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另一种方法

闻离晓拧起眉毛：「作何会一定要他？」

段燃「呵呵」了一声：「装何傻，你难道不是看中他97的灵感值？」

闻离晓想也不想就否认：「自然不是。」

段燃一脸不信：「那作何会？」

闻离晓只是本能否认，段燃一追问反而找不出理由，便硬着头皮道：「帅吧。」

「……」段燃古怪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认真地劝告，「欲望、尤其是□□是最难掌控的权柄，你不想疯掉的话还是不要染指。」

「……谢谢你的忠告。」

「还有。」段燃点了点侧脸，挑了挑眉，「你的伪装掉了。」

闻离晓一怔，摸了摸自己的脸，才发现和美神交手的时候，自己覆盖在脸上伪装成张助理的触手被腐蚀了不少，坑坑洼洼露出下面属于原身的脸的部位。

闻离晓心念一动，脸皮蠕动，很快填补了那些空缺。

他不清楚段燃透过缺口有没有识破他的身份，但既然段燃没有挑明，他便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赶紧告辞离开。

……

回到狭窄的出租屋天色业已破晓。

闻离晓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躯体的疲惫：说到底这毕竟只是一具人类的身体，就算有他的力气加持，也难免饥饿和受伤。

精神上因为吃饱了美神而满足，但躯体还是饥肠辘辘。

闻离晓正准备去厨房找桶泡面，就看到桌子上有个保温桶。他想起了何，打开移动电话，注意到了室友夏周给他的留言。

「秋秋做的关东煮我给你留了一份，你尝尝提提意见。」

在原主的记忆里，夏周曾经提过，商秋秋不想一辈子打工，想学点手艺自己开店。因为比较爱做饭，商秋秋打算开个餐饮店，为此经常自己试验菜品，试菜的自然就是夏周。

夏周吃不完的时候，就会分一部分给闻离晓。后来商秋秋知道闻离晓家境很差，每次都会多做一点。

闻离晓坐在沙发上，打开保温桶。

清甜的关东煮香气弥漫，鱼豆腐、鸡肉串、海带、萝卜等飘在尚带着暖意的汤水中，看起来格外诱人。

闻离晓唇角微微弯了弯，拆开一次性筷子，挟起一块鱼豆腐放进嘴里，眉尖渐渐地变得舒缓平和。

……

第二天闻离晓在「速鸟」app上请了一天假。

美神的神秘吃了一大堆需要慢慢消化，段燃也很守承诺地发了资料过来，刚好用一天时间渐渐地整理。

夏周看闻离晓装出来的病恹恹有些忧心，出门前表示自己会下午带点感冒药赶了回来。

下楼买早餐的时候，闻离晓正好撞见了丢垃圾的唐宋。

唐宋一见到他不清楚怎么会忽然腰都挺直了一点，结巴两句才有些虚伪地笑道：「小、小闻，过早吗？」

闻离晓正在专心消化肚子里的神秘，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小、小闻，你今日不去送外卖？」

「嗯，请假了。」

「啊，怎么会？」

「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不会有事吧？」

闻离晓察觉到唐宋莫名其妙的深入关心，皱着眉抬起头：「没事。你有事？」

他们仿佛不是很熟吧？

唐宋意识到自己有点过火，干笑了两声：「没、没何，只是想着咱俩毕竟是一起蹲过局子的铁关系，多关心你几句。」

最后一句话恰好被送女儿上学的老杨夫妻听见，这对夫妻脸色都变了变，妈妈一把捂住女儿的耳朵，谨慎地加快脚步下了楼。

「……」唐宋再次干笑，「杨叔，我们是正当防卫。」

老杨理解地点点头，从裤兜里掏出一叠黄纸：「碰上这种事难免不是被邪祟撞了，我这个地方有驱魔符，一百块三张，要吗？」

唐宋闭上嘴，同样加快脚步上了楼。

闻离晓抬头看着唐宋匆匆进门的背影，轻轻扬了扬眉毛。

唐宋身上已经多了一根连接向远处的「丝」，大约就是和除魔协会建立的联系。也就是说唐宋业已通过除魔协会的背调，正式加入了。

按理说除魔协会开出来的待遇，足够唐宋换个好环境生活，作何还会住在这个地方？

闻离晓微微动了动脑袋就不由得想到了原因：大概是留下监视自己的。

对除魔协会来说，「闻离晓」此物身份确实挂上了新生邪神「深渊之神」的钩，对于不安稳因素进行监视自然是对群众的负责。

想明白这一点，闻离晓恍然大悟段燃资料作何会给得这么干脆了。

只是……让唐宋一个依然不具备神秘的人来监视一人邪神，是不是有点太看得起唐宋了？虽然除魔协会认知中「闻离晓」只是个得到邪神垂青的普通信徒就是了……

闻离晓直接把唐宋抛在了脑后，带着豆浆油条回去开始翻看段燃提供的两份资料。

他首先看的是段燃答应给闻离晓这个身份的神秘学基础知识。

或许是考虑到「闻离晓」已经成了邪神信徒，这份资料里涂黑的部分并不算太多。资料大都是对于神秘世界的科普和禁忌事项，方便一个对神秘学一知半解的普通人了解如何避开被邪神等盯上。

