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暗月

白头山，山巅木屋。

「公子。」

「肖震前来拜访。」

小落微微推开木门，迈入木屋之中，低声向他禀报出声道。

「让他进来吧。」

苏离置于手中茶盏，抬起头来向他开口出声道。

「是。」

小落转身快步退了出去，引领肖震前来。

没过多久。

「肖震见过月落公子。」

「多日不见，别来无恙。」

肖震抬脚走进木屋之中，急忙抱拳向他行礼出声道。

「坐。」

「小落，奉茶。」

出手来指向一旁木椅，苏离淡淡出言向着小落吩咐出声道。

「月落公子。」

「不知肖某之前所提之事，你考虑的如何了？」

肖震出言向他直言问道。之前一段时间，他业已亲自上山拜访数次，希望他可以出山相助于他。可是直到现在，也是没有等到他的肯定答复。

「此事无需再提。」

「还是不要只因这一件事，影响你我二人之间的情义。」

苏离微微摆了摆手，向他拒绝出声道。让他相助于他？此事万无可能。

「是肖某冒昧了。」

「以后定然不会再提。」

肖震微微点头，表示十分理解。其实心中早已清楚他不可能答应于他，仅仅只是心有不甘罢了。见他说的如此严重，若是以后又一次重提此事，恐怕这白头山颠也会对他止步。

「肖某此次前来，是要向月落公子进行告别，恐怕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不能上山前来拜访，还请月落公子见谅。」

肖震目光望向于他，说出他的此行目的。

「哦？」

「如此看来，肖兄可是将要远行？」

苏离闻言，直接出言向他问道。

「不错。」

「肖某受命，不日将要出使大齐。」

肖震微微点头，并未对他有所隐瞒。

「大齐？」

苏离闻言，稍稍有些愣神。

似乎已经许久没有听到此物名字。

此物对他来讲，万分熟悉之地。

从走了大齐到现在，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八年。

「那就提前预祝肖兄一路顺风。」

苏离拱了拱手，向他说道。

「多谢月落公子。」

*

「小落，我们是时候回去了。」

墓碑之前，苏离迎风站立，淡淡出言向他出声道。

「是，一切全凭公子吩咐。」

小落站在他的身后，微微点了点头。他的心中早就清楚，公子定然有着荣耀而归的那一天。只是没有不由得想到，等这一天却是足足等了八年之久。

「走吧，随我前去军中看看。」

苏离当先转身走了，向着山下渐渐地走去。

小落紧紧跟在他的身后，寸步不离。

*

三日之后，一片茂密林木之中，其中有着一处极其隐秘之地。

入眼可见，一座军寨坐落其中。

无数军帐连绵，喊杀之声传来，漫天杀气弥漫。

「不错，终究有了当初先锋黑营的样子。」

军寨外面，苏离凝目向内望去，微微点了点头，赞叹出声道。

「见过都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军寨门前，几名守在这个地方的兵卒见到苏离二人前来，急忙跑上前来向他抱拳行礼。

「免礼。」

苏离轻轻摆了摆手，显得很是随意。大门处守卫兵卒各个皆是身强体壮之人，管中窥豹，这一营兵马的战力定然非同一般。

「带我前去秦副都统营帐。」

苏离当先向着里面走去，开口向着一旁兵卒吩咐说道。

「领命。」

一名兵卒急忙跟在他的身旁，带领苏离前去。

「秦石见过都统。」

见到苏离进入中军大帐，秦石急忙起身向他抱拳行礼。

「免了。」

「秦副都统，提起准备一下。」

「到了拔营离开此地的时候了。」

苏离轻身落座，向他吩咐出声道。

「都统，将要去往何处？」

秦石闻言，抱拳向他直言追问道。

「我还另有要事去办。」

「你亲率大军，暂且先行回归大齐。」

「以待日后。」

「先锋黑营此物番号已经不能再用。」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的心中，可有合适的？」

苏离望向秦石，开口向他问道。

「回禀都统。」

「暗月卫，你看如何？」

其实在他心中，早就想过新的番号名字。只是苏离一贯并未开口，他也不便先行提出。如今见他开口，秦石瞬间脱口而出。这个名字，在他心中已经衡量许久。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暗月卫？」

「这个名字的确不错。」

苏离沉吟不一会，微微微微颔首。这个名字，他的心中很是满意。

「对了，军中兵卒家眷如何？」

当初，先锋黑营逃离南楚之时，所有兵卒的亲眷也是同样举家迁移来到大齐境内，以防南楚以此相逼。

「暗月卫所有兵卒家眷皆已迁至大齐胶澳，彼处三面还海，进可攻退可守。事不可为之时，可以随时撤离。」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秦石向他稍作解释，当初为了这一件事，他可真是绞尽脑汁。

「那就好。」

「家中安好，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既然他们选择跟随于我，那么我便会尽我所能让他们相信，他们的选择是值得的。」

苏离闻言，很是感慨向他出声道。

「都统英明。」

秦石闻言，点了点头，赞同说道。

「准备一下吧。」

「过些时日，分批从辽东郡直接出海。」

「先行驻扎胶澳。」

「若有需要，我会传信于你。」

苏离琢磨不一会，向他吩咐说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标下领命。」

「对了，前几日青州传来信件。」

「有一件蹊跷之事，还请都统定夺。」

秦石好像突然想起什么，开口出声道。他取出一封信件，递到苏离手中。

「哦？」

苏离接过他手中的信件，取出其中信纸，开始细细阅读起来。

「清明时节，有一女子上山祭拜定国公。」

「女子未曾露面，不知具体是何身份？」

信中内容阅到此处，苏离微微皱着眉头。

「女子？」

「她又会是谁呢？」

苏离冥思苦想，可是依旧想不出她究竟是谁？

*

数日之后。

白头山巅，孙夕月墓前。

苏离当先站在最前，小落与秦石二人分别站在他的身体两侧。

他们的身后方，十六人列队站立，面上一片肃穆。

这是暗月卫的十六名小都统。如今暗月卫，业已恢复八千编制，每一个小都统麾下，皆是有着五百兵卒。

这十六名小都统，虽然已经年过三十，可是他们当初皆是跟着康亲王南征北战，每一人人都曾立下赫赫战功。

此刻，他们每一人人的手中，皆是端着一碗水酒。

「夕月，等我赶了回来。」

带着几分不舍之情，苏离将手中酒水一饮而尽。

「秦石，出发。」

苏离大喝一声，向他下达命令。

「领命。」

秦石转过身来，带着所有小都统转身快速离去。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山巅之处，又一次变得安静起来，只余阵阵北风呼啸。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落，我们也走吧。」

他与小落二人，将会骑马陆路进发。

山脚之下，苏离稳稳跨于旋即。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大齐，我回来了。」

路上冰雪已经开始渐渐消融。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驾。」

手中马鞭落下，驰骋而去。

越往南走，

越发感到春暖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