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灵符

银光急速划过空气，赫现出几道透明的残影，年轻人的攻势越来越迅猛剧烈，刀刃夹杂着水雾席卷而来，带有着蓬勃的杀意。

他围绕着小伙子高速地闪动，长刀在他的身上一触即走，每一刀下去，小伙子的皮肤就裂开一道狭长的口子，可却没有流出一丝鲜血，而是浓郁的黑色烟丝。

他其实也在尝试着进攻，可年轻人的迅捷实在是太快了，刀滑出的轨迹流畅得像细雨的丝线，毫无停滞与破绽，况且还相当有耐心，绝不贪图一刀取胜，在这种情况下他根本连年少人的衣摆都碰不到。

小伙子的身上业已布满大大小小的伤痕，他现在整个人就像是个残破不堪的烟囱，正腾腾地冒着黑烟，但肉体又在不停地自愈重组，他勉强保持着此物较平衡的临界点。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地消耗着，天色愈发昏暗，天空没有月亮，浓郁的乌云笼罩了一切。

顾方焱缩在小巷尽头的角落里，他觉着自己理应报警，但又不知道该作何说明情况，说实话连他自己都不相信他所注意到的一切，跟前的这两个人简直像是野兽在厮杀，每一次的进攻都充满了杀意，尤其是那个小伙子，仿佛失去控制的雄狮，要把所注意到的一切都撕碎掉。

老实说自己早就该溜了，可他的辅导资料还在这里，要是让那些学霸们清楚自己心爱的笔记统统都打了水漂，就算他今天不被那两个人给弄死，早晚也会被学霸们给活剥了。

战斗还在继续，小伙子的手掌弯曲成爪抓向年轻人的头顶，他已经被逼得没有耐心了，凶性全然暴露了出来。

年轻人侧身躲过进攻，小伙子的手臂挥动幅度很大，给了他最佳的进攻机会，所见的是他迅速旋转刀柄，刀尖在雨中划出一道凄冷的圆弧，猛地一人直刺将长刀捅进小伙子的前胸，锋利狭长的刀身整个儿送进了小伙子的心脏，将他牢牢钉死在了墙上。

世界突然陷入寂静，刚才还是刀剑嗡鸣身影闪动，电光火石间却又仿佛统统静止了。这全然是野兽间的攻防，每一击都能置敌人与死地，每一击都能在瞬息间结束战斗。

「你浪费了我不少时间。」年轻人冷冷地注视了他，几缕黑发被雨水沾住脸颊，他的目光冷酷如北极冻土层的山峰。

小伙子紧绷的肌肉渐渐放松了下来，这一击彻底刺穿了他的心脏，他的力量在流逝，生命也在流逝。但他竟然在微笑，被长刀贯穿心脏的小伙子微微地笑了起来。漆黑狭长的裂缝朝他的面孔蔓延开来，他的脸像一面逐渐崩坏的墙壁，五官在缓慢地裂开，体内有股无形的力气在撕裂着他的身躯，他的笑容那么狰狞可怖，却又透出刻骨的嘲讽。

年少人紧握刀柄的手不敢有丝毫放松，「你笑什么？」

「没何，只是觉得很好笑。」小伙子的面孔变得异常骇人，他的右眼眶已经被黑缝撕裂，嘴角有一道狭长的裂纹长达耳垂，在昏暗的光线下看起来就像是破碎的小丑面具。

「我们鬼的生命，在你们驱魔人看来，是不是毫无意义？」他像是放弃了反抗，抬头望天，透过小巷的水瓦屋檐，他只能看到沉沉的黑暗。

「毫无意义。」年少人缓缓地说道，「既然是鬼，哪还有什么生命可言？」

全然是意料之中的回答，小伙子的眼瞳中有何东西黯淡了下去，仿佛烛火在夜晚悄然熄灭。

但是下一刻他蓦然大笑起来，声音嘶哑而恐怖，像是魔鬼在火焰中的肆意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