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十三

结合现在的线索来看, 赵婉的嫌疑是最大的。

邱少扬和明堂商量了一下，决定去找赵婉的家人了解一下赵婉的情况。

根据信息显示，赵婉在五年前就因为疾病去世了, 她的家人基本都在石城。

他们打电话给赵东来，对方让他们不要去家里，直接到他的机构。

明堂找石城刑侦支队的同事帮忙查了一下，赵婉兄弟姐妹三个人，她上面有个姐姐，就是俞智煊的母亲，早在30年前的就因为车祸去世了, 下面还有一人弟弟叫赵东来，今年55岁, 住在东城区, 是一家建筑机构的老板。

明堂便把车开到了赵东来的机构楼下, 公司规模不大, 他们到了之后，赵东来下楼接他们两个上楼。

赵东来甚是客气的和他们道歉, 并且解释了让他们到公司来的原因，「很抱歉让您二位跑这么远，我妈年纪大了, 身体不好, 当年和我姐姐的关系闹的甚是的僵, 我怕她听到我姐身体受不住。」

明堂点头表示理解。

进了休息室，赵东来招呼两人落座, 视线落在了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的邱少扬身上, 不太敢确定的问, 「冒昧问一下, 您是麒麟地产的邱总吗？」

邱少扬点头承认，并主动的表明自己现在的身份，「我现在的身份是春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重案大队的刑侦顾问。」

言外之意，此次谈话是代表公安局，不谈私事。

赵东来连忙点头，「邱总放心，要是能帮到你们，我一定全力以赴。」

可他眼里满满的都是贪欲，其心可知。

邱少扬不太想和他过多的交流，给明堂递了一人眼神，之后出手，明堂就将手里的笔记本和笔递给了他。

邱少扬低头望着明汤的笔记本，不与赵东来视线交流。

赵东来讨好的追问道：「二位喝点什么，我让人去准备。」

明堂摆摆手：「谢谢，只不过不用了，时间比较赶，我们还是直接进入正题吧。」

赵东来见状，只好点头。

赵东来翘起二郎腿，让自己处于一种舒适的状态之后，才说道：「早些年还是不错的，我姐姐和姐夫属于自由恋爱，当年我妈也拖人给我姐姐安排了相亲的对象，奈何我姐姐就是看中了张义连，不顾家人的反对嫁到了镇上去。」

明堂便直接进入正题，「你姐姐赵婉和他的丈夫张义连夫妻关系如何？」

「这说起来还有些惭愧，我妈有些瞧不起农村人，我姐和我姐夫刚在一起的时候，姐夫家里的条件并不算太好，我妈觉着丢面子，死活是不同意，我姐当时算是偷着和我姐夫回农村结了婚。」

赵东来叹了一声，「我们家虽然不算富有，但我爸妈都是公职人员，一年的收入还是比较可观的。无可奈何我姐和姐夫已经生米煮成了熟饭，时间长了，我姐夫人也不错，有一年我妈生病了，下着大暴雨，是我姐夫将他背到医院里去，还守了她一宿，给她动容了，慢慢的也就接受了他们。」

或说到在这里，后续一定有转着。

明堂和邱少扬认真的听着，赵东来说，「要是不是那件事发生，一切理应都会不一样的。」

「什么事？」明堂问。其实他心里大概有些猜测。

赵东来道：「我们有个表哥叫曲师豪，经过我姐的介绍，在我姐夫弟弟的厂子里做会计，和姐夫弟弟老婆的一人远房亲戚打了一架，我表哥被对方砍伤了，落下了残疾。我姐帮着姐夫他弟弟家里说话求情，被我妈和大姨骂他吃里扒外，我妈直接将她赶了出去，说从此不要他这个女儿了。」

邱少扬想，这或许就是赵婉杀人的动机吧，又或者说是其中的一人原因。

明堂问：「据你所知，赵婉和张义连夫妻关系和睦吗？」

赵东来顿了顿，说道：「在张义连的腿没断之前，都还挺和睦的吧，那时候跟着我大姐干，有我大姐从中周旋，我姐和家里的关系也没那么紧张。」

说着，赵东来谈了口气，「只不过，后来我姐夫去他弟弟的屠宰场帮忙跑车，让我妈挺生气的，觉着我姐夫不识好歹，是以又断绝了和他们的来往，连我姐夫姐姐过年上门都被拒之门外。」

