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绍波没想到自己是暗杀目标。
更没不由得想到,有人对他抱有这么大的杀意。
尽管他在双杨县那边干了不少坏事,但这里是阳谷县,他在这边一贯老老实实,没跟任何人结仇。
他真的以为屋里的嫖客只是喝醉了,发点酒疯罢了。
哪不由得想到!
一道冰凉从腰间划过。
马绍波心头一颤,低头看去,衣服裂开,身体一点点错位,拦腰而断。
好快的刀!
杀他的人,武功在他之上!
「比我强,还特么偷袭我?」
马绍波倒在地面,肠子和血水奔流而出,脸上弥漫着无法形容的恐惧和不甘。
他到死都没有看清楚,到底是谁杀了他。
行凶者一刀祭出,斩断马绍波的腰,顺势收刀入鞘。
整个动作无比丝滑,一气呵成。
如此精湛圆融的刀法,属实惊艳,令人胆寒。
「啊……」
站在门口那妓女骇然变色,惊声尖叫。
「杀人啦,杀人啦!」
行凶者没有理睬她,弯腰在马绍波身上一阵摸索、翻找。
少顷。
行凶者没有找到任何东西,霍然起身身,随手抄起一人包裹,纵身跃起,跳窗出去。
窗口下边就是后院。
「杀人啦,快来人啊!」
「马爷被人杀啦!」
妓女惊恐万状,边跑边喊。
在凄厉惊恐的尖叫声中,媚香楼不多时陷入骚乱,声浪混杂,人群如同激流一般四处奔涌。
后院,厨房。
「怎么了这是,谁在大喊大叫?」
「快出去看看,是不是又失火了。」
王二勺等人立刻一窝蜂的跑出去看看是作何一回事。
齐知玄也快步出了,气血凝聚双耳,不多时听到有人大喊「马爷被杀了」。
「死了……」
齐知玄呼吸一顿,深邃的眼眸迸射一道异彩。
「快,快!」王二勺等人加快脚步,朝着前院跑去。
齐知玄却是放慢脚步,趁人不注意,回身朝着一座别院跑去。
马绍波被杀了。
借刀杀人计划成功。
那么,马绍波的遗产!
「我的,全是我的!」
齐知玄心跳加速,脚下生风。
呼哧!
就在齐知玄跑到马绍波的小别院外面时,一道火光冷不丁地冲天而起。
失火了!
有人纵火烧了马绍波的房间!
「卧槽!」
齐知玄心头一紧,目光快速扫过小别院,恰好瞥见一人人影翻墙离开,瞬间消失无影。
马绍波的房间大火弥漫,散发出浓烈的燃油气味。
很显然,纵火之人泼洒了雄黄油,快速引燃了木质房子。
大火熊熊,一发不可收拾。
细细再看,马绍波房间的门还是上着锁的,窗口上破了一人小窟窿。
也就是说,闾顺安没有进入室内搜查过,也没那时间。
他是直接将雄黄油罐子,从窗户扔进房间里,点了一把火后就溜之大吉。
「我的财物,我的钱啊!」
齐知玄面皮一阵抽搐,心头滴血。
他步步为营,千算万算,唯独没料到闾顺安在杀了马绍波之后,竟还会纵火烧了他的房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欸!
那么多钱,全被焚之一炬!
不多时,大家纷纷赶来灭火。
只可惜,火势太大,根本灭不了。
马绍波的室内在大火中坍塌,变成一堆灰烬。
万幸今晚没有大风,不然媚香楼也可能会被点着。
之后,一群衙役风风火火赶来。
带头的还是常风。
「啧啧,凶手是一人用刀的高手。」
常风看着马绍波的两截尸体,暗暗心惊,咂舌道:「凶手的实力至少达到了‘三响’境界,刀法通透。」
老捕快也来了,叼着旱烟袋,沉吟道:「马绍波是从双杨县那边过来的,这家伙犯了很多事,仇家可不少,而且他和多方势力都有牵扯,只怕这起案子有点扎手。」
常风深以为然,又去了马绍波的小别院瞅了瞅。
「先杀人,再放火。」
常风瞬间得出一个判断:「看来,马绍波一定是清楚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
正说着,蓦然听到一阵嚎啕大哭。
「我的钱,我的钱啊!」
常风眉头一皱,喝问:「谁在哭闹,带过来。」
不多时。
瞿二勺、红樱等人蜂拥而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们一见到常风,一人个噗通跪倒在地,如丧考妣,悲愤交加,要求他主持公道。
常风懵逼了,皱眉道:「把话说清楚了。」
瞿二勺哭嚷道:「我们把钱投给了马爷,好多财物啊!」
红樱哭得最厉害,急声道:「我卖身快十年,积攒那点养老钱,全投进去了。」
常风再三询问,这才知晓内情。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原来,瞿二勺和厨房里十好几个人搭伙,凑了三万泥钞给了马绍波,打算吃一波红利。
哪不由得想到!
马绍波横遭不测,他的房间也被烧了,血本无归。
红樱和其他妓女的情况也差不多,损失惨重。
「你们这群白痴!」
常风彻底无语了,鄙夷道:「马绍波这种人心黑手狠,毫无信誉,你们竟然把钱送给他,肉包子打狗吗?」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听到这话。
瞿二勺、红樱等人瞬间面无人色,哭得更伤心了。
常风、老捕快等衙役不再理睬他们,仔细侦查现场。
「见过凶手面容的,只有一人妓女。」
「只不过,据那妓女描述,凶手面上涂抹了膏药,有易容痕迹。」
「这么来看,凶手极有可能是职业杀手。」
一众衙役查来查去,没有获得有价值的破案线索。
照这个形势,此物案子估计永远都破不了。
「夜深了,我们回去吧。」
常风打了个哈欠,打算收工回家。
其他衙役乐得如此,但老捕快在出了媚香楼后,忽然回头看了眼,嘀咕道:「媚香楼有点邪门,先是死了一人常昆,接着又死了一人马绍波,他俩还都是镇场子的。」
闻言,常风瞳孔用力向内一缩。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
……
一夜过去。
清晨,天有点阴。
齐知玄一如往常早起,晨练不一会,推门而出,洗漱一番。
空气里依然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齐知玄叹口气,收拾心情,走向厨房干活。
这时,四个人从外面走过。
老鸨走在前面,另外三个人跟在后面,一起去了马绍波的小别院。
齐知玄伸头看了眼,不由得挑了挑眉梢。
所见的是老鸨一脸小心翼翼,大气都不敢喘,在那三人面前,如同老鼠见了猫一样。
「他们是谁啊?」
齐知玄小声问了句。
王二勺瞧了眼,屏住呼吸道:「我们媚香楼背后的三大股东,通海商会的大掌柜邹伯鸿,白狼帮的帮主庞经纶,还有漕帮的话事人祝怀玉。」
齐知玄心头了然。
媚香楼三番五次出事,终于惊动了背后那些大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