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油粥

清晨又渐渐地地堆起了雾。

头天天气预报又在报道这几天的气温会下降，可能还会有一场雪。所以，今日注定会很冷。

五点多一点，洛雨晴打开灯，穿好衣服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出了室内的时候拉开了窗帘，玻璃窗上印着一朵朵冰花，她试图用手抹掉，好一会才醒悟过来是在窗外，她清楚对面同样是一扇紧闭的窗。自己房间里的灯光只照亮了一米左右的距离就无法靠进了。

清冷的光线来不及照亮四周的墙壁，有鸽在「咕咕咕」的叫唤，这个时候的它们都还因为寒冷而蜷缩在小窝里。

其实也挺羡慕的，每天只要填饱肚子就可以呼呼大睡。而不用像人一样，想得多，计较也多。

主卧里父亲母亲还在熟睡，也能听到不是很大的打呼声。其实不是刻意的起早，只是梦到了不好的东西。

头天日落时分江澈和陈盼有说有笑的画面还储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洛雨晴拾起手机，收件箱里的短信还静静地躺在彼处。

「到家了吗？记得要多休息。」

时间显示是十天前，可她都快想不起来那天的事了。此刻，想了不少话，都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回家了吗？自然是在家的，记得要多休息，可又没生什么病。摸了摸肚子，柔嫩的手心传来一阵刺痛感。

会留疤吗？

会吧。

也有很多天没跟他怎么说话了，偶尔会在食堂跟他一起吃饭，可大多数是沉默。也不是刻意不说话，只是那张在冬日里的面孔即使在笑，也能看得出悲伤的轮廓来。

从冰箱里把母亲准备好的冻米放进锅里，添上水，开了火渐渐地熬着。又准备了一些姜蒜之类的调料放在一面，静静地等待着。

粥可以在水和火的作用下慢慢变得黏稠，可人却在爱与恨之间渐行渐远。要是不是在意，又怎能压抑着悲伤而不逃离呢？

冬天的路灯往往要积蓄很久，所以并没有光。天际没有月亮，也没有星光，原野苍茫一片。江澈房间里的灯光还没亮起来，不清楚是不是睡过头了，洛雨晴紧了紧衣领，摸了摸有些麻木的脸，把凉意挡在外面。

就着糖喝了一碗粥，却没尝出丝毫的甜味。把碗筷收好，将早已准备好的保温杯放进书包，出了了家门。

……

瞳孔里不知何时聚满了光，橘黄色的灯光驱散了浑身的寒意。十几分钟后只听到门合上的声线，面前便多了一道身影。这么急，看来是起晚了，也就没吃早餐吧！

「睡过头了，你怎么不打电话叫我，站在外面那么冷。」

「忘了。」

「傻了啊，这都能忘。」

洛雨晴把保温杯递给江澈，江澈接过打开，温热的力场和香味扑面而来。

「给我做的？」

他最喜欢的油粥。顾名思义便是油的，黄色的姜末和白色的蒜泥入味。洛雨晴看着他，伸手把他只因匆忙而没有弄平的衣领抚平，却换来一人大大的微笑。

傻傻的，令人心疼。

她只是心血来潮般的一次关心，他就乐得像个傻瓜。那么他无数次的关心，又换来了何呢？

为何我说什么你都相信呢？忘了，是忘记叫你起床还是忘记了外面很冷？而你的，忘了？又是指哪一人？

许多人啊，在年少无知的时候喜欢上一个人，或默默地装在心里，或肆意张扬高声喧闹。没有谁比谁高贵，也没有对错之分。随后由日积夜累的爱而不得慢慢变成了恨，变成了压在心里的魔鬼。

许多人就是在这爱恨之间不断地变换着脸，压抑着自身的欲望。一旦暴涌，便露出丑恶的嘴脸。

可总有一些人，撞了南墙也傻傻的不回头，可又会有谁心疼。

陈盼又一次踩着上课铃跑进教室，注意到老师还没进来暗自松了一口气，红着脸回到座位上拿书呼呼的扇着风，还不忘记对着江澈补一句，「好险，差点迟到了。」

「你这业已是此物星期第六次了。」江澈目不斜视地打开语文课本，弦外之音就是一人星期七天，除了不上课的一天，你都占了。

「那也比你一个星期发无数次呆正经得许多。」陈盼气势丝毫不弱，嗯，尽管比以前发呆的次数少了点，不过还是爱发呆。

「很热？」

「还好，不是太热。」陈盼不明所以，愣愣点头。

「我冷。」江澈扭头望着她，目光里满满的是不乐意，「所以你一大早来就让我和你凉快凉快？」

陈盼停住脚步手里的动作，抬起头想了一下，随后又低头看着自己的两手，直接往面上摁了上去，大冬天的确是天然的冷藏室，适合……凉快。

「那就凉快凉快。」

江澈死死的瞪着陈盼，鼻梁上的眼镜也只因她粗鲁的动作跑到了额头上。有些滑稽，却也生动得可爱。

「嗨嗨嗨，你看。」教室最后排，方馨注意到这一幕丝毫「不害羞」地捂住双眸，几秒钟后疑惑作何没人回应，放下手扯了扯周卞的衣袖，对上一张冰山脸。

「干哈！」

「嗝……」方馨打着嗝，以每光年运行一厘米的迅捷转回了头，好像在说我什么都不清楚，而那句小冤家又少儿不宜了，胎死腹中。

后来，方馨每每想起那一幕，她都咬牙切齿，恨不得一拳打在那张脸上，最好打掉几颗牙，嘴里漏风看你还作何装深沉。她见过周卞嚣张、嘚瑟以及各种死皮赖脸的模样，却从来没见他对她冷着脸。

而那一次，她竟然怂了。

快要放学的时候，江澈叫住了数着倒计时正准备往教室冲的陈盼。于是，陈盼只好又把书拿出来放在桌子上，瞪着双空洞无神的大眼，装模作样的看着黑板，心思早业已飞到了回家的路上。不少学生也早早的收了书本，准备往食堂冲。这像是是学生时代该有的特征，青春本就是躁动不安的，不吃饱肚子怎么能好好学习呢？与那句不吃饱肚子怎么减肥是同样的道理。

便，食堂里总是挤满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