「后来没过几年吧，我姐夫夜里出车的时候断了一条腿，性格就开始大变了，总是对我姐姐又吼又叫，有时候还会打我姐姐，拿我姐姐撒气，我姐姐就索性也就不常回家了。」

这一点倒是和他们邻居赵帆说的对上了，在那个普遍重男轻女的年代里，夫妻间偶尔吵吵架打打架，倒也不算什么大事，不少人习以为常，自然不会有人主动的和警方说起这件事，况且张义连腿断了一条，赵婉也没不要他，不少人自然就会觉着他们是伉俪情深。

「此物问题可能有点冒犯人。」明堂先做出申明，随后才问出自己想要问的问题，「根据你对你姐姐的了解，他有没有搞外遇的可能。」

果不其然，赵东来听了之后，脸色变了一下，不过不多时就恢复如常了，「关于他私生活，我的了解也不算很多，自从我姐夫腿断了之后她就很少和家里联系了，对于他的情况，我知道的也不算多。」

明堂稍微有些失望。

就听赵东来又开口了：「不过我姐有个玩的很好的姐妹淘，你们能够问问她，说不定她清楚些许我姐姐的私事。」

「叫什么名字。」邱少扬将笔记本反倒空白页，递过去：「麻烦你写一下对方的名字，如果有联系方式的也请一并写上。」

赵东来写了对方的姓名，出声道：「联系方式我就不知道了，她女儿结婚了，前几年买了新房子搬了家。」

「不要紧。」明堂道。只要有名字，他们就可以查。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霍然起身身，明堂道：「那赵先生，甚是感谢你此次的配合，对于我们谈话的内容请你保密，我们就先告辞了。」

「也差不多到饭点了，我请你们吃顿饭吧。」赵东来提议，眼神却一直在往邱少扬的身上瞟，目的太明显了。

明堂微微往邱少扬身边站了站，挡了赵东来的视线说道：「吃饭就不必了，现在是工作时间，赵先生，甚是感谢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赵东来被明堂截住了视线，也无法接近邱少扬，只得作罢，「配合警察办案是我们人民群众该做的事情。」

明堂笑了笑，将邱少扬往前推了推，示意他先出去。

邱少扬朝赵东来点了个头，先一步出了门。

明堂往门口站了站，和赵东来出声道：「赵先生，您就不用送了，我们自己下去就好了，再见。」

说完明堂就退了出去，快步的走到电梯去追邱少扬。

邱少扬正好进电梯，他快走两步进入电梯，立马按关门的键，不想给赵东来一点机会。

赵东来做建筑的，邱少扬家做地产项目的，他哪能看不出赵东来想巴结邱少扬，他绝对不会让赵东来得逞的，朝邱少扬挑了一下眉，「作何样，我是不是中国好同事。」

「是，绝对是，要是有此物奖，你拿不了第一，我就砸钱给你砸上去。」邱少扬朝他竖起大拇指。

明堂笑说道：「那你还不如砸我。」

「你想要多少？说个数。」

明堂顿时收住笑容，「开玩笑的，我清楚你财物多，但你也别动不动这么撒着玩。」

「你要不要这么惶恐。」邱少扬相当的无奈，「那你要是将来碰到一人甚是喜欢的人，对方甚是的有钱，你怎么办？」

「不可能的。」明堂信誓旦旦的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邱少扬切了一声，「人啊，真的不要随便立flag，要不然打脸的时候真的会酸爽的。」

明堂无所谓的耸耸肩，「我脸皮厚，不怕。」

邱少扬无可奈何道:「我觉着我和你之间，除了案件，就没有什么好聊的，你总能把天聊死了，你这样的性格，真的能找到朋友吗？」

明堂：「」

这话的确一针见了血，明堂的生活圈子甚是的简单，除了警局的同事之外，他就没有其他的朋友了。

他也确实不太会说那些漂亮的话，因此人缘也就那样。

在春城三年时间里，他几乎没有个人生活何的，要不是在办案，要不就是锻炼身体，对于那些主动搭讪的，无论男女他是一人都不感兴趣，也不会给他们联系方式。

要说关系最好的，那绝对是陆长风。

陆长风尽管朱唇欠了一些，然而做人方面，还是比他会些许，因此陆长风在警局比他能吃得开。

看他不说话了，邱少扬就知道自己又戳到人死穴了。

邱少扬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摇摇头，「要不换我来开车？」

出来这两天时间，不管去哪里都是明堂在开车，就像是把他当专属司机一样，邱少扬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明堂拒绝道：「不用，我开。再说，你是我们特聘的顾问，理应享受一级待遇。」

