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猛不猛

陈放拎着吃的进室内的时候，扫了一眼。

衣服乱七八糟扔在地面，裴烬坐在床头低头搞移动电话，而转学生……叫何来着，对，宁辞，靠在床头低着头抱着被子和移动电话，看得出面色潮红看不出什么表情。

反正就嗯……挺事后。

陈放差点打了个滑，一关门，把两人都给吵着了。

宁辞吓着，抬起湿漉漉的眼，见着陈放，愣了一下。

陈放抬手：「嗨~新同学~」

宁辞还记得他，坐自己后桌的，叫陈放。

和裴烬关系看起来很好。

宁辞缓过神来，「你，你好。」

陈放嘿嘿笑了声，热情地拎着吃的往他那边走，还给他介绍：「跑老远才找到一家开门的粥店，你看看你喜欢喝哪个口味，裴哥昨晚猛不猛，我给你拿。」

一大袋粥举了起来。

刚靠到宁辞那儿，后背一阵凉意。

一扭头，裴烬垂着眉眼看他，神色晦暗。

陈放堪堪停住脚步。

宁辞脸红透了，急忙解释：「没有，没有的事，他他瞎说的。」

说着还小心翼翼看了眼裴烬。

裴烬目光从他身上掠过，没出声，由着他自己解释去了。

陈放：「……靠，我就知道。」

就裴烬那个样子，作何可能干这种事儿。

说着，把粥放在宁辞这边床头，又拎着另一个袋子，朝裴烬那边走。

宁辞鼻尖嗅了嗅，觉得香得厉害。

就听见陈放道：「裴哥，家里阿姨做的烤串，你尝尝味道，不行就换个阿姨。」

「带啤酒了吗？」裴烬下了床，拉开窗帘。

外面天色刚亮，还照不过屋内灯光。

陈放：「忘了。」

裴烬轻嗤：「那你带何烤串，有病是不是？」

两人有点像吵架，又不是吵架。

宁辞竟然有点羡慕。

这就是朋友之间的相处。

闻着烤串味儿，打开粥盒，也很香。

宁辞昨晚和何振吃饭，根本就没吃多少，太高级的餐厅，他吃不来，再加上发烧，营养流失太快，早就饿了。

但，有人在，他不习惯。

偷偷瞄一眼，两人坐在窗前背对着他，安全距离。

微微松了口气，开始小口小口地喝着粥，还吃出来一点点烤串味儿，没发出一点动静，就感觉有人在看自己。

一抬头，两双眼睛。

裴烬没吃东西，就扭头看他，唇角挂着一抹笑，见他看过来，笑意更深。

宁辞噎了一下，后背直直贴墙上，紧绷着，就听见裴烬道：「又欠我一人。」

又欠了个人情。

宁辞听懂了，舔掉唇角沾上的粥，漂亮的眉眼，微微弯了下，「好……」

看起来仿佛没那么怕他了。

裴烬啧了声。

陈放早就习惯这种场面，裴烬哪个对象他没见过，也就嘿嘿笑了声。

一盒粥，很快就吃完了。

宁辞小小打了个嗝，感觉心情竟然有点放松。

明明房间里，有两个不熟的人。

看了眼时间，业已快到七点，宁辞急急忙忙爬下床，躺得太安逸，差点忘记今天还有别的事。

碰巧手机响了起来。

是宁岚的电话。

卫生间的门被关上，陈放扭头看了眼：「裴哥，是吧，我和你说转学生长得好看吧。」

裴烬抬起眼皮，没说话。

眉眼间有些许烦躁。

陈放识相地闭嘴了。

估计又是裴烬家里那点破事儿。

卫生间里。

宁辞捏着移动电话小声说抱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宁岚还没睡醒，说话带着鼻音：「小辞，你要听话懂吗？今日才第一天，你就迟到……」

宁辞不清楚该作何办，只能一味地说抱歉，越说声线越低，浑身发抖。

宁辞知道自己又让宁岚灰心了，宁岚怕他成绩跟不上给他报了周末的辅导班，早晨六点半就得过去上课，可现在已经快七点，都迟到近半小时了，老师的电话打到了宁岚此物监护人彼处。

宁岚叹了声气，像是对他很灰心，「小辞，妈妈都是为了你好，你知道吗？」

宁辞小声：「知，清楚。」

正说着，卫生间的门被敲了两下，隔音很差，裴烬的声音传了进来：「走了。」

宁辞连忙捂住听筒。

没得到回应，裴烬扭头去催还在收拾残局的陈放，「还走不走了？」

踏步声和身影一并消失。

宁岚却业已听见了，声线严肃起来：「你和别人在一起？」

「谁？你的新同学？」

宁辞不会说谎，握着移动电话心跳加速，支支吾吾：「没，没有。」

不想让宁岚知道昨晚发生了何，那样宁岚会担心。

「那是什么声音？」

「我，我不小心撞到了门……对不起。」幸好宁岚看不见他的表情。

宁岚像是是信了，嗯了声：「那就好，不要相信别人清楚吗？以前的事情教训还不够吗？」

宁辞捏紧移动电话白着脸：「嗯。」

-

两天周末，宁辞都在辅导班度过，晚上再回酒店做学校留下来的作业，有种好像在这个地方住了很久的感觉。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周一，学校升旗仪式。