对于闻离晓关心的重大事件时间压根没有提，而「十环石板」此物词更压根没有出现。

神秘学基础知识基本都在闻离晓的了解范畴内，让他不由得有些泄气，感觉自己做了个亏本买卖。

好在到底还是有些东西让他窥见了不少细节。

资料里提到严格禁止信仰任何宗教和神灵，并强调：「不是正规宗教就安全；相反，越是大宗教越危险，要是有人邀请你信仰上帝，不要迟疑随即向红日区第三警局报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越是大宗教越危险？闻离晓看到这句话第一反应就是有些想笑。

他沉睡的过程并非全然没有意识，偶尔能够接收到外界的信息。信仰唯一真神「上帝」的教会是此物世界上最大的宗教，以梵蒂冈为核心，教徒遍布全球，也是唯一一个不需要任何前缀，只要提到「教会」就清楚是指谁的宗教。

信仰上帝最危险……难不成那「上帝」变成邪神了？

闻离晓顿了顿，忽然渐渐地收起了笑容。

在他现在的记忆中，教会过去做的便是现在除魔协会的工作，对抗邪神、保护平民。尽管一神教的教义让他们在对待异教徒上略显偏激，但不可否认神秘世界没有过度干扰现实的确有他们很大的功劳。

他们信仰的那位神灵……现在堕落成危险的邪神了？

闻离晓沉沉地地皱眉。他本以为自己莫名其妙从深渊之神跑到一个人类身上就是最大的变动，没想到整个世界可能都已经变得不同了。

再翻了一页，还有一句推荐：「要是亲朋好友一定想要信仰，在有限程度上可以信仰太阳或者死亡相关的神灵。」

闻离晓微微一怔。

现在除魔协会却说信仰这两个方向不会有危险……要么就是这两个权柄现在没有邪神侵占，要么就是除魔协会背后就是这两个领域的神灵。

太阳和死亡是人类文明乃至自然生灵基础认知的概念，作为权柄来说也是最强大的权柄之一，自古以来就有无数神灵争夺，各文明神话传中中最不缺乏的就是太阳和死亡。

闻离晓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我以前有没有这方面权柄来着？」

深渊之神是此物世界上最强大的邪神，也是最另类的邪神。因为闻离晓既不需要信仰，也不会和其他神灵产生权柄冲突。正因如此，深渊之神醒着的时候，压根没有神灵会和祂敌对——打又打不过，输赢都没收益。

可惜这份资料太浅显了，相关的信息全然不会透露。

闻离晓甚至有点想去看看唐宋的记忆，只是不由得想到除魔协会必然有所防备，只好遗憾放弃。

随后他打开了另一份资料，按照段燃所说是让他不需要吞噬灵魂也能成长的神灵成长途径。

闻离晓本来就不吃灵魂，因此对这份资料兴致缺缺。但打开资料之后，他的表情渐渐地变得严肃。

邪神喜欢吞噬人类的灵魂，是只因人类三层灵魂中的星灵层与世界相连，吃得越多，邪神本身的力量越强。

这份资料提供的是另一套提升力量的办法：将位格逐渐向某一人「频率」靠拢，靠得越近，就越能获取不知名但甚是精纯的力量。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当注意到那「频率」的时候，闻离晓猛然站起身，差点控制不住要掀翻整栋楼。

这是他的位格！

原来此物「办法」就是在窃取他的力气！

闻离晓深吸了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作何冷静！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如果被偷光了，现在这个办法理应不能用了，段燃也不会把它给他。

难怪美神这种才成神二十年的小家伙也能有跟他相近的位格，原来一直故意这样靠近来窃取他的力气！他附身到人类身上不会是只因力量被偷光了吧？

闻离晓绷着脸站起身，打算现在就去除魔协会讨个说法。

就在他准备出门的时候，丢在沙发上的移动电话忽然响了起来。简简单单两声之后，电话忽然又挂掉了。

闻离晓转过头来盯着移动电话。

电话响起的瞬间，他感受到了神秘出现的痕迹。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闻离晓拾起手机，不熟练地点开通话记录，发现未接电话上的备注是「夏周」。

他微微眯了眯眼，左手袖口钻出一根触手，轻轻在虚空中勾了一下。

吞噬美神之后，闻离晓业已可以通过丝窥见他人的命运，对方越弱小、越容易被窥到。

丝的另一端，代表夏周的那颗星辰周遭被另一根深蓝色的丝线缠绕，光芒逐渐暗淡，像是随时都会熄灭。

此物力场不是美神，但很熟悉……闻离晓忽然想起来：这不是他第一天苏醒时吃到的那果冻味儿的眷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