何了？不高兴？」

华涟这时才注意到逐苍在自己的身后方，他转过头，抬头望着逐苍，少年气的模样娇俏可人，而他眼底又带着显而易见的委屈，让逐苍身体一热……

「逐苍，我是不是做错了？陌夙尘他很生气，他不喜欢我了。」华涟微微皱着眉。

「怎么会？华涟这么好，作何会舍得不喜欢你？」逐苍的眼神带着灼热的爱意，可华涟却完全没有察觉。

华涟站起身轻拍衣摆：「我今日去天界了，陌夙尘看见我很生气，把我赶走了，我不想跟他打，就跑回来。哎……」想起当时自己兴冲冲的样子，顿时觉得有点傻。

「哦？可能是神仙都没办法接受这样的结局吧。」逐苍笑着搂住了华涟的肩头，「你应该先把他抓回妖界，等我们坐上天帝的位置，他自然就只能接受了。」

华涟没有拒绝逐苍的触碰，可他的眉头皱的更紧了，沉思了片刻：「可是这样他会讨厌我吧？」

逐苍笑了一下带着华涟往屋内走：「妖界本就遵循这弱肉强食，讨厌你又有何关系？只要在你身旁不就好了？」

华涟抬头望着逐苍：「我不想让他讨厌我！」

逐苍沉下了脸：「可你在攻打天界，侵占人界地府的时候，他就业已讨厌你了。」

华涟的身子是逐苍的手上颤抖了一下，低声为自己辩驳：「我那只是……只是想把他从天界的手里抢回来……」

「对，可是结果是一样的，不是吗？」逐苍从背后抱住了华涟，抓住他微凉的手，低头在他的耳边轻声细语，「华涟，你做的的确如此，是陌夙尘不能明白你对他的苦心。可是我懂，天下间还有谁能比我能了解你。」

逐苍低沉的声线流窜进了华涟的耳朵，温热的呼吸喷在了他的脖子上，让他不由得缩了一下。

华涟觉着逐苍仿佛有些不太对劲，挣扎了两下，却没办法让他放开自己：「你先放开我。」

逐苍却恍若未闻：「华涟，有件事早就想跟你说，天界的帝位只有一人，那只能是我的，然而我能够给你后位。」

华涟终于恍然大悟这违和感从何而来，就像是在两人同造出了一条船，却只有一人人能掌帆。

他不惜动用了妖力挣脱了逐苍的束缚，却也在挣脱束缚的那一刻发现自己的手腕被逐苍抓红了。

从前他并未丈量过他们之间谁的妖力更强一些，而逐苍也总是在华涟面前刻意隐藏着妖力，让华涟低估了他的厉害。

门早就被逐苍关了起来，四周也被设下了逐苍的结界。华涟望着逐苍看自己热烈的眼神就能大致猜出他想做什么。

他看来是被自己放出来的老虎狠狠的咬了一口，真是蠢到家了！

「小华涟，你打只不过我的，我也不想弄伤你，你听话些许，好么？」逐苍带着笑意一步步地走上前，而华涟却只能一步步向后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觉得可能吗？」华涟招出了佩剑。

既然打只不过，大不了同归于尽而已，他不怕死，只是他还想跟陌夙尘道个歉，是他太自以为是了……

可逐苍却并没有给华涟此物机会，他弄伤的华涟的手腕，让他管用的右手拿不了剑，趁着他吃痛的时，用妖气捆住了华涟的手腕。

逐苍把华涟按在了卧榻上，扯开了华涟的腰带，华涟前胸雪白的肌肤露了出来，逐苍着迷地抚摸着……

「放开！逐苍！你敢！」即便是到了这个地步，华涟也依旧没放弃叫嚣。

「不敢……华涟乖，你受伤了……」尽管逐苍嘴上这么说着，可手下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

华涟能感觉到逐苍的手在想着自己的衣服下的伸去，他气急，运气了所有的妖力挣脱了两手的束缚，甚至把压在自己身上的逐苍也给震开。

他的瞳孔变成了红色，身上的妖气冒了出来，缠绕着他，华涟此时有些狼狈，衣衫凌乱，被伤的右手在微微颤抖。

逐苍的好事被打断了，脸色阴沉了一下，他也不在打算对华涟手下留情。

而华涟也并没有执意要跟他同归于尽，而是找了个时机打破结界逃了出去。

他一面跑一面把自己零散的衣服收拾好，即便是现在这种情况，他也不想让其他小妖看见他狼狈的模样。

逐苍不多时就追到了受了重伤脸色苍白的华涟，正准备下手抓住他时，一道身影扑了上来，死死抱住了逐苍的腿，对华涟大喊：「华涟大人你快走！」

是从前跟着华涟几个月的小道士，后来他也依照承诺经常去见他……

小道士修行不高，却有纯阴之魂护体，一时间逐苍竟然还真被他拖住了几秒。

华涟迟疑了一下，小道士仍旧喊着：「华涟大人……快走！」

华涟不清楚自己的怀抱着一种怎样的心情转身跑走的，可他心却仿佛被沉进了寒潭中。

小道士……

他回身时听见了小道士的哀嚎声，还有他的血腥味……

华涟跑到了山下，他扶着一棵树喘气，想着要去找陌夙尘，无论如何也想再看他一眼……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而就当他这样想着的时候，陌夙尘竟然真的出现在了他的不极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