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还不回去的礼物

浪漫的咖啡厅，丰盛又美味的午餐，对面坐着自己喜欢的那个人，说着我喜欢你的话。

有那么电光火石间，程清歌仿佛感觉四周都升起了粉色的泡泡。

师宁对面好看的脸显得那样不真实。

一切都是最美好的样子。

但是，程清歌却没办法开心起来。平时在师宁面前小鹿乱撞的感觉一下子不见了，她突然变得异常的清醒，她还清楚那些粉色的、梦幻的泡泡终究都会破掉。

跟前的他再美好，说了再迷人的话，却消除不掉两个人之间隔着的那些问题。

爱情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

但是程清歌早就想过，两个人要想相处在一起，只有爱情是远远不够的。而越来越多的问题，只会让曾经的美好都变成泡影。

不清楚怎么会，一直都没有谈过恋爱的程清歌对于感情的事却能如此镇定，要清楚，这可是她从未有过的被人当面表白。此物第一次，就要这样夭折了吗？

既然从开始就看到了结束，那又何必开始。

程清歌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微微捋了一下思路。

她没有直接回答师宁的问话，而是转头看向窗外，淡淡的说：「师宁，你看，窗外那两棵树，立在人行路的两旁，树冠却莫名朝着彼此的方向生长。但是，他们终究逾越只不过人行路的距离，不能生长在一起。」

师宁听到程清歌的话，刚刚充满期盼的眼神突然就暗淡了下来。他方才打断程清歌冲口说出「要在一起」的话，就是只因他害怕程清歌会选择跟他划清界限，他惧怕程清歌开口拒绝。

不论如何，师宁的心里都清楚，程清歌从一开始是喜欢他的。可惜那些不相干的人和不相干的关系，最终还是让跟前的程清歌退缩了。尽管，刚刚程清歌没有说一个关于拒绝的字，却生生地把两个人的距离拉远了。

师宁暗自思忖：果然是程清歌，就连拒绝的话都能说得这样委婉。

从他第一天认识这个女孩开始，他就清楚她善良又坦诚，她心里在想何，她到底开不开心，都会写在脸上，他总是一眼就能看穿。跟程清歌在一起的时候，师宁总觉着放松又舒服，而程清歌迷迷糊糊的性格经常搞出各种小状况，却也给他带来好多乐趣。

他清楚，她跟他认识过的女孩子，都不一样。他想着要努力地、认真地靠近她，靠近那些温暖又明亮的小美好。

因为他的复杂，所以他爱她的简单美好。

可事情却永远在朝着相反的方向走。

程清歌说完那些话，只觉着自己都被伤感到了，眼圈发红，跟前像是升起了雾气。而这些，师宁都看在眼里，的确如此，她一颦一笑，他都能看在眼里，都写在脸上。

他从来没想过要让此物女孩子难过。

可是她却在他面前快要哭了。

此时的程清歌，正努力控制住自己悲伤的情绪，告诉自己，就这样，再努把力你就做到了。

有些人尽管彼此喜欢，但是终究会成为彼此生命的过客。

喜欢一人人，也并不是一定要和他在一起。

她狠了狠心，终于把手伸进包里掏出了那礼物盒。

师宁注意到那礼物盒，显然是甚是震惊，但不多时他就又恢复了一脸的平静。他终究恍然大悟，原本以为自己今日是做好了摆平一切的准备，但其实程清歌才真的是有备而来。

她拿出来，放到台面上，微微地推到师宁的面前。

「你这是做何？」师宁大概业已猜到了程清歌要做什么，但还是问出了口。

「师宁，你清楚吗？我承认，有些时候，我真的非常甚是的怂。有些东西，我从来不奢望自己能够得到。」程清歌望着师宁的双眸，认真地说着这些话，她清楚自己的眼圈已经红了，但是貌似也没有何需要继续掩饰下去了。毕竟说散就散本来就是件让人难过的事。她真的不想伤害师宁，她宁可伤害自己。

「程清歌，那只是个普通的礼物，你不用放在心上。送出去的礼物，就是你的了。你不用还给我。」师宁边说着，边扭头望向窗外。他尽力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冷漠又平静，只因他怕自己忍不住会伸手去触碰程清歌湿润的眼眶。

「不，这跟礼物的贵重没有关系，你就当这是我们之间的一场仪式吧。师宁，尽管我们从来都没有开始过，然而我还是想要好好地跟你说一声再见。」程清歌边说边有些讶异，那些莫名动容的话竟然能源源不断的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这些可都是没有打过草稿的……

