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府内
殷温娇的卧房里,殷老夫人正坐在床沿,一两手握着殷温娇的手,一边关切地询问女儿:「娇儿,你可好些了么?」
「娘,劳您挂念了,女儿已经不妨事了。」半躺着的殷温娇直起了身子,清瘦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殷老夫人微微轻拍女儿的手:「那就好,那就好!」又仔细地端详了女儿的面容,殷老夫人面上现出一丝怜惜,一只手轻轻抚摸着殷温娇面容:「娇儿,你瘦了。」
母女两个此刻正说话间,丫鬟秋月躬身来报:「夫人、小姐,老爷赶了回来了。」
「娇儿,你爹下朝赶了回来啦,你娘先到前面去,你好生歇着吧。」殷老夫人站起身来,准备到前堂去。
「娘,女儿已无大碍,索性也没有什么事情,就随您一起去吧。」殷温娇浅笑道。
「嗯,也好,呵呵。」殷老夫人笑言。
母女俩款步来到了前堂。
一人身着紫色大团花绫罗,腰间系玉带钩,一身官服的花甲男子已坐在前堂主位上,只见他浓眉虎目,身材健硕,胡须与鬓发已是花白,眼睛却是炯炯有神,神色不怒自威,一见便是久居上位之人。
「老爷赶了回来了。」殷夫人微笑着打着招呼,就像往日一样。
殷温娇牵起裙裾,上前躬身一礼,像往常一样喊了声「爹。」
殷开山瞅了瞅夫人,捋着花白胡须点头回应了一下。又看了看女儿殷温娇,昔日的掌上明珠这些年尽管饱经风霜、已为人母,但此时的满堂娇依旧亭亭玉立、雍容娇艳。不过,殷开山的心里现在却是五味杂陈:就在刚才退朝的时候,殷开山注意到吏部黄侍郎与好几个同僚在后面窃窃私语,竖起耳朵细听之下,原来却是讥讽殷开山之女满堂娇如何如何......再想到那天刘洪被剐时的那番言语,令自己在众多下属和围观的百姓面前大跌颜面......
殷温娇顿时呆立在彼处,一时间有些尴尬,不恍然大悟一贯娇宠自己的父亲今日这是怎么了?
此时,憋了一肚子火气的殷开山看到女儿俏立在面前,却是极其的不是滋味。只不过,当着夫人和众人的面,殷开山发作不得,但凭他殷开山脾气暴躁的脾性,不发作也不是。殷开山当下脸色一沉,板起一张面孔,端起了手边的茶杯,一面吹着茶沫,一边自顾自地喝着茶,也不言语,也不理睬女儿殷温娇。
殷老夫人见状,也是愣在了当场,一家三口人竟不知所措。
「老爷,老爷!」
一个突如其来的声线打破了沉寂,撅着山羊胡须的殷府管家一面兴冲冲地喊着,一边迈过前堂的门槛。
来到老爷和夫人面前,殷府老管家喜笑颜开,躬身禀报:「禀告老爷、夫人和大小姐,那贼人李彪被抓到了。」
「哦?」殷开山放下手中的茶杯,立即霍然起身身来。
「快将那李彪押了来。」殷开山马上命令道。
「是!老爷。」殷府管家躬身领命。
一会儿的功夫,四名健壮的士卒一路推推搡搡,将被缚的李彪押到了前堂上。
一人士卒用战靴狠命地跺了两下李彪的腿弯处,李彪双腿吃力不住,不由自主地跪在了殷开山的面前。
殷开山背负着两手,上上下下细细打量了李彪,见他面容憔悴、黝黑精瘦,想来这些日子也是狼狈不堪。殷开山挥了摆手,令道:「让这从贼李彪招供画押,然后打入死牢,隔日处斩!」
「是!大人。」一名领头的士卒应道。
可怜李彪刚刚出了京兆府的大牢,只不过是瞬息的工夫,如今又落入了殷开山的牢笼。
只不过,此时的李彪面无表情,坦然地随押送士卒而去。
躺在许多干草铺就的草褥子上面,不知作何会,现在的李彪却感到无比的踏实,「终究不用再提心吊胆了。」李彪叹息了一声,躺倒在了草褥子上面。
眼望着监牢上方那窄小的铁窗,李彪的思绪飘到了母亲彼处......
被殷府士兵押走的那一刻,李彪回头冲着母亲大喊:「娘!儿子不孝,你老人家照顾好自己,可千万要记住儿子说的话啊。」
「我儿,娘知道了。」银发飘动的李母拄着拐棍,也在后面追喊道......
见几个士兵已将儿子押着走远,李母抖抖索索地从贴身衣服内摸出了一块白色龙形玉佩,在太阳的映照下,这块精美的玉佩呈半透明状,没有丝毫的裂纹,晶莹剔透,入手温润,显然是块上等好玉。只不过,这时的李母根本不关心此玉价值几何,而是一心想着儿子被押走前说的话:「凭这块玉找秦王李世民,秦王爷自然会搭救儿子。」
不由得想到这里,李母救子心切,再也顾不得自己上了年纪体衰,旋即回屋里收拾了一下,拄着一副拐杖就出门了。
毕竟都在长安城内,也没有费太大的工夫,李母便一路寻到了秦王府。
到了秦王府的门前,一对守门的士兵拦住了李母,喝道:「老太婆,你到这个地方做什么?」
「我呀,我要找一个人?」李母停住脚步,拄着一根拐杖在彼处气喘吁吁。
「找一人人?」这两个卫兵对望了一眼,不明就里。
「对,老身要找人,我要找的人叫做秦王李世民。」李母大声道。
「大胆!当今皇上的名讳可是你一个老太婆敢乱喊的,这可是欺君大罪!」一人卫兵听了李母的话,顿时大惊,旋即斥责李母。
另一人卫兵倒也和善,见四下里无人,于是冲自己的同伴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声张,这个卫兵将李母拉到了僻静的角落:「我说老人家,你也太大胆了,皇上的名字怎能乱喊乱叫,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啊?!」李母顿时目瞪口呆,原来自己要找的人竟然是当今皇上,是万岁爷。
只不过,李母还是不放心,于是又小心翼翼地轻声问道:「那这个李世民会不会有重名的啊?」
「没有,没有!」此物卫兵连连摆手。「天下人哪有敢与皇上同名的,那不是嫌自己的命长么?」
「老人家,我看你年迈,仿佛不曾出过什么远门,我告诉你,皇上原先是太子,太子之前便是秦王了。这秦王府便是皇上没有登基之前曾经住过的府第。」此物卫兵指着一座空空的秦王府出声道。「不过,皇上现在住在皇宫里,秦王府里的其他人也早都搬走了。」
「哦,老身恍然大悟了。」李母终究听恍然大悟这是作何回事了,看来这趟是白跑,还要到皇宫里寻皇上才行呐。
「多谢小哥了。」李母向那卫兵致谢了一声,便,又拄着那根拐杖,迈着颤颤巍巍的细碎步子,一路寻皇宫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