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现在强的可怕
太医院中,气氛有些异样。
弘治皇帝铁青着脸,望着自己的好儿子。
头天要踹窝子,还以为只是说说,今日粪坑就炸了。
朱厚照也清楚自己闯了祸,跪在地上,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王鳌经过太医院诊治,好在都是皮外伤,没有性命之忧。
尽管断了几根肋骨,腿也瘸了,然而话说赶了回来,这么大年纪,蓦然经历如此劫难,还能活着,也算是福大命大。
「陛下……」
他注意到弘治皇帝,从床上挣扎着坐起来行礼。
弘治皇帝上前把他按住:「王卿家,你快躺下,好好休养!」
「老臣无恙,陛下不必挂念。」
「你放心,这件事,朕定会查清楚!」
弘治皇帝说完,看向朱厚照。
「说吧,究竟怎么回事?」
朱厚照支支吾吾道:「儿臣去如厕,谁知,谁知……粪坑蓦然炸了……」
「哼!」
弘治皇帝冷哼一声,这话骗鬼呢?
粪坑还能爆炸,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老实交待,你从哪来弄来的火药?」
「父皇,儿臣冤枉啊!」
「还敢狡辩!」
弘治皇帝更加恼火,吩咐道:「来人,随即去东宫,把火药找出来!」
千户李春闻言,赶忙上前回到:「陛下息怒,东宫管控极严,臣以脑袋担保,绝无可能有人带火药进来。」
弘治皇帝反问道:「没有火药,爆炸该如何解释?」
李春很为难,只得出声道:「臣等赶到达现场的时候,细细翻找过了,没有任何火药残留痕迹,理应……理应就是自燃。」
弘治皇帝愤怒道:「自燃是吧?紫禁城这么多茅厕,再燃一个给朕看看!」
李春双腿一软,跪在地面,不敢吱声。
这时候,床上的王鳌蓦然出声道:「陛下息怒,老臣突然想起一些事。」
弘治皇帝语气稍缓,说道:「王卿家有话请讲。」
王鳌靠在榻上,出声道:「老臣记得,宋史中有一段记载,绍兴三年正月,池州粪池火,粪池地中无故火出,烧屋百二十余。当时臣并不理解,还以为是天雷引火,如今看来,茅厕自燃的现象是真的,只是臣才疏学浅,不知其背后的道理。」
弘治皇帝看了看地上的朱厚照,心中大为疑惑。
他余光一扫,注意到朱厚照身后还跪着一人,浑身缠着绷带。
仔细辨认,原来是刘瑾,便问道:「刘瑾,你来说!」
刘瑾陡然一惊,心中忐忑不安,转头看向朱厚照。
弘治皇帝见状补充道:「你若敢欺瞒,朕诛你九族!」
刘瑾都要哭了,他本无权无势,本以为跟着太子,以后能够飞黄腾达,没不由得想到还要搭上九族。
朱厚照冲着他使了个眼色:「刘伴伴,父皇问你话呢,你据实禀报!」
刘瑾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回禀陛下,太子殿下从未接触过火药,粪坑爆炸,跟太子一点关系也没有啊!」
弘治皇帝又问道:「你亲眼所见?」
刘瑾连连点头,出声道:「奴婢当时就在场,若真有火药之类,奴婢定躲的远远的,岂能这般狼狈?」
弘治皇帝依然不信,徐徐道:「你若帮太子隐瞒,朕绝不轻饶!」
「奴婢所言,句句属实,恳请陛下明察!」
刘瑾连连叩头,方才缠好的白布,随即渗出血来。
弘治皇帝这才信了几分,毕竟谁也不敢拿九族开玩笑。
他岂能知道,刘瑾方才所言,看似都是实话,却没有说全。
至于被炸的如此狼狈,是只因他事先也不清楚沼气的威力。
太子的确没有接触过火药,而粪坑爆炸是他刘瑾点的,当时太子站在远处看着,说不要紧也不算撒谎。
既然说的都是事实,就不算欺君了吧?
弘治皇帝这才回到王鳌身边,说道:「王卿家回去后好生休养,朕吩咐尚药监挑了些滋补之物,稍后派人送到王卿家宅邸。」
王鳌很动容:「老臣谢陛下恩典!」
弘治皇帝微微颔首,继续说道:「宣府急奏,近日有一股鞑靼人出没,在边镇烧杀抢掠,甚是嚣张,内阁和兵部正在商议对策,朕就不陪着卿家了!」
王鳌赶忙道:「政务要紧,老臣恭送陛下!」
「你躺着,别起来了!」
弘治皇帝说完,又瞪了一眼朱厚照,这才离去。
朱厚照终究松了一口气,来到床榻前,望着浑身是伤的王鳌,突然笑了。
王鳌都懵了,追问道:「殿下因何发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朱厚照说道:「王师傅,你说粪坑能不能做成武器?」
「啊?」
王鳌一脸懵逼,不知所措。
朱厚照却业已有了新的想法,出声道:「王师傅,您好生休养,我去读书了!」
说完快步离去,刘瑾赶忙跟上,但是他也伤的不轻,走路一瘸一拐。
「刘瑾,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刘瑾赶忙道:「殿下但请吩咐!」
朱厚照停住脚步脚步,郑重道:「我要出宫!」
刘瑾神色茫然,问道:「殿下,您又要做何啊?」
朱厚照说道:「你没听父皇讲吗?宣府来了一伙鞑靼人,正是好机会!」
刘瑾实在不理解,问道:「奴婢愚钝,殿下说的是何机会?」
朱厚照自信地笑了笑,随后上前一步,小声道:「故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后面还有一句话,既来之,则安之!本宫要让那些鞑子恍然大悟道为何物,既然来了,就在这个地方安息吧!」
刘瑾倒吸一口凉气,追问道:「殿下要去宣府?」
「你可知,本宫现在强的可怕!」
朱厚照点点头,稚嫩的脸庞自信满满。
他的性格和弘治皇帝完全不同,从小就立志要征战沙场。
今日亲眼见识了道的威力,恰逢鞑靼来犯,简直是送上门的功劳!
朱厚照脸上笑容随即消失,皱眉道:「既然知道不当讲,那就不要讲!速速安排出宫事宜,你切记着,这件事万万不可走漏了呼啸声,若是被父皇得知,本宫就说是你安排的!」
刘瑾整个人都不好了,小心翼翼地出声道:「殿下,奴婢……奴婢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刘瑾欲哭无泪:「殿下私自出宫,倘若出了什么意外,奴婢实在担待不起啊!」
「我让你担了吗?」
朱厚照不屑地看着他,说道:「你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出了事,有我兜着!你若不办,我就去告诉父皇,你刚才说谎了,欺君之罪,当诛九族!」
刘瑾彻底崩溃了,心中暗道,还不如刚才被粪坑炸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