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翔感觉到了陈耀的失落和戾气,便是对着陈耀出声道。
「其实也不是全然没有办法,只是案子肯定是需要时间去查的,不可能这么快的出结果,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公义是存在的。」
冯翔这句话里面有多大的可信度,冯翔他自己都不清楚,然而冯翔清楚自己现在必须给陈耀些许心理慰藉的,不然陈耀肯定会因为不堪重负而发疯的。
陈耀整个人突然变得平静下来,他没有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结。
「嗯,你说的对,我相信一定会有公道的。」
「对了,冯警官,刚才陈锦宿的医药费你交了多少?」
冯翔没有隐瞒,直接出声道。
「医生说,陈锦宿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腿上的伤也不是粉碎性的,只是小骨错位,可以接回去,等住几天院,消炎之后就能够做手术,我刚才一共交了两万块,应该差不多了。」
「哦。」
陈耀若有所思的微微颔首,之后说道。
「冯警官这笔财物是我陈耀欠你的,加上之前你给我妻子垫付的五千块手续费,一共是两万五,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冯翔没有拒绝,一是只因他是个好人,但不是慈善家,这两万五是他一年的积蓄了,二是因为他想给陈耀一些活下去的动力。
陈耀已经在奔溃的边缘了,冯翔忧心他做出什么事儿来,只要陈耀想着给他还财物,那就会好好生活的。
可是他想错了。
……
早晨六点钟的时候,陈锦宿从手术室推了出来,转移到了住院部,等他输几天消炎药就可以准备接骨手术了。
知道陈锦宿的腿能够复原,这让陈耀松了一口气,幸好,幸好!
「对不起。」
站在陈锦宿的旁边,陈耀沉沉地的鞠了一躬。
陈锦宿这时候业已恢复了清醒,对陈耀他没有怨气是不可能,然而他能怨陈耀何呢?
「算了,我这双腿能保住就好了。」
陈锦宿有些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陈耀急急忙忙的出声道。
「你放心,你的腿一定能够好的,医生说了,过几天消炎了之后就可以进行手术,能够复原的。」
陈锦宿微微颔首。
「那就好,那就好。」
「昨晚的的事儿,陈耀你也别忘心里去,我既然跟着杜占奎那样的混蛋混饭吃,我就迟早有这么一劫的,被杜占奎打断了腿,总比被杜占奎的仇家打断他要强得多,我多少还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儿。」
「等到我腿好了,我就带我女儿回老家去,以后不混了。」
就像是陈耀,之前一贯是混吃等死,然而在得知自己的病情之后,还是痛改前非,努力生活了。
这不是陈锦宿的违心之言,看来这次在鬼门关走了一趟,他真是是想通了不少的事情。
「你女儿在家吗?需不需要我去照看。」
陈耀试探的追问道。
陈锦宿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帮了你小子那次之后,我就担心有一天东窗事发,是以我留了个心眼,把我女儿送回乡下老家去了,有我爸妈照顾,此物你不需要担心。」
「那就好,有礼了好休息,医药费,营养费都不需要你管,安心养病,我老婆女儿还都在住院,我要去看看她们了。」
「你老婆女儿都住院了?」
陈锦宿有些错愕,这陈耀比自己还惨。
「好,你去吧,我个大男人没有何矫情的。」
「嗯。」
陈耀微微颔首,退出了病房。
冯翔此刻正站在病房外等着陈耀,他的手里提着刚刚买了四份早餐,他业已吃过了,这是给陈耀,以沫,沈秋,陈锦宿准备的。
「给你。」
冯翔将其中三分早餐递给了陈耀,不仅如此一份他提着。
「你照看好你的老婆孩子吧,陈锦宿这边你不需要管的,我帮你照看,我现在能帮你的也就这么多了。」
冯翔的举动和话语让陈耀有些动容,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其实你不需要帮我这么多的,我们非亲非故,我是在拖累你。」
冯翔摇了摇头。
「你这废话有点多了,我说过我只是在履行我作为一人人民警察的义务,你妻子沈秋被撞的案子是我负责的,我没有能够将凶手缉拿归案,我认为就是我的错。」
他强行将三分早餐挂在陈耀的手上,自己提着一份早餐进入了陈锦宿的病房。
望着手中的三分早餐,陈耀心酸而动容,他心里的那大胆念头,越发的强烈了。
像是冯翔这么好的人,自己怎么能让他出事儿呢?
