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客人们

第二更

今天服装店的生意不错, 居然有点人来人往的意思。

闻欣心中窃喜，才发现孙颖不清楚跑哪去，想把这个客人让她都没办法。

她只能如常接待道：「有礼了, 随便看看。」

进来的是两个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子，嘻嘻哈哈地挑选着，都不用销售做介绍，彼此就能给很多参考意见。

可惜这笔单子没能成, 她也不是第一天出来工作，仍旧笑盈盈道：「慢走, 有需要再来。」

闻欣就是跑上跑下地拿衣服而已, 时不时说「这个颜色特别适合你」「剩最后两件」等敲边鼓的话。

这种都是客套话, 有的人说不准到下辈子都不会来。

但闻欣也不是很在意，只倚在门边看，暗自思忖孙颖究竟跑哪去, 等得她都有些心急了，人才姗姗来迟。

孙颖喘着气说：「街口那家仿佛要开了，我过去看看。」

闻欣清楚她说的是哪家，探头说：「我头天看招牌还没挂上去。」

当然, 没牌子大家也知道是要卖女装, 肉眼可见的竞争对手出现。

闻欣也琢磨着这件事，只道：「等看看她们的货再说吧。」

像孙颖刚来上班没多久，更是关心，两手叉腰，一副累到不行的样子说：「三天后营业。」

她只能关心, 及时调整而已, 剩下的只能留给老天爷。

孙颖更没什么别的方法, 表情多少有些失落。

闻欣知道她今日没开单, 心情肯定不好，等有下一个客人进来动也不动。

孙颖知道是给自己的机会，好不容易成交后，看上去很是欢天喜地。

挣提成就是这样，卖一件有一件的快乐，即使是闻欣也不例外，她可是每天都在心里掐算着业绩，心情会因此而波动。

像虞万支现在都能根据她下班时的样子判断出个大概来，以此来决定自己的第一句话。

他午饭时间也来接人，就是今天稍晚些许。

闻欣料定他是因为早晨耽误时间要在轴承厂补赶了回来，只叫孙颖先去吃饭，自己看店。

大日中的本来没什么客人，但今儿还真有回头客，是早晨来过的两个小姑娘，讲价后买两条一样的裙子，看样子是想一起穿。

亲亲热热的样子，闻欣也不是天天给自己找活的人，但还是说：「美女，你们一人腰细，一人腿长，我要是再给改改，准更合适。」

谁不清楚合身的好看，两个人都欣然同意。

这门手艺真是给她招来不少客人，甚至很多都是冲着这个来的。

闻欣也不耽误，三两下给弄好，看上去像是经年的老裁缝。

跟前两个女生，看上去也像是被俘获，重新试穿后说：「下次我们还来。」

闻欣热络得跟大家业已是一家子，说：「我肯定给你们打大折。」

笑容灿烂啊，虞万支等人走才进来说：「作何注意到我仿佛心情就不好。」

闻欣扯扯嘴角说：「笑得有点酸。」

虞万支心口也有淡淡的酸意，说：「再两年，自己开店就好。」

闻欣哪怕是做老板，也是那种一分一秒都不懈怠的人。

她道：「这有什么，又不是风吹日晒的。」

上田里看看去，一整年挣不来两个子才叫人昏天暗地。

虞万支想想也是，但男人有属于自己的尊严。

他只能说：「中午想吃何？」

正讨论着，孙颖吃过饭赶了回来，说：「欣姐，你快吃饭去吧。」

已经一点，闻欣也不说何客套话，甚至拉着人赶紧走。

得亏虞万支底盘稳，不然非得摔个狗吃屎不可，他有些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虞万支还能说什么，自然是点头，吃完才去加工坊。

闻欣心虚地笑笑，抱着他手臂撒娇说：「你爱吃饺子，咱们吃饺子吧。」

闻欣是自己过马路回的店里，不过推门的动作有些迟疑，但还是进去说：「王姐来啦。」

王姐也是她的熟客，付财物的动作没有停下来，说：「你此物饭吃好久，我还等了一会，此物裤脚帮我裁一下啊。」

可她的时间也宝贵，暗自思忖买完就得了。

孙颖莫名有些尴尬，暗自思忖这一单还是别算自己的好。

自打招新人，闻欣就知道有这天，跟小气没关系，有些说不出来的感受。

但买卖本来就是讲时机的事情，她仍旧爽快应道：「行，晚上你爱人路过，我让他带回去。」

王姐也不多耽误，应声而走，留下闻欣和孙颖，多少有些面面相觑。

孙颖今日才开第二单，尽管只是一块二的提成，可钱本身就是这么一分一毫的攒下来的。

她有点心疼，还是说：「欣姐，王姐是你的客人，记你的账吧。」

闻欣哪可能答应，直接把她的本子上划一笔说：「那你不就白辛苦 了。」

孙颖还真没费多少劲，说：「她是冲着你来的，一点也不挑剔。」

有的客人，把所有衣服试遍都未必满意。

人家越是诚实坦白，闻欣那点子隐晦的不舒服自然烟消云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一锤定音道：「别瞎想，能成交就是你的本事。」

