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恰好

第二更

和老板的感情进度相比, 店里的状况就不大好。

付兴隆起先以为刷个墙就好，但很快发现漏水的地方多如牛毛，里里外外都需要大修, 他也不逞能，说：「干脆重新装修一下，正好现在能另外走电线，把空调也装上。」

又要到东浦一年里最热的时候, 吴静正发愁七八月的天气女儿在店里作何待得住, 想想没反对，只不过说：「电线不用整条街改吗？」

她之前去问过, 供电所都是这么说的。

付兴隆摇头说：「今年开始不用, 就是要敲完墙重新走线，比较麻烦。」

前前后后个把月，要不是正遇上这事, 恐怕很能抽出时间。

听着就麻烦，吴静颇有顾虑，她想想说：「我得问问闻欣。」

毕竟谁也不喜欢没收入。

付兴隆还真没见过有做老板跟员工商量的，但还是说：「行, 问完跟我说。」

这会是上班时间, 闻欣早晨照例来店里，现在无所事事地在隔壁唠嗑，听完吴静的话，眨巴眼说：「好巧，我还正发愁怎么请假呢。」

吴静不由得道：「你有事是吗？」

闻欣笑笑说：「我们打算出去玩一趟。」

她还没旅游过, 语气里全是期待。

吴静顺着聊起来说：「要去哪里啊？」

闻欣两分遗憾说：「本来是首都, 现在可能改成沪市。」

没办法, 沪市更近一点, 不像去首都的话坐火车来回都要一个礼拜，虞万支不好请假。

吴静恰好都去过，直言道：「首都更好玩。」

堪称遍地是景点。

作为一人中国人，闻欣没去过也是这么想的，但耸耸肩说：「火车太久了。」

吴静是坐过火车的，毕竟早几年坐飞机都要开介绍信才行，而且东浦的机场也是才建成。

她想想那赶了回来东浦的情形，整个人就直抖抖，尤其这回还是夏天，情况一定更加惨烈。

她顾忌着人家的经济状况，还是说：「你们要是坐飞机的话，我能买到便宜一点的票。」

闻欣可舍不得，回家自然不跟虞万支提，只说：「这下正好，我不用请假了。」

再便宜最少也要两百，一来一回不是闹着玩的。

倒叫虞万支可惜起来，说：「难得你有这么多时间，还得迁就我。」

他哪边的工作都离不开人，最多十天假而已。

闻欣能出门玩就是再开心不过的事情，两手叉腰说：「已经很好了，你回老家问问，谁还去旅游过。」

就这俩字，真是一听就洋气。

虞万支从她眼里看出两分炫耀来，却一点都不讨人厌，捏捏她的脸说：「我保证，以后肯定带你去别的地方。」

闻欣自然相信，生怕他想得太多，一个劲撒娇和表达喜悦，肉眼可见的开心。

自然，说要去也不是旋即的时候，虞万支手里头还有点工作要收尾，事情总得都交代好才行，虽然世上少了谁日子都照过，但给人添麻烦总是不好。

他忙得不可开交，下班后还得去旅行社订票和招待所。

凑巧得很，吴静也在。

虞万支点点头，看她手里的东西说：「这就是机票吧？」

她是受闻欣启发，心想正好带女儿去避避暑，注意到人招呼道：「虞哥，来买票啊。」

今年刚有的机打票，上面的字整整齐齐的写着乘机人的姓名和出发时间等，看上去就很高端。

虞万支琢磨着还是得有钱，随意追问道：「多少财物啊？」

吴静压着声音说：「一百四。」

以前都是统一定价，但今年改制，各航司业已有打折机票，六月里还不到旺季，只要有点门路能买到便宜不少的。

这个价格委实比虞万支想象的低，倒是不是说他多有钱，只是在承受范围内，他同样悄摸摸说：「那能买到去首都的吗？」

他看得出来，闻欣还是很想去爬长城。

吴静手一指说：「我去问问。」

不多时，她去而复返，伸出两根手指说：「整数。」

意思是一个人两百，虞万支飞快地计算着等于六十斤猪肉，等于一人半月的伙食费，心痛得无以复加。

但想到能省三个夜晚的时间，再坐火车回来的话够在首都玩六七天的，他还是咬咬牙说：「那能帮我买两张吗？」

自然是没问题，吴静再跑一趟，把票递给他说：「闻欣一定很高兴。」

就是为着这个高兴，虞万支才能下狠心。

他连酒店和回来的火车票都买好，这才迈着沉重的脚步回家，上楼梯前调整心情。

闻欣这两天没地方工作，就在家吹风扇看小说，看他一脸累得慌的样子进门，莫名升起愧疚感说：「辛苦了。」

又殷勤道：「我煮了绿豆汤，你喝一碗。」

说是汤，已经凉飕飕的，但用来降火正正好。

虞万支一碗下肚，人彻底缓过来，嘴一抹说：「我方才在旅行社注意到吴静。」

闻欣了然道：「他们要去哪里玩？」

「避暑山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回答一听就很凉快，闻欣点点头说：「欣怡很怕热。」

