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忙取出酒盏,「小酒一杯,快乐起飞」,「看在我今日这么高兴的份上,送你一件礼物」
她立即从衣兜内掏出方才买的平安扣,献宝似的放在他面前,「你虽然不是我第一人朋友,也不是我唯一一人朋友,但你却是我最特别的朋友」
几经生死,都是与他在一起,还不够特别吗?
「来来来,我们碰一下,正式结义为亲朋友了」
干干脆脆的一声酒杯碰撞,沐初棠一饮而下,祁佑辰蹙眉,「你慢点,没人跟你抢」
沐初棠冲他呲牙一笑,「你先把此物平安扣戴上,这就代表我们是亲人了」
没见过这么攀关系的,祁佑辰不解,「亲人?」
「嗯,亲朋友也是亲人」
沐初棠不断催促着他戴上,他拗只不过,只好挂在了腰间。
沐初棠望着珠帘外的碧波湖水,感受着徐徐清风,声线缥缈,「我来到这个世上孑然一身,每个对我好的人我都会把他当成亲人」她转头看向祁佑辰,指了指他腰间的平安扣,「此物平安扣的上面连着一颗海棠花瓣,它替我守护在你身旁,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祁佑辰静静的望着他,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今夜她的身上染上了忧伤。
沐初棠缓缓喝下杯中酒,醇厚的香气划过喉咙,微微甘甜。
「你清楚吗,明日是我的生辰,是师父捡到我的日子」沐初棠的眼睛微微湿润,「可. . . . . .我出生的日子是今日」
沐初棠转头看向他,笑言:「今天真开心,感谢你」
那一次是沐初棠在盛京经历的唯一一次月祭,没有暗潮汹涌的刺杀,当然,也没有看到湖心表演和月祭仪式,只因,她喝多了,她拉着祁佑辰说了一宿的故事,究竟说的何自己也记不住,只是事后从他的嘴里得知有二郎神、嫦娥仙子、猪八戒等人,还有小龙女、杨过和尹志平等人。
没不由得想到,几年后为了避难却又一次住进了王府,只是此时圣亲王府早已换了牌匾,红漆底上覆着三个烫金大字:辰王府
只是这一次住进来与上一次完全两个感觉,六年前冷冷清清,府内的摆设典雅精致,以灰色为主色调,而这一次进府沐初棠明显能感觉出府内的华丽与奢侈,丫鬟小厮来来往往,真正像个有权有势的王府了。
出来接待沐初棠的是万嬷嬷,六年过去了,她也满头白发,她把沐初棠直接带到了惜满轩。
沐初棠发现越是往这个方向走,越是很难看到人,万嬷嬷似是看出了她的疑惑,笑着开口,「王爷住在这东苑,特意吩咐过了,东苑不需要添人手,前年动府的时候,西苑几乎是从里到外翻了个遍,而这边也没怎么动,所以看上去与六年前没何两样」
沐初棠心下了然,四年前,圣亲王戍守边关,手握军权,祁佑辰作为嫡出是要留守京都安抚圣心,也就是别人口中的质子。
现在军权在祁佑辰的手里,他的家人在他回去的第二年就受召回京,怪不得如今这王府很是热闹,西苑可是住着老太妃和老侧妃。
沐初棠追问道:「老太妃可在府里?」
「今日姬夫人随着老太妃去了金陵寺,说是要诵经三日,西苑只剩下大爷和三爷」
沐初棠点点头,这姬夫人便是圣亲王的侧妃,祁佑凛与祁祐言乃姬夫人所出。
太妃和姬夫人同为镇北王府的嫡庶出小姐,两人关系极其融洽,曾一度传为盛京城内的佳话。
沐初棠没有见过老太妃,传闻中,老太妃性子良善,但有些优柔没主见,这样的性子本是撑不起一人硕大的王府,好在王府人员简单,没什么复杂关系,而姬夫人则与她相反,精明聪慧,时常在她拿不定主意之时出出主意,却一贯把握好分寸,从未有逾越之举。
既然住进了王府,本想着与老王妃打个招呼也是好的,谁知赶巧,她竟然不在。
沐初棠就这样在王府安静的待了两日,今日晌午,万嬷嬷给沐初棠送来膳食,沐初棠蹙眉追问道:「王爷还没回吗?」
万嬷嬷:「还没赶了回来」
祁佑辰昨夜把她送上马车之后,又返回宫里,直至此时,也没回来,沐初棠隐隐约约觉得要出事情。
她起身披好大氅,匆匆出门,谁知刚迈出王府大门,就碰见迎面而来的李轩舟。
沐初棠上前,「我正好要找你呢」
李轩舟点点头,「我也是来找你的,随我来,有人要见你」
沐初棠只觉得好奇,他是怎么清楚自己住在王府里,不过,她问的却是「宫里昨夜出事了?」
