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儒商

秦时的嬴政，跟历史上的嬴政最大的相同之处。

就是他们都喜欢搞建筑，还是那种工程浩大的建筑。

嬴慎在秦时，哪怕消息再不灵通，也清楚，有两个大型工程正在修建。

分别是万里长城，始皇陵。

历史闻名的阿房宫倒是没听过。

但嬴慎觉得，那座咸阳宫内最为华丽、宫室最多，却又被嬴政下令不允许任何人靠近的宫殿，或许就是秦时的阿房宫。

话归正题。

李斯所说的「外包」、「招标」。

是嬴慎结合前世，国家遇到大型工程的处理办法借鉴提出的。

意在将原本大概率会让百姓承担的压力，转接给大秦境内的富商们。

大秦国策跟历史一般，虽然都是重农抑商，但不代表大秦的商业就不发达。

相反，只因机关术以及秦时各类资源的丰富，大秦的商业可能比历史上的大秦还要繁盛。

例如嬴慎现在手下的卓东辰，嬴慎就清楚，他是真有万贯可以用来缠腰。

嬴慎有的时候也想不懂，作何会古代背景下的人不去剥削这些个地主老财，反而要盯着农民那点生活费使劲。

后来才恍然大悟，主要是因为成本的原因。

以卓东辰为例，在没有背靠嬴慎之前，卓东辰作何会能将生意从川蜀延伸到大秦各地？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只因他花费了大量金钱上下打点。

只要不涉及大秦律法，在些许可以给予方便的事情上。

使得自己的货物畅通无阻，生意做得自然就大了。

其实大秦的官员还是很乐意，一面收钱一边行个方便的。

还不如安安心心收钱办事，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

如果有人要动卓东辰，拔出萝卜带出泥的事，多得是人不愿意注意到。

但动普通百姓就没那么大的负担了。

种花家的老百姓要求真的不高，只要能有口吃的，活得下去，没有谁会愿意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着人干造反的事。

所以，嬴慎才会绞尽脑汁，不想让秦时的百姓再多上一些负担了。

听到李斯话，嬴政面色不虞，但并未出声，嬴慎的办法要是更好，能说服朝中大臣同意采用，嬴政并不介意使用嬴慎的办法来做这件事。

「敢问李大人，咸阳城内家财万贯者几何？」

嬴慎再次上前一步，朝着李斯询问道。

李斯沉吟了一下，答曰：「城中家财万贯者，不下两手之数。」

嬴慎点点头，既说对也不说不对，反而朝着嬴政一拱手，向着周遭的大臣说道：

「父皇，李大人，诸位大臣。」

待得众人将目光都转移到自己身上，嬴慎方才出声道：

「嬴慎思虑良久，建造功臣阁一事，虽必行，但若将此事强加于百姓身上，恐于国无益。」

要不是嬴政在上面，嬴慎都想开喷了，天天就清楚欺负平头老百姓。

但无可奈何，嬴政就是秦时最大的地主老财，甚至于嬴慎自己也是。

喷他们就等于喷自己。

嬴慎能做的就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让他们别想着去为难普通老百姓。

「因而，嬴慎提出‘外包’、‘招标’，乃为我大秦着想。」

「公子还未解释何为‘外包’、‘招标’。」李斯追追问道。

如果真的能够不用国库出钱就盖好一间阁楼，李斯不觉着这是一件坏事。

「所谓‘外包’，便是将工程主要部分交给城中富商，由富商自行出资，雇佣百姓进行建造阁楼，我大秦只需派遣官员进行最后的验收即可。」

「那‘招标’呢？」

尽管对于嬴慎的‘外包’还有一定疑问，比如如何让富商愿意自己掏财物帮大秦建造阁楼。

但李斯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好思路，实在不行，找几个富商宰了不就有财物了？

大秦哪个富商屁股会真的是干净的？

想想上一人出名的商人是谁？

是大秦前任相国，吕不韦。

大秦上下尽管不至于歧视商贸之人，但对商人下手，可何心理负担。

这时候的商人就是一头头大肥猪，只要把控好度，找个好理由，想宰就宰。

「‘招标’意在由我大秦事先发出通告，规定此番工程的规模，以及各类要求。」

「而后通知各家富商，自行判断是否能如期工程，并由我大秦派遣官员进行确认，一旦中标，此事便交由负责，我大秦官员只需做好监管即可。」

「臣有一问。」将作少府右丞出列追问道。

「慎公子。」将作少府右丞朝先是朝着嬴慎行礼，而后问道：「公子的办法不错，但都有一人问题。」

嬴慎点点头，望着跟前这位肤色略显黝黑的将作少府右丞答道：「右丞可是想问如何让富商愿意为我大秦担下此事？」

「正是。」这不单单是将作少府右丞想问的，也是朝堂诸公想问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嬴慎一开始也被此物问题难住，自家想不花一分财物，空手套白狼。

