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王营说完这些话的时候,荆轲双眸一亮,从怀里掏出了一叠纸来。
「这是何?」
王营望着荆轲手里的一叠纸很是好奇,接过来反复看了,上面的字是能看懂的:一千贯。
「银票?」
杨默拿过来一张,细细观瞧。
这张写着一千贯的纸张和自己印象中的银票有些不一样。
很小,只有巴掌大小,但是做工却异常精致,而且上面还有工部和户部的印章。
大略扫了一眼,这一叠约摸有二十多张,也就是两万贯之多。
荆轲道:「这是聚明财物庄发印的本票,凭这些可以在他们的钱庄里兑换等价的财物。」
「严嵩发明的?」
杨默用手揉了揉银票,上等纸张,应该很难伪造。
荆轲微微颔首:「上个月才推出,还没有推广开来,只有长安的钱庄里可以兑换。」
「还要我们去长安?」
王营虽然不知道什么叫做银票,但听了荆轲解释,弄恍然大悟这玩意的用途,本来很是开心,但一听要去长安,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荆轲也很无可奈何:「我身上只有这些钱。」
「凭借这些纸,真能换出财物来?」
王营拿着银票,很是怀疑。
「能够!」
荆轲回答的很是坚定,让人忍不住想要信任他。
「若是兑换不出来呢?」
要说抬杠,十个荆轲也比不上王营。
「这...若是换不出来,我便将脑袋送给你。」
面对王营的追问,荆轲只能拿命来说事。
「到时候换不出来,我们上哪去找你?」
王营满脸不屑,荆轲的脸色愈发的难看,想要发怒,强咬着牙忍了下去。
杨默和王营也不知道他的怒气从何而来。
这不就是正常的做生意上的询问么,自己都没作何着,你个阶下囚反倒是不爽了。
盖聂在一旁望着三人聊的不在一人频道上,出来解围:「荆轲重信,断然是不可能骗你的。」
荆轲听到这话,对盖聂投去了感谢的目光。
「那好吧,盖大哥发话了,那就权且信你一次。」
王营一副勉为其难的将银票收好,而后看着荆轲道:「既然我大哥不杀人,你也给了财物了,那这事就算是了了,你走吧,别让我们再遇到。下次再见到,可就不是这个价了。」
「告辞!」
话音刚落,荆轲连愣都不带愣的,直接转身就走,迅捷之快,连盖聂都有些咋舌——刚刚和自己打斗的时候,若是他有此物迅捷,岂能败给自己?
「你就这么放他走了?」
杨默望着荆轲消失在黑夜中的身影,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啊,大哥,你不是想要放走他么?」
王营也没反应过来,一脸诧异的望着杨默。
「我何时候说要放走他了?」
杨默望着王营,这小子作何蓦然变性了?
「你尽管没有明说,可行为不就是想放走他的么?」
王营愈发的不解:「你自己不杀他,让嬴政杀,嬴政一个小毛孩子,想必连鸡都不敢杀的,作何可能会杀荆轲。你这不是故意放他,是何?」
嗯,有理有据,说的杨默只想大朱唇抽他。
对于荆轲,他从来就没想过放他离开。
只不过自己答应他生死让嬴政决定,嬴政没杀荆轲,那他杨默不能再补刀,于是就把锅甩给了王营。
以王营这种草菅人命的性格,再加上荆轲杀了王家三个护卫,王营绝对不可能放他走了。
谁清楚,结果居然是这样。
「该杀的不杀,不该杀的乱杀!」
杨默气的又想抽他:「你们王家那三条人命,就这么算了?」
「他们杀了咱们三个人,咱们不是杀了他们十好几个么,从人命上来说,咱们是赚的。」
王营则不这么想,又掏出财物来:「再说还有这些钱,全都给死的那三个兄弟,还有受伤的兄弟们家里也是够的了。」
一番话说的是有理有据,有里有面,让杨默连抬手打他的由头都没有。
「公子,你为何要让嬴政去打定主意荆轲的生死呢?」
见杨默连说三个滚字,把王营赶走,盖聂问道。
「你觉得嬴政母子和姚婉儿那些人在一起,是巧合还是说他们是一伙的?」
杨默的语气很是平静,随意的坐在地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盖聂也跟着落座:「我觉得理应是巧合,不然的话,以荆轲的性格,绝对不会放过他们母子俩的。」
「是啊,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方才把匕首递给了嬴政,看一看他的打定主意。」
杨默徐徐说道:「既然让我们遇到了嬴政母子,那么就不可能让她们俩再继续流浪,就算去太原,也要在我们的掌控下。」
「千古一帝秦始皇灭六国统一天下,况且还是成长期,三观没有完整呢...」
千古一帝四个字,让盖聂有些动容。
这算是历史上对一人人最高的评价了。
虽然他不是从未有过的听到,之前李白给自己讲春秋战国历史的时候,说到这四个字也是十分的感慨。
「是以公子试出来什么?要是嬴政杀了荆轲,你会作何做?现在他没有杀荆轲,你又会作何做?」
「当清楚他们母子就是嬴政和赵姬的时候,我心里也是极其震惊的,脑子里一贯盘旋着一句话: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杨默欣慰的笑了笑:「运气算是好的很,本来是去找房玄龄和辛弃疾,结果半路上遇到了嬴政...」
「说出去都没人信啊。」
这句话说的很是感慨,盖聂也是跟着点头。
他也觉着很是幸运,自己刚在太原按照杨默的吩咐组建了寻找嬴政的组织,还没有把人撒下去,自己一出门竟然完成了任务...
只只不过这任务让他心里不是滋味,看清楚了荆轲的真面目,自己这些日子里坚持的事,原来是一场空。
这让心境从未乱过的盖聂,无比失落,空荡荡的。
好在有杨默能说说话,不然非得憋死不可。
「我当时就在想,嬴政放是不能放的,可他现在年纪还小,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呢?」
杨默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所以就想把这个选择权交给他,要是他杀了荆轲,那就说明现在的嬴政已经和前世我在史书上认识的嬴政是一个人了,唯一的区别只不过是年纪的不同。」
「那种性格的始皇帝,我是不敢控制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说着,看向了盖聂:「是以,要是他杀了荆轲,我就想让他当你的徒弟,正好年纪也不大,有礼了好的栽培栽培,说不定就培养出来一人千古第一的剑客来。」
「当我徒弟?」
盖聂很意外,没不由得想到杨默居然还有这种心思。
心中忽而有些庆幸,辛亏嬴政没有杀荆轲。
「那他现在没杀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拜咱们俩为师作何样?」
杨默露出灿烂的笑容,看着盖聂:「咱们俩培养出一个又一次统一天下的始皇帝,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