看她的表情当真毫无芥蒂，孙颖才真的松口气，顶着大太阳在店外接着吆喝。

新人不容易，闻欣想想自己刚来上班的时候仿佛也是这样。

她为自己刚刚下意识有点不乐意愧疚，拉开门说：「颖颖，我请你吃冰棍。」

同事之间，这反而是小事。

孙颖挑了根五分钱的白糖水冰棍，吃得也很是津津有味。

闻欣买的是两毛财物的牛奶味，就着烈日，正好注意到认识的人嚷道：「江姐，快点来吃冰棍。」

江姐穿过马路，一点都不带客气的，直接在隔壁店的冰柜里挑选，下巴一抬说：「她付钱。」

闻欣二话不说掏财物，唠嗑说：「这么热你去哪呢？」

江姐莫名有些惆怅说：「小兔崽子被叫家长，我也不想去。」

闻欣好笑言：「凯凯又干嘛了？」

连她都知道这孩子是什么德性。

江姐叹气说：「我没问。」

她颇为推心置腹道：「你以后还是得生姑娘，臭小子真是遭不住。」

闻欣还懂点科学，暗自思忖这也不是她能够决定的。

她催促道：「那你还是快去，别回头老师不开心。」

江姐骂一句儿子才接着说：「回回都是我挨批，下次打断他爸的腿我也要叫他去。」

说完恶狠狠咬着冰棍走了。

闻欣是忍俊不由得，还能调侃两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孙颖看着忍不住道：「欣姐，我好佩服你，跟谁仿佛都能说上话。」

闻欣不觉着有何，说：「我上班比你久，家又住对面，你过一段时间也能够的。」

孙颖没这么沮丧说：「我还是本地人。」

她连同学亲戚都没拉来好几个，看上去虽然活力满满，心里其实不是很自信。

人的勇气需要通过成交量来提升，这点上闻欣也帮不了什么。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只能说：「都是这么熬过来的。」

这话没什么用，甚至称不上何鼓励，仿佛是一人跨过去就行，但不知道何能跨的巨石挡在前头。

孙颖就是不好意思一贯吃她的老本，心知自己的单量都是从人家手里匀过来的。

她双眸转转说：「我定要从家里找两个人来买东西。」

听上去更像是强买强卖，闻欣寻思可不兴这么搞，说：「你这便宜老板，图何？」

孙颖却是小声说：「没事，我二婶有财物又爱炫耀，平常总说要帮我，肯定愿意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看来家家有自己的事，闻欣也就不多打听，只是第二天真见到这位「二婶」，不得不在心里感叹办事效率。

孙颖却是洋洋得意，心想自己头天夜晚的激将法果然见效。

她道：「二婶你随便看，我们店的衣服都很好的。」

闻欣迟疑着要不要敲边鼓，但真正有亲戚关系的人是一点不在意，孙颖恨不得让人家把所有衣服都买下来。

但孙二婶显然是有点财物又精打细算的人，试完十几件后挑剔道：「还是百货大楼的好一点。」

形形色色的客人，闻欣都见过，业已习以为常。

连孙颖都深知这位长辈的个性，只一个劲说：「此物就很好，买吧买吧。」

孙二婶哑巴吃黄连，暗自思忖自己昨晚不该显摆，可到底拉不下去脸，最后不得不买七件衣服。

掏财物的时候眼里分明是心疼，还得说：「还不够我在百货大楼买一件的钱。」

孙颖捧她两句，等人走后特别高兴，不清楚想起什么苦着脸说：「回家肯定被我妈骂。」

大人总说何「家和万事兴」，她却业已憋着这口气很久。

闻欣仿佛能猜中前因后果，说：「下次她就不会说‘回头我去给你冲业绩’这样的话。」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孙颖有些诧异道：「你作何知道她说的是这句？」

往常她都客客气气说不用，昨晚一口应下来，反而叫人措手不及。

见得多就没何好奇怪的，闻欣道：「反正提成拿到手就行。」

孙颖想想也是此物道理，眉头一挑说：「没错，不要跟财物过不去。」

大抵人要成功，总是先从能豁得出去开始，穷过的人不会把脸面摆在第一位。

自尊其实是很浅薄的东西，多数时候闻欣都当做没有。

她偶尔也会难堪到而想要夺门而出，毕竟不是人人都很好相处，部分人也会把自己的大怒和坏脾气带给陌生人。

可是吃这碗饭的，除了忍这个字也毫无他法。

这其实并非是因为打工，而是性格使然。

闻欣心知自己哪怕有七八十个员工，都改不了这样的脾气，但暗自思忖还是期待着自己做老板的那天。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好像能注意到未来在向自己靠近，偶尔的委屈也变得不算事。

作者有话说：

次日见，晚安，即将再次使用时间大法。

日常文就是这样，很琐碎的生活里的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