陈耀提着早餐走到了沈秋和以沫住院的三楼。
将其中两份早餐挂在了沈秋病房的大门处,陈耀拿着一份早餐走进了沈秋的病房。
沈秋起来的很早,此刻她躺在床上,不知道在想着何事情,陈耀推门的时候将她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老公?这么早你作何来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担心你亏待了自己,是以起的早了点,来给你送早饭,你放心,我很快赶回去,来得及送女儿去幼儿园的。」
「来吃饭吧。」
陈耀将稀饭和包子,茶叶蛋放在了沈秋病床旁的床头柜,随后亲手给沈秋喂饭,用勺子舀了半勺稀饭送到了沈秋的嘴边。
陈耀突然的温馨举动,让沈秋有些措不及防。
她苍白的脸色上出现了红晕。
「都老夫老妻了,让人看见多不好?」
她声音很小的出声道。
陈耀笑了笑。
「这个地方就只有我们两个人而已,我来喂你吧。」
「你快回家去吧,小心耽误送以沫上学。」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的,你吃完了饭,我就随即回家。」
沈秋没有反对。
陈耀开始慢慢的给沈秋喂饭。
「老婆,你说女儿以后会上何大学,嫁给何人家啊。」
「你记着以后你给女儿找人家的时候,千万可别找像是我这样的穷鬼,赌鬼,一定要找个好人家,大富大贵的我们也不奢望,然而家境还是要殷实的,况且要心疼我们的宝贝女儿。」
陈耀一面给沈秋喂饭,一面絮絮叨叨。
「你是以沫的爸爸,以后以沫结婚肯定是你做主的,况且他才多大的啊,你就想这些事儿。」
沈秋瞪了一眼陈耀。
陈耀笑了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防患于未然嘛,万一我有一天不在了,有些事儿,我总得事先嘱咐你们一下。」
听了陈耀的话,沈秋的脸色立刻难看了起来。
她推开了陈耀喂饭的手,有些疑惑地看着陈耀。
「老公,你今日这是怎么了?不对,我发现你最近这段时间里一直都很不对劲,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女人都是敏感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包子业已被沈秋吃完,稀饭也剩下几口。
陈耀虽然心酸无比,但是他清楚他到了理应离开的时候了。
他站了起来,一面收拾垃圾,一面装作漫不经心,不以为意的出声道。
「我能有何事儿啊,我只是昨晚看电视,有些人突然就出了车祸或者是其他的意外突然离世了,我就突然有些惧怕了,和你说说心里话而已。」
沈秋显然有些不信。
「真的吗?我上次让你去医院检查你去了吗?」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沈秋开始怀疑陈耀的身体状况了,要是昨晚之前,沈秋这样逼问自己,陈耀还会担心,然而现在他不怕了,只因这可能是他活着的最后一天了。
「老婆,你放心吧,等你出院的时候,我就去检查,到时候你看着我检查,这样你放心了吧?」
沈秋微微颔首,随即用一种哀求的目光看着陈耀。
「老公你有什么事儿的话,千万别瞒着我好不好?」
如果说陈耀不是生病的话,你为何会说刚才的那一番话,难道是陈耀准备走了她和以沫了,她想到那天夜晚她在陈耀后背注意到的那浅浅的唇印。
陈耀外面有人了?
「我没有事儿瞒着你啊?有礼了好休息,我要回家了,以沫就要上学了,有何等我们以后再说吧。」
陈耀提着垃圾往病房外面走去,他留给沈秋的背影很坚强,然而在扭头的那一刻,已然是泪流满面。
这是他第一次给沈秋喂饭,也极有可能是最后一次。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有些东西他要亲手去守护,用自己的命去守护! (.net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