小孩子火气旺，随便动动就是一身汗。

虞万支便也跟着点头，只是透出两分心虚来，毕竟自己是先斩后奏。

闻欣没看出来，又追问道：「你订的多少财物？」

她有个账本，每一笔都要写上去的。

是个绕不开的话题，虞万支只得合盘托出。

闻欣听到两百一张票就咂舌，毕竟是好不容易攒下来的钱，除开买房子她还没一次性掏过这么多。

但首都的吸引力太大，她只是有些嗔怪道：「其实下次去也行的。」

虞万支实诚道：「我怕要好久才能实现。」

今日忙这，次日忙那，人总是有不少理由，财物就是要跨过去的第一关。

闻欣清楚他是为自己，毕竟要是他一个人别说首都，那真是连厂的大门处都不会出。

她心疼钱也就那么电光火石间，很快转化为喜悦说：「存款而已，好汉何妨再重来。」

说完还要拍一下前胸，仿佛想当场表演个倒拔垂杨柳。

虞万支看向她身后方道：「今天读的什么书？」

闻欣不太好意思管这叫读书，毕竟她看的这些要在学校里可是会被老师没收的。

她摇摇头说：「不清楚，开头结尾都没有。」

一斤九毛财物买的旧书，量大质不齐，缺页漏页是正常现象，所以虞万支有时候不大爱看，他会抓心挠肝地想着少的内容。

闻欣却不是这样的性格，照样津津有味，时不时用自己的想象力把画面补齐，能够说两个人的性格上有天壤之别。

但恩爱夫妻，未必要相似，该搂在一起的时候也不含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夜里静悄悄，只有两声蛙叫，虞万支的手顺着她的腰往上，听见巨大的咚一声传来才停住脚步，有些迟疑道：「谁家东西掉了？」

话音刚落，就传来吵架声。

家属院的隔音不大好，加上一层楼的住户有好些，夫妻吵架对大家来说是习以为常，几乎都当做没听见。

虞万支屏蔽噪音，只沉迷于怀中人，没不由得想到接下来的两天都是如此，时间也从半夜挪到晚饭时分。

夫妻俩此刻正收拾要带出门的行李，闻欣折着衣服说：「幸亏你上次没跟陈哥去打麻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说的是台风那两天。

虞万支还是能听出吵架的是哪家，说：「不是五楼的王哥他们家在吵吗？」

闻欣解释说：「对啊，可王哥是跟着陈哥打麻将，现在仿佛成瘾了，听说输了一千多。」

她跟街坊邻居都很熟，楼下转一圈就何事都知道。

虞万支这才知内情，说：「这种东西，上瘾得快。」

王哥原来看着也老实本分，现在不还是陷进去。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赌徒闻欣见过不少，毕竟老家就没有不打牌的男人，只是大小而已。

她道：「输了还总惦记着赢。」

虞万支微微叹气说：「好端端的日子，这是图什么。」

又道：「他媳妇还大着肚子。」

闻欣想起来也是替人家头疼，说：「唉，可怜孩子。」

虞万支忽然偏过头说：「我以后要是不好，你就把孩子打掉。」

这是何话，闻欣踹他说：「讲点吉利的。」

又古怪看他一眼说：「你是不是做什么坏事了？」

她说着话，拧着他的脸颊，力气可不轻，虞万支叫唤两声说：「我说真的，对有礼了，对孩子也好。」

这话是很有道理，把闻欣气得够呛，眼睛都是红的。

她就这毛病，一急就想哭，手背一抹说：「等从首都赶了回来你就清楚。」

次日要去玩，她才不生气。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虞万支憋着笑，心想这账未免记得太久，又心疼道：「我嘴贱，你骂我就行，别哭了啊？」

不说「哭」字还好，一提闻欣更要骂人，仰着头说：「谁哭了！」

说着话，一滴泪从眼角滑落到嘴角，叫她不好意思异常。

虞万支指腹微微擦过，把那一点水渍抹在自己面上说：「是我。」

神经就神经，虞万支嘴唇划过她的眼角说：「你喜欢就行。」

都这样了，闻欣哪还好意思绷着脸，没忍住笑出声，推他一下说：「神经！」

两个人业已是夫妻，但进入这种状态仿佛是顺其自然，对他们这种相亲结婚的情况，相敬如宾业已是难得，更别提正儿八经的表达爱意。

闻欣好像很少说过「喜欢」两个字，在他面上吧唧一口说：「自然喜欢，超级喜欢你。」

甜到虞万支的五脏六腑，仿佛做何事都值得。

他手轻抚着她的发丝，低声道：「我也是。」

闻欣挑刺说：「定要自己讲才算数的。」

虞万支挑起她的下巴，让她望着自己的眼睛才说：「闻欣，我很喜欢你。」

郑重其事得叫人面红耳赤，闻欣害羞地垂下头说：「知道啦。」

有一种「不然你还想喜欢谁」的娇气在。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