所以，她终究被自己彻底感动了，她业已感觉到，有温热的眼泪从眼角流了下来，滑道脸庞上。

程清歌顾不上去擦脸庞的眼泪，只是倔强地用两手推着那个礼物盒，努力地推向师宁的方向。

师宁却终于忍不住，拾起手边的纸巾，伸过手去帮程清歌擦掉了脸庞的泪水。

哪清楚，这一擦却像是拧开了水龙头，程清歌彻底哭了出来。她把手收回去，一把抓过了师宁伸过去的纸巾，捂着脸，眼泪源源不断。

对面的师宁愣了愣，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半天，终究收了回来。终究没有触碰到那张真实可爱的脸。

哭得抽抽搭搭的程清歌只听见对面的师宁叹了一口气。再抬起头，师宁已经起身，拾起礼物盒朝门外走去。

程清歌就这样看着她喜欢的人，却也是被自己拒绝了的人，一步步离自己而去，瞬间心如刀绞。

只见那礼物盒被扑通一声丢进了大门处收银台附近的垃圾桶。

程清歌心里也跟着扑通了一下，望着那个垃圾桶愣了半天神，直到师宁都业已走了很久了，大门处的风铃都不响了，跟前的饭菜也都凉了。

程清歌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突然起身，冲向那垃圾桶，在服务员诧异的目光中，迅速地翻出了那礼物盒，又重新回到座位上。

她拿纸巾小心翼翼的擦着那盒子，心想，还好，一点都没脏。再轻轻打开，看里面两个泥塑的小娃娃，还好，一点都没坏。

她又擦了擦自己的眼泪，想了想，居然认真地坐在座位上吃起饭来。

这可是自己喜欢的人请自己吃的第一顿、理应也是最后一顿饭。

她边吃边想，程清歌，人家的恋爱都是情深带点甜，你这恋爱却莫名虐心，没开始谈就被自己给腰斩了。就你这大义灭亲的架势，大概还是去当法海比较合适……

从咖啡厅出来，程清歌就仿佛失魂落魄一般，躲进宿舍，窝在床上一贯没出去。移动电话也丢在一旁，只是拿着那个装着两个唱歌小泥人的礼品盒发呆。

也是，失恋终究是要有个失恋的样子的。不过还好，明天才开始考试，今天总还是有时间难过的。

就这么一直待到日落，房间都洒满了落日的余晖。

突然听到窗外有人在喊程清歌的名字。

程清歌起来仔细听了一下，果真有人在喊着程清歌，2204的程清歌！一听就知道是小小来找她了。

这几天忙着复习，还要忙着处理这一人接一个的烂摊子……好像都没怎么见到这丫头。这时候被这丫头一喊，本来失魂落魄的程清歌一下子精神了起来，赶紧下床冲到窗边对着楼下喊：「听见啦，赵小小，快别喊了。」

所见的是小小在楼下调皮地笑着，又喊了句：「快点下来，再不下来，我又要喊了。」

「好了好了清楚了。」程清歌这会也顾不上伤春悲秋了，直接用最快的迅捷整理了妆容，穿上外套冲下楼去。

见了小小上来就锤了她一拳说：「我真服了你了，每次来找我都用喊的。您是不是还活在原始社会啊，通讯基本靠喊？移动电话是干嘛用的？装饰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不懂了吧！这有时候，现代设备就是没有原始的管用。你说说，你们宿舍楼下是不是经常有帅哥喊女朋友去吃饭的？这一喊是不是被很多人关注？可是，你程清歌有被人喊过吗？你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些女孩子了？再说了，你这名字多好听，喊起来多带劲儿，尽管没有男人喊，但咱终归是要被人喊过的。所以，我这可是煞费苦心，每次在楼下刻意的喊你！你到底懂不懂！」

没想到程清歌就简单地抱怨了一句，这小小却蓦然说了一通长篇大论，貌似还蛮有道理……程清歌只能一脸无可奈何地摇头叹息，表示屈服。

「您以后可千万别这么煞费苦心了，我程清歌可是一直都没想跟出名挂上钩。况且，大家脑洞那么大，说不定过两天我又会因为性取向问题登上校园网的热搜。」

哪知道小小听了却一脸恍然大悟：「啊，对呀，这个我怎么没不由得想到呢！要是这样就更好玩了。我这还有咱俩滚床单的照片，会不会有人感兴趣呢……」

程清歌听着小小说的越来越没谱了，赶紧打断她：「好了好了，不跟你闲扯了，你来的正是时候。我正想找你说说话，咱们找个地方吧。」

小小听了眨巴眨巴大眼睛，又是故意坏笑着说：「好呀，那就去咖啡厅吧……」

小小自然知道，程清歌早就发过誓，打死也不想去那个咖啡厅的。

转眼，两个人就在学校门外找了家火锅店，边吃边聊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