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是在跟卓东辰私下见面聊过后，嬴慎发觉到有能够操作的地方。

「这就需要父皇相助了。」

「哦？」

这是嬴政所不清楚的，嬴政也想不通嬴慎要自己如何做。

「还请父皇题字一副，上书「积善之家必有余庆」。」

「并且应承完成此工程者，可为我大秦儒商。」

嗯，要是这样还不行，嬴慎就得想想其他办法了。

当然，以嬴政在大秦的威势，这个办法成功率还是很大的。

实在不行，也总会有人让他成功的，比如嬴慎自己。

「儒商？」

此物词可太新鲜了，儒众人都知道，商众人也都清楚，但儒商并列可就真的没听说过了。

「是的，儿臣认为，若有商户舍利而重责，重德而不重利，可为天下商户之楷模，如此德行称之为儒商并无不妥。」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这话还真不好反驳，要真有这么一人愿意花财物给大秦白搭一座阁楼的人，给他这么个名号似乎也不是不能够。

哪怕儒家的朝堂上的人也不好反驳。

荀子在离去前将众人都召集在一起说过一句话。

「先为大秦臣，再为儒家子。」

这种对大秦来说一看就是好事的事情，众人还真不好说些什么。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而且嬴慎此举，并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天下百姓，这要是反驳他，传出去名声都得臭大街了。

人家嬴慎，想尽办法不让大秦再次征发徭役，为了百姓可谓绞尽脑汁。

百姓都会念着他的好。

而身为朝堂重臣，竟然还敢反对，莫不是想让大秦又一次征招一批徭役？

哪怕咸阳城内不用去服役的百姓都得给你一口唾沫。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没有人真的想一直参与到徭役之中，哪怕给钱。

「臣没有问题了。」将作少府右丞退回朝臣之列。

嬴政扫视了一圈，众人随着目光低头俯首道:

「臣等无异议。」

既然业已得到了准确的答案，况且看上去有一定的可行性，众人并不介意给嬴慎一人面子。

「此事……」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嬴政原本想将此事交给嬴慎，但又想起后面的事。

虽说嬴慎才是最合适负责此事的人。

但在心里的刺没拔掉之前，嬴政打定主意还是将此事交给其他人。

「此事由将作少府负责，若有不解，可询问嬴慎。」

「是。」

虽然不清楚作何会，不将此事交给更为了解各种详情的嬴慎。

但嬴政已经发话了，将作少府的人也只能点头领命。

嬴慎也又一次退回原本的靠门位置，当起了小透明。

就在众人以为这就是今天最大的戏肉时，李斯又一次出列。

拱手说道：「陛下，据线报，盖聂一行在镜湖受到卫庄带领的流沙袭击后，现正逃往墨家机关城。」

来了。

如同李斯所想一般，嬴慎也知道嬴政对自己的考研，恐怕就会在机关城的事情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但嬴慎却想不到，在这件事上，到底有什么能够为难自己的？

自己又不是傻子，会为了要看所谓的剧情就站在盖聂他们那一面。

嬴慎还想着有可能的话，在燕丹跟其他六国反秦势力赶到机关城之前把项少羽之类的人杀了来着。

大秦内部有个赵高像毒蛇一般暗中盯着业已很麻烦了，嬴慎实在不想给项少羽时间成长起来，跟他来一场「秦楚之战」。

「大秦境内不需要这样一个法外之地。」

嬴政霸气十足的出声道，这也让嬴慎知道一件事。

在自己忙于各种事的时候，剧情恐怕也在徐徐推进，留给自己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比如现在，李斯跟嬴政绝对私底下业已讨论过了。

只是要动用大军围剿机关城，并不是一句话就能打定主意的，动用多少人，谁为将领，粮草辎重这都需要有人负责。

尽管大概率还是会将指挥权给到卫庄，毕竟卫庄身份是够的，不仅是鬼谷纵横这一代的弟子。

还是当年的韩国大将军。

然而动用多少人，从哪里调兵等问题，都需要在朝堂上打定主意。

但事情出乎嬴慎的预料，李斯跟嬴政的安排丝毫没有提及嬴慎。

仿佛不关嬴慎的事一般。

但越是这样，嬴慎反而越是不安，嬴政既然同意自己去军中历练，大概率不会出尔反尔。

不然刚才就该让自己负责督造阁楼的事。

但直到兵马调动，粮草等问题都安排好了，嬴慎也没有听到对于自己的安排。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