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天气,渐渐暖和了起来。
顾清铭给的药效果很好,云瑶面上的伤很快就好了起来。
她又恢复了与陆映泉一同出门当差的日子,借着当日太后派李太医过来瞧病的风头,云瑶的日子过得十分平静。
云瑶吸取了之前的教训,试着跟陆映泉讲一些这宫里的事情,让陆映泉渐渐地更加深入的了解这宫里的波谲云诡。
映泉提及素心之前劝说自己的事情,云瑶顿时明白,陆映泉能这么快想通事情的关键,素心功不可没。
这日休沐,云瑶挑了个时间,去了素心的房里,跟她道谢。
「就猜到你会来,业已沏好了茶。」素心望着云瑶,笑着开口,「上好的碧螺春,罗公公送来的。」
从素心口中听到罗公公的名字,云瑶的眼中只闪过微微的愕然,转瞬即逝。
毕竟素心与罗公公的事情,在她这个地方已经不是何秘密,素心能如此坦然地对她说出来,想必也是真心以待。
「我知道你不吃别人送来的东西,所以今儿就空手来了。」云瑶端着茶杯,微微地呷了一口,随后出声道,「你清楚我作何会过来的,映泉那事儿,还得多写你提点。」
「这有何。」素心说道,「我只不过是不想陆映泉再拖你的后腿而已,你可别忘了,我们可是有交易的。」
「素心姐姐,我有个想法,却不知姐姐愿意不愿意。」云瑶看着一片云淡风轻的素心,忽然间开口。
云瑶在这宫里,朋友不多,唯一认同的姐妹便是陆映泉,可是如今,她遇到了一个同样将这宫里的沉浮世事看的很清楚的素心,便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丝惺惺相惜之感。
说实话,她最先撞见素心与罗公公那件事情,心中是别扭的,可后来与素心交谈过一番之后,她便赞同了素心的观点。
不管用何手段,都只不过是为了在宫里好好活着而已,她的苦心孤诣,和素心的离经叛道,都一样。
「你想说何?」素心抬眼,嘴角边露出一丝笑意,像是对云瑶的想法业已了然于心。
「我想与素心姐姐,结拜成姐妹。」云瑶想了想,出声道,「这几次,多亏了姐姐从旁提点帮忙,才让我和映泉能够平安活到现在,姐姐若不嫌弃……」
「嫌弃什么?就算不结拜金兰,你不也姐姐前姐姐后的叫了这么多天了么?」素心笑言,「你呀,有时候聪明的紧,可有时候却也孩子气。」
「姐姐别打趣我了。」云瑶听见素心说自己孩子气,便脸一红,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
「云瑶,你是个真性情的姑娘,姐姐喜欢你。」素心出声道,「姐姐这里也没有别的好东西,今日以茶代酒,咱们义结金兰,如何?」
「好!」云瑶端起茶杯,与素心碰了个杯,两人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随后相视而笑。
「云瑶妹妹,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妹妹了,往后在宫里,相互扶持,不求飞黄腾达,只求好好活着。」素心喝完了茶,然后说道。
「放心吧,素心姐姐,我会依稀记得咱们的交易。」云瑶出声道,「只不过……我不想在这么被动了。」
「所以,你想主动出击?」素心眉目幽转,看了云瑶一眼,问着。
素心虽然业已二十八岁,可看起来却别有一番风情,也许是和罗公公对食的关系,整个人带了一种成熟女人的韵味,那一笑,眉眼展开,倒叫云瑶看的痴了。
「姐姐,你真好看。」云瑶说道,「我往日只觉着映泉生的极好,可今日细看姐姐,却也觉得不遑多让。」
「行了,你这丫头就别拍我马屁了。」素心挥了摆手,出声道,「你倒是说说,有何想法?」
「我细细想了一下,月姑姑如今分明是在针对我。」云瑶说道,「自从掖庭宫中馈那事儿以后,我和月姑姑之间的矛盾就业已不可调和。先是香琴,后是问夏,再是碧水,如今换成了凝蓝……月姑姑若再处于掌事姑姑的位置,就会有无数个爪牙出来助纣为虐。」
「你想将她从掌事姑姑的位置上拉下来?」素心追问道。
「是。」云瑶目色凝素,重重地点了点头,「若是想一劳永逸,就只有这个办法。」
「不错,你总算有了觉悟。」对于云瑶的回答,素心似乎一点也不意外,随后幽幽的开口,「被动地抵御太痛苦,主动出击,才是最好的选择。」
「那姐姐……你可有何好办法?」云瑶尽管有主动反击的想法,可心里还是没有何主意,便询问素心。
