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7 鲜衣怒马少年时·11

他是程宋延，所以他就是不少人心里的少年。

就像张爱玲那句，要是你没有惊艳世俗的温柔就不要贪恋月下少年郎。

晚安从未有过的觉着，年少的懵懂，少女的情怀。早就应该置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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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沫汀近几日天天都来医院与晚安腻在一起，两个女孩子仿佛有了说不完的话。

晚安惊喜的知道，原来一直和她在网上聊天的那个「么安」就是苏沫汀。

苏沫汀说她本来想要取「沫安」这个名字，然而又怕太过于明显而被晚安识破。于是就有了「么安」这个网名。

晚安兴高采烈，把自己的网名由「波妞」改成了「么么安」。

苏沫汀温柔的笑着，终于和自己想要做朋友的女孩成为了朋友，照晚安的原话来说，是很好很好的那一种。

晚安和周围脱轨了许久，苏沫汀很耐心的给她讲这六个月来发生过的零零碎碎的事情，事无巨细。

苏沫汀以为晚安业已清楚了陆知意陷害她以后自杀身亡的事情，没有在心里考量一番话就说了出来，「安安，你以后不能随随便便和别人接触。这次是陆知意，下一次就不知道又是谁了。」

苏沫汀的语气里满是关心，晚安却有些听不懂这句话。

「陆知意学姐作何了？」

晚安的口吻里满是疑惑。

苏沫汀身形一顿，猛然意识到安安还不清楚整个事情的经过。

苏沫汀自然是不会再说下去了，陆知意是安安很崇拜的人。她不想让安安知道，她真情实意对待的那人癫狂至极的一直想要把她至于死地。

晚安望着苏沫汀欲言又止的样子，从未有过的讨厌自己这么的聪明。

苏沫汀说不出口的这些话都默默的含在了嘴里。

醒来以后，晚安根本来不及去思考曾经是谁按下开关，是谁眼睁睁的看着她在黑暗中头破血流。苏沫汀的那句话忽然就给了她一人答案。

尽管不了解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但在晚安的额心里所有的一切也都被猜了一个八九不离十了。

那一瞬间，心脏像是被刺穿了一样的痛。

「欢迎大家收听今天的广播，我是主播陆知意Luily....」

「世界是你」的开场白又一次清清楚楚的在晚安的耳边回响，仿佛又回到了之前一人又一人满怀期待等着luily声线准时响起的夜晚。

苏沫汀知道瞒不住晚安了，但想要开口说些何的时候却又不清楚自己又能够说何。

晚安一直有社恐，好不容易现在面对陌生人时的情绪没那么严重了，这种事情却要发生在她的身上。

苏沫汀很能理解晚安的社恐，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幸福的人一生被童年治愈，不幸的人一生都在治愈童年。

对于陆知意来说，这句话也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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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晚安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出院时，苏沫汀陪她去了郊外一栋民宅。

是晚安执意要去的。

宅子在一条胡同里，胡同面积不大，却也古色古香，别有韵味。

来到宅前，晚安盯着那一扇木雕鎏金门看了许久。入宅后，映入眼帘的一张很大的影壁。镂空雕刻，有山有水。

晚安和苏沫汀被人引到前厅，一人自称是张妈的的帮佣给她们沏了茶。

「两位小姐请等一下，我去里堂请老夫人。」

张妈走开后，晚安徐徐端起茶，入口涩，后调甘甜。

「能泡出这么醇厚的茶，想来那位张妈也不是普通人。」

一旁的苏沫汀端起茶杯微抿后抒发了见解。

苏沫汀出生书香世家，她是懂茶的。茶的好坏优劣固然是重要，但要泡出一杯好茶来，仅仅只有好的茶具和茶叶是远远不够的。

茶，是艺术。泡茶的人要心思细腻，手灵耳动。要拿捏的准火候和时间。

一旁的晚安赞同的微微颔首。

「你清楚进了此物老宅后我有什么感受吗？」

苏沫汀继续开口。一旁的晚安摇头叹息。

「你知道国外文学名著里总有些许落败贵族的刻画吗？那一类人不愿和平民百姓有往来，在贵族区很一群被加封过爵位的旧贵族家庭住在同一栋楼上。即使家里业已把曾经祖上那点财产统统吃空了，他们也要为自己的虚荣装腔作势。」

「甚至会自己家族里的年轻人以娶或嫁一人寒酸但是同样曾有过爵位的贵族家庭而感到门当户对。」

苏沫汀是很能理解这种家庭的虚荣与傲慢的。只因她妈妈就出生于这样相似的一个落败官僚家庭。妈妈家里好几代都是清朝的大官，传说她的曾爷爷曾经和李鸿章同起同坐。直到满洲建立后，一家才南迁到南京。