邱少扬也不给他机会，直接走到驾驶座靠在门上，朝明堂伸手，「劳逸结合，你也休息休息，真把自己当成铁打的了。」

明堂觉着自己拗不过邱少扬，乖乖的给了钥匙，上了副驾驶座。

他很少座副驾驶，况且还是自己的副驾驶，次数一只手都能够掰清楚了，因此坐到副驾驶上，还有些不适应。

邱少扬上车后，感觉座椅的高度不太合适，想要调整一下座椅，明堂上半身越过控制区帮他调整。

从外面看，就像两个人在接吻，其实他们离得还是挺远的。

「我自己来就行。」邱少扬面对这么近且荷尔蒙爆棚的明堂，还是有些不适应的，车里空间虽然不小，然而两个人同处一侧就显得格外的拥挤。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明堂微微一用力，座椅就被他调起来了，邱少扬冷不丁的推起，往前一弹，刚好撞上了要撤回副驾驶座位的明堂的下巴上。

明堂顿时疼的嘶了一声。

邱少扬的额头也是一阵剧痛，连忙抬手捂着额头转头看向邱少扬，他知道自己那一下撞得肯定不轻，「下巴没事吧？」

明堂捂着下巴摇头。

下巴是没事，嘴里有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邱少扬一下磕在了他的牙龈上，现在他嘴里一股铁锈的味道。

邱少扬侧身对明堂说，「张嘴，我看看。」

明堂不张，囫囵着说，「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邱少扬瞪了他一眼，「让你张嘴！」

明堂乖乖的张开嘴，邱少扬看见他左边有两颗牙齿出血，出血量还不小，顿时皱起眉，「你管这叫没事儿？」

「真没事儿。」明堂道。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邱少扬哼了一声，「那你张着嘴说话啊。」

明堂：「」

邱少扬在导航里输入了药店，最近的药店过去只要三分钟。

此时他也不想说何风凉话，牙齿此物事情可大可小，处理好了少受点罪，不然这几天吃饭都得疼。

「安全带。」明堂看他就要启动车上路了，连忙换了只手捂着下巴，另一只手去够安全带，犹豫他不顺手，一不小心摸到了邱少扬的胸肌。

邱少扬一把将他的手打掉，「我知道，你给我坐好了，少乱动。」你要是不乱动，哪儿来这么多事情。

明堂尴尬的收回手，捂着下巴。

刚才那一瞬间的确不好意思，邱少扬也不知道说点何缓解尴尬，干脆什么都不说。

到了药店，邱少扬停好车就迅速的下了车，明堂跟上。

药店里是两个小女生，邱少扬朝他们点了个头，「有礼了，他牙齿被磕了一下，在流血，能帮他处理一下吗？」

其中一人女生点点头，让明堂坐到柜台前的凳子上，「张嘴我看看。」

明堂再次张开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邱少扬站在护士身后，注意到压根还在冒血，不免有些自责。

明堂安慰道：「没事儿。」

「少说两句吧你。」

小女生和另一人女生说道：「娅娅，帮我接杯水。」

娅娅很快接了一杯温水过来，小女生接过递给明堂，「你先漱口。」

明堂漱口的同事，女生去柜台里找药。

「有点痛，你忍一下。」

女生给他喷了点消毒的，之后在他的出血点洒了一些药粉，说道：「这两天太冷的太辣的都不要吃，养两天就能好了。」

「谢谢。」邱少扬道，「有没有何药，能够给他这两天用的？」

女生拿了两瓶她给邱少扬用的药递给邱少扬，「一人是消炎杀菌的，一个是口腔止血的，要是还会出血就这样处理就好了。」

邱少扬接过，付了钱，和明堂一起走了。

明堂这次没有去和邱少扬抢开车权，直接上了副驾。

邱少扬将药给他，「自己勤快一点，能少受点罪。」

明堂点头，刚刚撒了药，就跟撒了盐一样，蜇着疼，他看着邱少扬指了指自己的头顶。

邱少扬恍然大悟了他的意思，出声道：「头骨是最结实的，把你牙撞掉了我都未必有事。」

明堂：「」

赵婉的闺蜜叫苏美丽，住在香榭花园b栋2305，这是明堂让廖局帮忙查的。

邱少扬导航过去，赶上堵车，花了一人小时才到目的地。

明堂亮了自己的警官证，门卫就直接放行了。

两人一路找着b栋，这家地产很奇怪，不是按照顺序来的。b栋在最里面的一排，a栋确在最大门处的位置。

快到b栋的时候，明堂顿住了脚步。

处迎面走来了一人抱着小孩的男人。

邱少扬不明是以，回头看明堂，「怎么了？」

明堂摇了摇头，示意邱少扬上楼。

对面的男人快走了几步来到他们跟前，看他的表情，像是是认识明堂，而明堂的反应来看，理应也认识他。

邱少扬瞬间就想起了袁叔说过的一人人，江桥，此物人怀里的孩子和他相似度很高，年龄也对得上。这么说来，两个人理应是同事，关系理应还不错。可现在此物情况看起来，似乎不太对劲儿。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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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对方看明堂要走，连忙又上前了两步，喊道：「哥，你什么时候赶了回来的？」

