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飞逝,半个月很快过去。
紫石街,徐记茶馆。
常风坐在二楼靠窗的桌子前,一抬头,就能注意到斜对面隔着一条河的媚香楼。
少顷,穿着便衣的老捕快来到,坐到常风对面,点燃他的烟斗,吞云吐雾。
常风收回目光,追问道:「怎么样?」
老捕快喝了口茶,缓缓道:「盯了半个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老捕快耐心解释道:「杀人的动机无非是情杀、财杀、仇杀。
常风不死心,表情冷肃道:「一点痕迹都找不到吗?」
媚香楼的女人,常昆和大家都可以随便睡,没有谁会为了一人婊子杀人。
财杀是有可能的,但我观察媚香楼每个人,没有人蓦然暴富,也没有人突然花了很多钱置办了何。
再者,要是凶手只是谋财,完全可以选择杀厨子、杀老鸨,没必要招惹有武功在身的常昆,风险太大了。
所以,我更倾向便仇杀,但常昆的交际圈甚是大,与他有过节的人也比较多,另外凶手不一定是和常昆有仇,也有可能是你的仇人。」
常风听了这番话,脸色一阵阴阳不定,攥紧的拳头咔咔作响,青筋外鼓。
见状,老捕快略一沉吟,提道:「常昆在媚香楼的口碑和人缘都不好,他经常打骂别人,还通过打麻将的方式敲诈别人的财物财,他死后,有三个人表现得甚是开心。
第一人是二勺尹大峰,他醉酒之后,曾对人说‘常昆死得好’、‘常昆早就该死了’这样的话。
第二个是杂工杜水牛,他笑嘻嘻地对人说‘没有常昆,日子终究清净了’,「以后我们能多攒点财物」之类的话。
第三个是龟奴田小刚,有一次常昆去食堂吃饭,田小刚弄洒了菜汤滴在了常昆身上,被常昆一顿暴打,打掉了六颗牙齿,躺了半个月才能下床。常昆死后,田小刚经常对人说‘常昆是得了报应’,「老天爷终于开眼了」。」
说完,老捕快盯着常风,追问道:「要不要把这三人抓了审审?」
常风嘴角咧开,狞笑道:「抓!」
……
……
清晨。
齐知玄一觉醒来,精神饱满,神清气爽。
他没有立刻穿衣服,下了床,一如往常地演练起了青囊养身术。
「展翅鸟,莽撞牛,迎风舞,拳打虎……」
齐知玄一直在坚持锻炼。
尽管装备栏带来的药性滋补极其逆天,但坚持锻炼也是有好处的。
青囊养身术业已被齐知玄练得驾轻就熟,他的身体变得更加灵活、轻盈,充满了力量。
一口气演练了五十遍,齐知玄喘口粗气,通体舒泰。
随后,他装备了最后一副当归补血汤。
「欸,又用完了……」
不觉间,连续滋补半个月,齐知玄每天都在成长一点点,进步一点点。
此时的他又长高了,身高已经达到了一米七四,体表覆盖一层健康的肌肉线条,如同波浪一般起伏,流淌出生命的力气和活力。
「今天再去拿点补药,顺便去一趟赤火武馆……」
齐知玄业已想好了,拜师学武就去赤火武馆。
这也是他唯一的选择。
只因,他之前去过四家江湖武馆。
孙淼水和元直不考虑。
秦守正和邓劲光细细检查过他的身体,了解他的情况。
试问,短短一人月之间,他的变化如此之大,别人能不起疑心吗?
齐知玄穿好衣服,洗漱一番,随后去厨房干活。
早饭不多时做好了。
大家一起去食堂吃饭。
「舅舅,这边坐。」
曾大义来晚些许,齐知玄帮他打了一份饭。
「大虎,那个……」
曾大义坐下来,没动筷子,只是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齐知玄挑眉道:「作何了?」
曾大义深吸口气,小声出声道:「舅舅我娶媳妇了。」
齐知玄脸色一变。
提起媳妇这件事,曾大义其实以前有过一人媳妇,但那女人……
跟别的男人跑了!
曾大义只因这件伤心事,一蹶不振,以致这些年来他一贯单身。
「我舅妈是谁?」齐知玄好奇的追问道。
曾大义小声道:「她叫翠婉,原本是媚香楼里的姑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齐知玄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舅舅娶了一个妓女。
此物翠婉,齐知玄听说过她。
翠婉是二楼姑娘,卖艺又卖身,小有姿色,熟客非常多。
约莫两年前,有一个嫖客喝醉之后突然发疯,见人就打,他抓住翠婉,把她的脸摁在了火炉上。
可怜翠婉半张脸被毁容,从此没法接客了。
老鸨不多时抛弃了翠婉,把她赶出了媚香楼。
翠婉本该流落街头,死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
但曾大义及时出现,将她接回家里,好生照料。
二人生活在一人屋檐下,日久生情。
自然。
曾大义对翠婉绝对是真爱,哪怕她毁容了都愿意和她在一起。
至于翠婉对曾大义有几分真心,就不得而知了。
齐知玄略默,笑言:「恭喜舅舅,我帮你筹备婚礼。」
曾大义连连摆手,小声道:「昨晚我和翠婉业已悄悄拜过堂了,贫贱夫妻,这就足够了。」
齐知玄抿了抿嘴唇,郑重道:「舅舅,等我以后出人头地,必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曾大义开心的笑了。
正吃着饭,门外蓦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七八个衙役蜂拥而入,目光冷厉的扫视在场每一个人。
见此情形,大家都惶恐起来,大气不敢喘。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齐知玄也是心神一紧,他现在装备的是当归补血汤,飞刀和财物财藏在宿舍里,万一……
「差爷,你们这是?」瞿二勺霍然起身身,小心翼翼问道。
老捕快拿着旱烟走上前,抬起手指点了三个人,喝道:「拿下!」
衙役随即冲上前,摁住了尹大峰、杜水牛和田小刚三个人。
「你们干何?」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作何会抓我?」
尹大峰一脸惊恐,大喊大叫。
杜水牛人都吓傻了,满脸懵逼。
田小刚也好不到哪里去,不知所措。
「带走!」
老捕快转身而去。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衙役们押着三人走了。
「老何,是不是你又去告密了?」突然,尹大峰冲着老何厉声大吼。
「不,我何都没……」老何一脸冤枉,百口莫辩。
他的话还没说完。
尹大峰猛然挣脱两个衙役,扑向老何。
「啊!」
老何凄厉惨叫。
两个衙役拉开了尹大峰,一看,不禁颜色剧变。
尹大峰满嘴是血,老何满脸是血,鼻子被咬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