妈妈从小家教就严，纵使家里早没有了前清时威风排场，但时时刻刻都要谨遵家规家矩。从小思想传统的妈妈最后被介绍给同样来自书香世家的爸爸。就像被捆绑在一起一样，两人结婚生子，直到厌倦。

后来妈妈先受不了了，告诉爸爸她想要解脱。

离婚后，妈妈搬走了。走之前只对她说了一句话，「你要原谅妈妈，妈妈对爸爸有感情，然而没有爱情。」

苏沫汀小时候被妈妈带去过一次祖宅，见了不少严厉古怪且呆板的老长辈。在他们面前，女孩子不能耸肩不能剪短发不能翘腿。男生不能脑勺后要扎长寿辫定要挺背不能晃腿腰脑。

而眼前的这栋宅子倒与她小时候见过的那相差无几。格局相似，连中的些许花草都尽挑的像兰花一类的君子之花。

晚安倒是从未有过的来这种古宅，看什么都觉着新鲜。不过这里的生活理应也实在枯燥。没有电视没有电脑甚至肉眼之内看不见什么家用电器。

老太太看起来年纪已经很大了，脖子挂了一串珍珠项链，身上穿着复式收领的老款旗袍。

约莫又过了个把分钟，张妈才扶着一位老太太从里堂出来。

老太太似乎是认得晚安，一出来竟就抓住了她的手。

晚安还不清楚发生了何的时候，面前的老人已经落下了泪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孩子，我替我家知知诚恳的给你赔个不是。」

老太太埋头像是是要给晚安鞠躬，晚安立马扶着老人。这一躬她自然是不敢受也是受不起的。

「奶奶，您不用这样。您请座。」

晚安小心翼翼把老人家扶到木雕的沉香座椅上。

老太太反倒有些许不安，正欲站起来，却又被晚安扶到座椅上。

落座来以后，老人家眼里的眼泪料无休止。

她是陆知意的外婆。

老人一边哭晚安就在一旁递上纸巾。老人说愧对于她，她就摇摇头摆摆手。

她的态度其实也并不虚假，说实在的，她未曾真正憎恨过陆知意。只因不管她曾经对她做过些何，她现在也早就不在了此物世界上。对于死者，理应尊重。

纵然如此晚安不会原谅陆知意，只因她即使掩埋在了一方黄土之下她还是欠了她一句道歉。她本来就不善良，不会对伤害过自己的人保有泛滥的同情心。

但是对于跟前的老人，她自然选择无条件的接受与善待。因为她也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

老太太的女儿也就是陆知意的妈妈--卢意，曾经是南京出了名的美人。当时她在一家拍卖行工作，时时都能接触到德高望重的权贵。

老人拉着她的手，和她与苏沫汀讲了许久的往事。不少都关于陆知意。

拍卖师此物工作对于陆知意的妈妈来说其实也并不好做，大多数的客户都是看中了她标志的容貌，每次在洽谈拍卖品的过程中也总是趁机占占美人的便宜或者是揩几把油。

上个世纪00年代的拍卖行还沾有些许的奢靡的习气，曾经一度出现过拍卖脱衣女郎的荒唐事件，那是当时轰动南京的不光彩事件。

而主持那场拍卖的人正是卢意。

当时的现场根本没有一点正经拍卖行的样子，活活演变成了一人权色场所。

现场聚集的大多都是家里有几个臭财物的煤二代和目中无人的公子哥。甚至几个不太显眼的角落都蹲着街上的流浪痴汉。

「小意当时根本不屑于主持这样一场荒唐而又滑稽的笑话，在她的眼里这分明就是有钱人找不到事干的举动。然而这是她的工作，她根本没有办法自己决定。」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老人喘了一口气才继续接着往下说，眼神里满是难过。

「在当时，拍卖行的工作机会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小意不想被开除，硬着头皮主持了这一场拍卖。」

「然而谁想的到啊，就是只因这一件事情改变了她的一生。」

老人像是是回忆到了曾经的悲伤往事，眼角无力的滑落出泪珠。

原来然而南京陆家富甲一方，陆家有两位少爷，大少爷陆启在国外留过学，很有学识对生意场上的事也精通绝伦。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奈何陆家那位二少爷却不学无术，每天都和一群街痞市霸混在一起，整日胡作非为。

在那场拍卖会上，陆家二少爷豪掷千金，找到拍卖行的经理说要把美得像一幅画的那位拍卖师给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