明堂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空气中都弥漫着不好意思，邱少扬替明堂解释道：「他方才撞伤了牙，上了药不方便说话。」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严重吗？」江桥语气变得急切，用极其担忧的眼神望着明堂。

邱少扬回他，「不严重，过几天就好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明堂给邱少扬眼神示意，让他赶紧结束对话上楼去，摆明了不想和眼前的江桥有太多的纠缠。

江桥怀里的孩子咿咿呀呀的喊着爸爸，江桥轻轻地拍了拍他哄着。

邱少扬道：「不要意思，我们还有工作，先走一步。」

江桥看他们的目标是b栋，出声道：「我家也在b栋。」

邱少扬看了明堂一眼，给他了一个帮不了你的眼神。

明堂说话不方便，江桥又不想让和邱少扬多说话，好几个人就前后脚的迈入电梯。

邱少扬摁了23楼的电梯，看向江桥，「你去哪里？」

「和你们一样。」

邱少扬就没说何，站在了终将，将两个人隔开。

他就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劲。

电梯楼层一层一层的往上升，除了江桥的儿子，其他人都挺沉默。

邱少扬让江桥父子二人先出电梯，明堂看了看规律，确定了他们的方向。

电梯在23楼停下，邱少扬能明显的感觉到明堂放松了些许，也证实了他的依稀猜测，两人之间理应是发生过何事情。

江桥朝着二人道：「既然都到这里了，不如到我家做做。就2305。」

明堂和邱少扬均是一愣。

好家伙，躲过初一没躲过十五。

邱少扬开门见山的问：「苏美丽是你什么人？」

江桥闻言也是一愣，随即疑惑的望着二人，出声道：「我岳母。」

明堂不自然的抖了一下。

邱少扬从他们两个相遇的时候就清楚他们两个中间不对劲儿，但他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儿，如今这种情况更加的强烈了。他对明堂的观众非常的认真，自然没有漏下明堂的反应。

邱少扬道：「我们有个案子想和她聊聊。」

「我能问」

话还没说完，邱少扬就打断了他，「保密规定，不好意思。」

江桥了然的点点头，「跟我来吧。」

邱少扬感受到了明堂的抗拒。

江桥走到2305，输了密码门打开了，屋里很干净，听到开门声，厨房里的人走出来，是个六十左右的女人，她立马就从江桥手里将孩子接了过去。

江桥给她介绍到：「妈，这是我警队的同事，想找你了解些许情况。」

「什么情况？」苏美丽不明是以的看向二位面生的人。

邱少扬主动道：「是关于赵婉的。」

苏美丽愣了，「人不是都去世好几年了吗？难不成车祸另有隐情？」

「不是的。」邱少扬道：「是其他的事情，我想我们还是落座来面谈比较好。」

苏美丽招呼着他们往客厅坐，邱少扬道：「不好意思伯母，谈话是保密的，因此不能够有其他人在，您有相对私密点的地方吗？」

江桥道：「妈，带他们去书房吧。」

苏秀丽道：「我还炒着菜呢。」

「我望着。」

苏秀丽便带他们进了书房。

书房里的墙上，挂满了照片，可在那么多照片里，邱少扬一眼就注意到了明堂和江桥的合照，被他挂在了正中间，混在了一堆的照片里。

照片上的两个人很亲密的靠在一起，明堂脸上带着笑意，那时候他看起来还很年轻，大概率是警校时期。

照片放的很显眼，明堂想看不见也很难，注意到照片上的他们，他的心抽着疼。

他落座不再看那些照片，邱少扬却尽数看了个遍，一百多张照片里，有1/5都有明堂的身影。

要是是普通朋友，理应不会做到这个地步。

难道

邱少扬心里有了猜测，但他不准备问，性取向是私人的事情。

邱少扬不动声色的落座，坐在明堂的身旁，他能感觉到明堂很僵。

如果他们真的那江桥他怎么结了婚，还有了孩子

他想起了当初问明堂为什么走了春城，他猜测了原因，邱少扬说不单单那样，那么，是不是也有江桥的关系在里面，按照江桥儿子的大小往前推，理应是结婚后不久就怀上了。

邱少扬觉得，他业已清楚的差不多了，别再刨根问底了，明堂愿意说的时候，自然就会说，就算不说，那也是他自己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