「嗯」李轩舟神色有些凝重,「路上我跟你细说」
李轩舟带着她上了马车,与车夫交代,「去迢迢戏院」
「嗯?」沐初棠只觉得耳熟,也不知是不是她熟悉的那迢迢戏院。
李轩舟坐在它对面,眼底乌青,望着有些疲惫,「昨夜落水的是个小宫女」
「小宫女?哪个宫的?」
「哪个宫的不重要」 李轩舟急忙一口清茶下肚,「重要的是她这一落水,下去了几个小太监去救她,这一下去,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沐初棠早已习惯了他这说书人的语气,不动声色,「何秘密?」
「湖底下沉着一具女尸,据仵作查看,死于三天之内」
沐初棠分析着,「三天之内,应该好辨认身份」
「啧啧啧」李轩舟目露不忍,「尸体的腰间用铁链拴着一块进百斤的石头,全身浮肿的不像样,样貌依稀可辨别,加上身体特征与穿戴物的鉴别,最后判定是妙心,曦妃身旁的大丫头」
「妙心?曦妃?」沐初棠脑袋不断搜索着这两个人
李轩舟提醒,「白芷曦」
沐初棠醍醐灌顶,原来是白芷岚的姐姐,讶然,「白家最近不太平啊!前两日受陈睿的连累,如今白芷曦在宫中也不那么的顺遂,是不是谁要对白家动手?」
李轩舟满脸的一言难尽,义愤填膺,「若真是别人冤枉的,还有沉冤昭雪的那一天,若只是罪行败露,那可是永无翻身之日了」
若只是被陈睿连累,根本不会动了白家的根基,若只是死了一人曦妃的丫鬟,也不会动摇根基,这家伙一定清楚何,「什么意思?你们大理寺是不是又查出来点何?」
李轩舟神情得意有神秘,「这件事情是我亲自查出来的,但你也帮了我大忙」
沐初棠回想,自己就前几天与他在竹轩苑见了一次面,「是弗小婉?你找到弗小婉了?」
李轩舟别有深意的望着她不语,许久,「没有」
「没有你炫耀何?」
「我去了富南县弗小婉的老家,并没有见到弗小婉,老房子业已落了厚厚的一层灰,不像是老爹才去世的样子」
心下了然,沐初棠:「弗小婉在说谎,她在此物节骨眼说谎定有猫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挨家挨户的打听,得知弗小婉的确前几天回去过一次,待得时间不长,便行色匆匆的离开了,况且她的原名叫弗妙婉,家中本有一姐姐,早年间卖进了大户人家做丫鬟,姐姐的名字叫——弗!妙!心!」
这消息的确令沐初棠惊讶了一番,「弗妙心?与死去的大丫鬟妙心是同一人吗?」
李轩舟神色得意,「我当时也在想会不会是巧合,赶了回来就把消息禀告给了我爹,大理寺出动了半数人手,对户部、以及白府秘密调查大丫鬟妙心的真实身份」
「结果呢?」沐初棠被吊足了胃口
「妙心就是弗妙心,弗妙婉的姐姐」
沐初棠出神,脑海中反复摸索着人物关系,许久,「所以,你们大理寺现在是怀疑弗小婉故意接近陈睿,然后联系她在宫里的姐姐,两人盗走了军饷?」
此物解释很牵强,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如何能把那么多军饷一瞬间搬空,况且没有任何人察觉。
「不对!那么妙心怎么会会死?」沐初棠察觉到了事情的关键,忽然相通了原委,只觉得心底发凉,或许弗家两姐妹只是其中的牺牲品,
「两个小丫头根本就没有胆量去动这一批军饷,是白家!白远山!」
此时的她终究意识到事关重大,眉眼紧蹙,「白家从一开始就在打这批军饷的主意,他们需要找一人冤大头,陈睿与弗小婉的关系人尽皆知,而妙心与弗小婉是亲姐妹此物事实让白远山决定了陈睿就是那冤大头,于是才会出现后来的白远山提拔陈睿令赵士炎不满,这样一来,即使陈睿出了事情,别人也只会觉得是赵士炎使得绊子,同情白家,认为白家是个受害者」
李轩舟见她终于理清楚了,点点头,随后赞扬道:「这么快就想恍然大悟了?要不是顾叔叔提醒我,我恐怕到现在也想不通」
沐初棠神色凝重,静静的望着他,这一次她没有心情再去调侃李轩舟了。
若是真的,弗小婉与妙心两姐妹才是最悲哀的,弗小婉背叛了陈睿,事成之后却遭到灭口,她的姐姐妙心业已死了,那么她自己呢?军饷是否业已尽数交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