素心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不管怎么说都比云瑶有经验。这么多年,她与月荷之间的嫌隙不减反增,心中必定有无数个办法,能够让月荷从掌事姑姑的位置上下来。
「你可还依稀记得小远子?」素暗自思忖了想,反问道。
「依稀记得,他不是被处决了吗?」云瑶出声道,「上次抄捡屋院的时候……」
「的确如此,所以月荷姑姑又有了新的合作者。」素心点点头,说道,「这一次,是采办司的总管太监应公公,他可比小远子难对付多了。」
「应公公?」云瑶一惊,「我似乎……在帝后的成婚大典上见到过这个人一次,他负责帝后成婚大典的采办。」
「觉着如何?」素心追问道。
「不好对付。」云瑶想了想当日的情况,便摇了摇头,说道,「我虽没跟他接触,可当日却意外注意到一幕场景。负责挂长明宫红灯笼的小海子,不小心弄坏了一个灯笼,想找应公公重新换一个,可应公公竟然借故刁难,拿走了小海子一个月的例银。」
「没错,应公公此物人擅长钻营,喜欢利用一切机会敛财。」素心点头,「他在采办司总管此物位置上这么多年,眼光刁钻,为人精明,就算要从他下手,那也定要从长计议。」
「可是……他有一个最大的毛病,就是贪财!」云瑶出声道,「应公公的贪财和红筱的这种贪小便宜不一样,或许……这就是突破口?」
「的确如此。」素心点头,「然而这件事情急不得,我们必须慢慢规划,况且,这掖庭宫里月姑姑的耳目众多,要是没有万无一失的计划,咱们不能轻易行动。」
「这个我清楚。」云瑶说道,「这样,我在掖庭宫外还认识个朋友,我托他帮我打听一下应公公的事情,若是能找到月姑姑和应公公的互相联络的方式,再找人抓现行,那不就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真是没不由得想到,你入宫时间没多久,竟然在掖庭宫外就有人脉了?」素心听了云瑶的话,有些诧异。
「也不算人脉,只是机缘巧合认识了而已。」云瑶出声道,「素心姐姐,此事我连映泉都没告诉,你可得替我保密啊!」
云瑶所谓的朋友,指的是太医署的小印子。
太医署是整个宫里最特殊的存在,除了各个主子的宫里需要通传,去其他地方都能够不受限制,并且还能得到各处宫人们的优待。
毕竟……人都是吃五谷杂粮的,谁能没个病痛呢?一旦遇到病痛,太医署有人是最有用的,不管是找医正,还是抓药,都能更方便。
所以,要是想打听应公公的消息,小印子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你尽管放心吧,咱们之间的事情,我从未对别人说过一人字。」素心出声道,「此事暂且不要对任何人说,就连映泉也不能够,她心思不如你谨慎,免得被人察觉端倪。」
「好。」云瑶应承下来,「那么素心姐姐,若是没别的事儿,我就先回去了,我是趁着映泉小睡的时候来的,一会儿她醒了没看见我,怕是又要多心了。」
说完这话,云瑶便辞别了素心,朝着自己的屋子里去了。
可是,这世间哪有这么容易的事?云瑶从素心屋子里出来的那一幕,正好落在一些人的眼中,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从红筱房里出来的凝蓝。
凝蓝自从替月姑姑办事之后,便格外地爱到红筱的屋子里,只因红筱总是能打听出些许别人不清楚的消息,尽管贪财了些,可有些消息确实值得。
就如同这一次,她才刚从红筱的屋子里出来,便恰巧看见了这样的一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看云瑶的神色,像是很怕被人清楚她来了素心屋子里一样,这说明云瑶和素心之间有某种不能言明的秘密,至于这秘密是何,她迟早会探听出来。
想到这个地方,凝蓝便没再耽误,便直接去找了月姑姑。
她想得到掌事姑姑的位置,就定要对月姑姑的话唯命是从,从红筱那儿打听来的消息,和刚才看见的那么一幕,也许正好能够让月姑姑成功除掉那两个眼中钉。
而这一次,说不定是三个眼中钉。
当月姑姑听了凝蓝的来意之后,眼中再一次燃起希望。
她或许是急了,之前那么多次对付云瑶,可是一次都没有成功过,都被云瑶成功躲过,顶多也是有惊无险而已,而这一次,不管怎么样,她都不会放过此物机会。
不能再让云瑶活着,只因这将会是她最大的威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