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试探

嬴慎望着眼前这个小胖子，觉着很扯淡。。

这个小胖子的行为的确惊到他了。

虽说嬴慎敢肯定公输家并非完全没有可以用在民生上的机关术。

而墨家，虽然在燕丹的带领下成功走上反秦的道路，然而嬴慎清楚的，大秦各地，有不少利于民生的机关，都是出于以前的墨家，毕竟墨家也不是一开始就反秦的。

简单来说，在秦时世界有个常识，搞有关民生机关术的大都是墨家的人，搞军火的都是公输家的人。

结果这小胖子，竟然敢在公输家大本营偷偷朝着墨家靠齐。

总算清楚这小胖子怎么会要假装自己不会机关术了。

得亏他假装自己不会机关术，才能瞒这么久，这要是稍稍被人关注一下，发现他在公输家不搞军火搞民生，嬴慎都可以不由得想到他的惨状了。

「其实我也知道墨家与公输家的恩怨。」

公输朝见嬴慎愣愣的盯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的出声道：「只是我觉得机关术不单单可以用来制造攻城利器，用的好了也能让百姓过得更好，所以……」

「不用多说了。」

嬴慎回过神，看着跟前腼腆的小胖子，眼神炽热，这个胖子对公输家来说没准是耻辱，可他的出现对嬴慎来说，就是雪中送炭了！

我们东厂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心情大好的嬴慎内心稍稍皮了一下，只不过转而板起脸的嬴慎，便十分严肃的对公输朝画起饼来：

「我要做的事，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此事一旦做成，莫说公输家那些原本看不起你的人，便是诸子百家都要有求于你。。」

「届时，你以后便不用偷偷摸摸的改良霸道机关术了。」

想想改良造纸术的蔡伦，就能知道，能弄出来传承文化纸张的人能有何地位，嬴慎作为皇子，要这个功劳不合适，推给这小胖子刚刚好。

更别提这是个有想法的小胖子，再观察观察，人品没问题的话，这小胖子就是嬴慎最好的工具人了，毕竟除了纸，还有其他技术，总得找个由头拿出来。

「啊？」

公输朝一脸懵逼的看着嬴慎，这转折太快，公输朝没能反应过来。

「我有改良的造纸术，造出的纸比竹简，丝纸都要好，况且出纸量大，耐用，然而要把纸造出来，需要些许工具，公输朝。」

嬴慎眼神一凝，似恶魔低语般，自语道：

「我与你一样都是在家中不被看重的人，我很恍然大悟，像我们这种人，大概率是会一直沉沦下去的，可不同的是，一旦有机会，有选择，我会赌一把，你呢？」

言罢，不待公输朝反应，嬴慎起身往新开的工坊走去，自己的时间不多，能说的都说了。

尽管很眼馋公输家的霸道机关术，然而嬴慎现在最需要的是完成嬴政的任务得到嬴政的关注。

章台宫。

嬴政正聚精会神的处理政务，一统后庞大的帝国，也意味着更加繁多的政务。

身侧，赵高不在，不过多了个盖聂。

忽而，嬴政似是想起了何，追问道：「盖先生如何看待赢慎。」

盖聂表情不变，脑海中却想起那天，与嬴慎极为突然的交流。

稍稍斟酌了一下，答：「慎公子平日安分守己。」

「这可不是什么好词。」

盖聂看的出，嬴政像是心情很好，还能调侃自己，这可是很少见的。

「盖先生可知，我为何让公输家协助赢慎。」

「不知。」

那天嬴慎觐见的时候，盖聂刚好出宫偷偷去看天明了，因此并不清楚嬴慎那天到底跟嬴政说了什么。

「赢慎呈上一种纸，一种便于书写，按他所说，更可长久存放的纸。」

说着，嬴政将之前嬴慎带来，上书「秦」字的纸拿了出来。

盖聂眉头一皱，看着跟前的纸张，第一感觉是粗糙。

比起现有的丝纸，或者竹简来说，这张写有「秦」字，被嬴政称之为纸的东西，完全不符合盖聂对书文写字工具的审美。

只不过嬴政这么说了，况且还安排了公输家的人，去帮嬴慎造纸，想来是有自己的考量。

「很奇怪？作何会朕仅凭此物就安排了公输家的人帮他？」

嬴政将手中的纸，平放在案台面上，站起身，背负两手，目光深邃：

「纸张对他来说，恐怕不过是个借口，这小子或许有其他地方要用到公输家。」

「可惜太过稚嫩，三言两语便要朕让公输家的人帮忙，怕朕不答应，还敢许诺。」

「不过，不管他要公输家的人做何，还算他有点小聪明，还懂得找个朕无法拒绝的借口。」

说到这，嬴政话音一顿，暗道：「看起来他到像是清楚或者注意到过比这更好的纸啊。」

盖聂听完，略微沉吟了一下：

「既然如此，陛下为何还要限定慎公子三个月内造出？」

毕竟在盖聂看来，若是真的有更好，更便于书写文字的纸，别说等上一年半载，三年五载都不是问题。

毕竟真的有这样的纸，对帝国的文化发展等各个方面绝对是有着很大的益处的。

嬴政的操作在盖聂看来，全然是多此一举的，万一三个月时间不够呢？或者出现其他的情况，对帝国来说都是一种损失。

「朕要看看他的能力。」

是的，尽管纸制造出来对帝国很重要，但嬴政也想看看嬴慎的能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毕竟，嬴慎的表现在嬴政看来，是想博得自己的关注好——争储！

然而，嬴政并不在意，既然嬴慎不知为何蓦然有了野心要表现自己，刚好自己最近知道了一些事，对扶苏略有不满，倒是不妨先看看嬴慎的手段。

「为此，朕特地隐瞒了嬴慎此行的目的，公输家可不一定会全力帮他。」

「再者，朕当时说三个月为期时，嬴慎虽面露难色，但并未拒绝，想来是有所把握。」

嬴政也挺好奇嬴慎造纸术的来源的，毕竟很明显嬴慎手中绝对是有比较完整的造纸方法的。

不然嬴慎当时的正常反应，应该是直接拒绝，而不是考虑时间是否足够。

只不过不管嬴慎是作何得来的造纸术，哪怕真的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

嬴政也不在意，嬴政现在更想知道嬴慎的手段。

「这小子倒是不像平时一般木讷，一开始或许没有看出朕的意图，现在理应也明白了，他要造纸这件事他不会传出去的。」

言罢，赢政跪落座来，重新处理政务，不再言语，宫殿内只剩下翻看竹简的声线。

嬴慎这时候也发现了公输家的摸鱼行为，尽管有旨意，但是耐不住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人就不说了，公输家真的就是给了些许普通工匠加上公输朝就没了。

至于材料，虽说嬴政要他们听命自己要啥给啥，然而借口这玩意真的太好找了。

要木材？跟军方说去，木材都用于弩箭制造了。

要石料？这个季度的石料还没运到。

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的借口，嬴慎已经是听了无数次了。

总之一句话：要啥都好说，一问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