「有礼了瘦啊。」数代许倩跟在宁辞身后方感慨。

宁辞早上领了校服，校服外套有点大，拉上拉链，显得他身形更加单薄。

「但是，穿校服，作何也能这么好看。」许倩羡慕嫉妒恨。

宁辞小声说了句感谢，在楼梯口和许倩分了路，朝办公室走。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叶平让许倩喊他去办公间，不要去参加升旗仪式了，宁辞有些紧张，一路上一贯在回忆自己上午数学课的时候有没有干何事儿。

「宿舍给你安排好了。」见他进来，叶平开门见山，「等吃完午饭你可以过去收拾下，这是钥匙。」

办公间里都是老师，宁辞低着头显得怯懦。

叶平见他这样，忍不住开口：「还有，你来这是好好学习的，别去干什么学习以外的事情。」

宁辞有些发懵，沉默不一会：「好。」

叶平也不是很想提这事，上周五，裴烬大日中和宁辞说话的事都传遍了，尽管还没何实质性的发展体现出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裴烬什么脾性，他们这些当老师的都清楚，管不了，那就只能从宁辞这边下手。

但不能直接提裴烬的名儿，也不太敢提，见宁辞茫然，叶平轻咳一声，「行了，你先走吧。」

话音才落下，有人进了办公间。

宁辞低着头咬着下嘴唇，回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何事儿，肩头被撞了一下。

退后两步，宁辞连忙道：「抱歉……」

抬眸，对上一双薄凉的眼。

没料到是裴烬，宁辞慌乱地把钥匙往口袋里塞，张了张嘴。

裴烬突兀地笑了下，「没关系。」

明明就是他故意撞的人。

叶平看不下去，「你给我过来。」又对着宁辞道：「回去上课！」

宁辞没敢多停留。

虽然挺想对裴烬说声感谢，那天早上和宁岚打电话，没敢跟他告别。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关上办公间门，宁辞听见里面传来叶平的怒斥声：「为何不来上课？又去打架了是吧？隔壁学校老师都找我这儿来了！」

宁辞一惊。

裴烬懒洋洋地问了句：「然后？」

全然没把叶平放眼里，一办公间老师低头，默默干自己的事儿。

叶平没声儿了。

日中，宁辞从外面宾馆把自己的行李拖回宿舍楼，还好在三楼，不高。

这个时间点，宿舍楼没人，连宿管阿姨都不在。

新宿舍是四人间，怀礼一中在住宿方面从来不亏待学生，空间很大。

把东西安置到贴了自己名字的床铺，宁辞急匆匆赶去食堂吃饭，穿过宿舍楼下那片小树林的时候，脚步顿了顿。

没看见人，但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线，还好不是大晚上，不然听着有点渗人。

刚想走，就又听见一声哭声。

宁辞一颗心提起。

他不会，又撞到何打架现场了吧？

有点儿欲哭无泪。

正要离开这地方，一道人影从树林里蹿了出来。

男生穿着和他一样的校服，像是没料到外边还有人，愣了下。

差点被撞到，宁辞紧紧拉住了校服外套，瞥见男生哭红的眼和略显凌乱的头发。

附中也有这种小树林，情侣专地，听说每晚教导主任都能从里面抓到人。

宁辞没见识过。

今日可能见到了。

男生瞪了他一眼，越过他，往外跑了。

落叶被踩得咯吱咯吱响，身后方传来一声低沉的：「好看？」

宁辞吓了一跳，一扭头，裴烬站在他身后方，单手插着口袋。

后退了两步，宁辞摇头，想不通自己作何又撞到裴烬的现场。

裴烬语气浅淡，「还挺巧。」

「是，是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一天撞上两次。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宁辞感觉他心情不太好，眉眼搭着，眼神阴郁，有点可怕，不由再后退两步。

裴烬语气不善：「干何离这么远？」

说着靠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狭窄小路，身后乱七八糟杂草，没地方落脚，没法再退，宁辞堪堪站定，抓着衣摆，闻到裴烬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眼睛不停地眨，就是不舍得和自己对视，明显是挺惶恐。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裴烬看得好玩，低头盯着他：「我不由得想到了。」

宁辞不明是以。

「第一个人情，就现在，陪我出去吃顿饭。」裴烬垂着眼，语气有点丧：「你也看到了，我失恋了，需要人陪。」

还挺像那么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