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太子去哪了

奉天殿上，弘治皇帝眉头紧皱，脸色凝重。

内阁首辅刘健和兵部尚书马文升正在激烈讨论。

马文升出声道：「根据宣府急报，这支骑兵不足百人，若此时出战，定能将其一举歼灭！」

刘健则不这么想，摆手道：「不可莽撞！对方来者不善，理应谨慎对待！」

「刘公未免太小题大做了，区区数十人而已，有何好谨慎的？」

「鞑靼人又不傻，怎么可能只派了数十人？难不成他们是来走货的？」

马文升嘟囔道：「说不定就是来走货的呢……」

刘健已经不想再争论下去，转过头来，出声道：「启奏陛下，老臣以为，这些鞑靼骑兵应该只是来打探情报的，草原上可能业已集结大军，准备南下了。」

弘治皇帝对此物问题甚是谨慎，闻言眉头皱的更深。

北元首领巴图蒙克掌权后，开始对大明表示友好，请求恢复朝贡。

大明虽然重开了互市，但是不承认其汗位，往来国书只称呼其为小王子。

巴图蒙克不断对大明施压，恢复朝贡的这时，时常前往边境掳掠，明廷逐渐不满，弘治十二年，双方关系进一步恶化，冲突不断，朝贡和互市也不复存在。

从那时起，鞑靼人开始频繁南下，重点袭扰河套地区。

弘治皇帝不堪其扰，最后只能收缩防守，将战略重心放在边镇上。

如此一来，鞑靼人更加肆无忌惮，甚至开始出现在宣大等地。

这次出现在宣府的小股骑兵，很可能是对方的斥候，为后续大举进攻做准备。

他现在很苦恼，打吧，国力还在恢复，百姓负担沉重。

不打吧，对方都跑到眼皮子底下了！

「刘卿家！」

「臣在！」

刘健躬身行礼，等候下文。

弘治皇帝徐徐道：「由内阁牵头，兵部和户部拟个章程，算一算要出动多少兵马，需要多少粮草，朕要详细的数据。」

刘健沉默了片刻，追问道：「陛下决定出兵了？」

弘治皇帝叹了口气，说道：「该来的总会来，先算算账吧，朕看过后再做决定。」

「臣遵旨！」

刘健和马文升这时行礼，躬身退下。

弘治皇帝又批了好几个奏疏，天近黄昏时分，回到乾清宫。

张皇后业已准备了午膳，迎了上来：「陛下连日操劳，臣妾命御膳房准备了银耳莲子羹，滋阴润肺，可补气血。」

「皇后有心了。」

弘治皇帝接过来，喝了两口，蓦然想到什么，问道：「太子呢？一天没见他了！」

张皇后闻言，笑着道：「照儿懂事，见陛下公务繁忙，不忍打扰。」

张皇后赶忙道：「陛下又在多想了，照儿近来学业进步不多时的。」

弘治皇帝又喝了两口，疑惑道：「他连请安都不来，是不是又在作妖？」

「不对，你肯定有事瞒着朕！」

弘治皇帝察觉到不对劲，汤也没心情喝了。

张皇后讪讪道：「陛下多虑了，臣妾怎敢瞒着陛下？」

「来人，摆驾东宫！朕看看这逆子在做何！」

弘治皇帝越琢磨越不对劲，招呼一声，起身就走。

张皇后无奈，只得追了上去，不断劝阻道：「陛下您用完午膳再去啊！」

弘治皇帝哪里肯听，径直来到东宫。

站岗的锦衣卫慌得一笔，纷纷跪下行礼。

弘治皇帝追问道：「太子呢？让他出来！」

众侍卫全都低着头，谁也不敢答话。

弘治皇帝见状，心中更加恼火，迈步冲了进去。

这时候，东宫的几名宦官，谷大用等人急匆匆走了出来。

「奴婢叩见吾皇万岁！娘娘千岁！」

弘治皇帝追问道：「太子呢？」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谷大用声音越来越小，不敢说下去。

弘治皇帝又追问道：「太子身边不是刘瑾跟着吗？让刘瑾过来！」

谷大用急得满头大汗，支支吾吾道：「刘，刘公公……也，也……」

张皇后赶忙上前，说道：「刘瑾是不是陪着太子出去了？」

谷大用赶忙道：「对，对……不对！他们，他们……」

弘治皇帝冷着脸，出声道：「快说，去哪了！」

「此物，此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再不说实话，治你个欺君之罪！」

「陛下开恩，奴婢冤枉啊！」

谷大用后背业已被冷汗打透，但是面对弘治皇帝的质问，他哪里还敢隐瞒，只得将事情一五一十讲述出来。

只不过，他也不知道朱厚照去了哪里。

朱厚照走的匆忙，也没交代，大家伙只当出去玩了。

张皇后陪着笑说道：「臣妾也是今日早上才得知，照儿是顽劣了些，臣妾日后定严加管教……」

弘治皇帝看向张皇后，质追问道：「你早就清楚，是不是？」

「哼！」

弘治皇帝冷哼一声，出声道：「随即派人将太子寻回来，若天黑前寻不到，你们……」

说着指了指谷大用等人，还有大门处的侍卫。

「全都按欺君论处！」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叫苦不迭。

在东宫挣俩财物真的太难了，随时有小命不保啊！

这时候，外面蓦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陛下，陛下！」

众人原来是司礼监掌印太监萧敬迈着小碎步跑过来。

弘治皇帝追问道：「什么事？」

萧敬捧着一份文书，喘着气说道：「居庸关急奏，疑似发现太子行踪！」

弘治皇帝脸色更加阴沉，这小子竟然出关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萧敬低着头出声道：「居庸关镇守太监赵宽急奏，今日辰时经过一人车队，载着货物，押车的是东宫宦官刘瑾，晌午时分，东宫禁卫统领李春、伴读杨慎又带人追了过去，赵宽不敢怠慢，随即上奏陛下，请陛下定夺！」

萧敬说道：「刘瑾拿着东宫的牌子，说是外出公干，他就，就……」

弘治皇帝看完赵宽的急奏，怒道：「他放人过去了？」

「岂有此理！」

弘治皇帝把奏疏丢在地上，来到谷大用面前，冷冷道：「太子去哪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谷大用带着哭腔出声道：「陛下明鉴，奴婢……奴婢真的不知……」

弘治皇帝回身看向张皇后：「你的好儿子究竟去哪了？」

张皇后弱弱道：「臣妾不知……」

就在此时，外面又传来一阵踏步声。

「陛下，宣府急奏！」

原来是刘健和马文升，两人也拿着一份奏疏，神色匆忙。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弘治皇帝心头一紧，追问道：「可是有太子的消息？」

「太子？」

刘健有些疑惑，随后说道：「宣府急奏，那伙鞑靼人突然向居庸关方向去了，不知意欲何为！」

弘治皇帝大惊失色，喃喃道：「居庸关，莫非……」

「啊！」

张皇后脸色惨白，跟前一黑，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