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外卖赠品到了

尽管夏周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主义者，但闻离晓附身到这具身体上之后，原主的记忆对他来说仅仅如同阅读一卷书，并没有深切的代入感——他、不，祂本就是神灵，就算失去了全知之眼、视线被拘束在人类不到180的视野范围内，依然很难完全以人类的角度思考。

夏周给了这段时间的闻离晓悉心的指点和照顾。尽管那是夏周出于对原主的关爱，但现在的闻离晓依然记在心里。

给与神灵的恩惠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宝藏。

是以闻离晓业已单方面把夏周和商秋秋当做了自己的眷者，打算等恢复力气之后再给他们赏赐。

结果在自己眼皮底下，竟然有人打他们的主意。

闻离晓触手在那条虚幻的丝线上轻轻一弹，将力量沿着联系传递了过去。随后他把移动电话揣进口袋，板着脸出了门。

一出门，闻离晓就注意到唐宋。

唐宋手里拿着个像是听诊器模样的东西，表情尴尬地站在大门处：「小、小闻，早啊。」

闻离晓扫了一眼他手里的听诊器：「你在干什么？」

唐宋迅速把东西拿到背后：「没、没啥。你要出门？」

闻离晓猜他是在监控神秘波动之类的，懒得理他，径直下了楼。

「等等，小闻！」唐宋气喘吁吁地跟上来，「那，你去哪，我刚好闲着陪你一起……」

闻离晓转过头面无表情地望着他：「我去找麻烦。」

唐宋呆呆地望着这个认识好久的邻居。闻离晓眸中并没有很激烈的情绪，反而充盈着一股奇特的虚无感——仿佛有何别的次元的存在正通过闻离晓的双眼盯着唐宋看。

唐宋僵在原地，过了好久才回过神，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

闻离晓循着丝的联系走出街区，才想起来自己是有电动车的——总比两条腿快。

还没等他转身，一辆车业已停在了他的身前。

段燃摇下窗户，对闻离晓吹了声口哨：「上车。」

闻离晓拧眉看了他一眼，还是上了车。

段燃打起方向盘，很自来熟地问：「去哪？」

闻离晓道：「先往前走。」

等车子发动了，闻离晓才没何好口气地道，「唐宋报信得这么快？」

段燃一愣：「报什么信？」

段燃从后视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恍然大悟了，笑了起来：「你不会以为我们让唐宋监视你，看你出门就来抓你吧？」

闻离晓也是一愣：「你不是接了唐宋的消息来的？」

闻离晓记忆里早些年都是这样的，有些不信：「难道不是？」

「真要监视，作何会不用更隐蔽的手段、更老练的人？」段燃撇撇嘴，「用唐宋是觉得后悔收他进协会想让他牺牲？」

闻离晓想了想唐宋的水平，竟觉着有几分道理：「那你作何会在这个地方？」

千万别告诉他是巧合，神秘世界不存在巧合。

段燃忽然咳嗽了两声，顿了顿，才道：「专程来找你的。」

「？」

「我是说，你真的不考虑加入我们除魔协会吗？」段燃一只手按着方向盘，直接扭过头看着后座上的闻离晓，一脸诚恳地道，「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要是加入除魔协会，你的信仰我们也能够不追究，能够继续信那深渊之神。」

闻离晓听得愈发觉得稀奇：「怎么会一定是我？」

段燃竟然连邪神信仰都不管都想拉他入会，到底在执著何？

段燃虽然没有看路，但脑袋后面像长了眼睛一样转着方向盘躲开车子：「你答应加入我就告诉你。」

越是这样闻离晓越提着警惕：「那我不答应。」

段燃失望地转过头去：「你真的很有天赋，要是加入除魔协会，将来踩着你现在信的那位深渊之神也不在话下。」

闻离晓听得不爽：「深渊之神是不会被踩在脚下的。」

「这种事不要说这么死。」段燃在后视镜里笑眯眯地随意蛊惑，「想想看，那是你的神灵，你不想让祂变成只属于你一人人的存在？不想把祂绑在床上，做些亵渎的事情？」

闻离晓：「……」

深渊之神本尊很想撬开段燃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是何。

不，应该说现在的人类对神灵的不敬业已到这种程度了？

段燃看闻离晓全然没有心动的意思，惋惜地耸耸肩：「没意思。渎神理应是每一个信徒应有的素质，你还是不够虔诚啊。」

闻离晓业已不想了解现在人类对「虔诚」的解释：「前面路口向左拐。」

段燃没有问什么，只按照闻离晓的指示，一路东拐西拐，最后停在了一人小区前面。

小区不让外来车辆进入，段燃只好去找停车位。闻离晓趁机下车，先一步进了小区，直奔夏周的位置。

12栋一单元204。

闻离晓还没走近，业已「嗅」到了香甜的果冻味，让他想起了第一次吃到的那个眷族。

他走到大门处，金属铁门上自动涌出漆黑的触手，无声无息飞快地腐蚀掉了防盗门，露出刚好让闻离晓一人进入的大小。

闻离晓静悄悄迈入门。

玄关处一份外卖正洒在地面，旁边就是熟悉的移动电话。闻离晓还在此物手机上看过美神眷者的直播账号。

「咕唧、咕唧。」

闻离晓听到厨房传来了令人恶心的声线，像是爬行动物伸出舌头舔舐猎物。

厨房的拉门敞开着，稍微走两步就能看到夏周躺在地上，全身被白色的黏液包裹，像一颗巨大的茧。细细看过去会发现，夏周身上正散发着细微的漆黑光芒，而那些黏液正努力侵蚀这这层黑光，试图品尝到里面的美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在厨房的水槽中，趴着一只看起来有点像猫的动物。

之所以说看起来，是因为这只「猫」的脑袋从中间裂开，伸出一条猩红的长舌头；而泡在水里的部分，则涌动着深蓝色的触手，将一池水染成危险的蓝色。其中一根像是尾巴的东西连着水管，似乎随时能够缩回去。

望着它，闻离晓忽然恍然大悟为何上次自己吃掉那眷族之后没有发觉还有另一人家伙在了。

……

门外楼道的水表处，墙壁中忽然伸出一条漆黑触手，卷住了阀门，用力一拧——

阀门「咔啦」一声掉在了地上。

触手一呆，仿佛没有料到这件事。

它不知所措地绕着水管转了两圈，最后选择自己收紧腕肢，硬生生把阀门拧成了一块实心铁。

……

停水的瞬间，水槽里那只「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注意力从「食物」中撤回，一抬头就看到了不清楚何时候业已出现在大门处的闻离晓。

望着穿着蓝色外卖骑手服的闻离晓，怪物动了动舌头，竟然发出了含混的人声：「买一送一？」

闻离晓对着它伸出左手，很平静地道：「是的，您点的外卖赠品到了。」

怪物这才反应过来，还没等它逃走，七八条隐去了花纹的漆黑触手业已从墙壁、地板中钻出，将它从水槽里捞起，牢牢地固定在半空。

这个眷族比之前那长舌男还要弱。闻离晓暗自思忖。

这次他没有用位格直接让对方毁灭，只因他还有些话要问。

本来闻离晓还忧心此物怪物不是人形不会说话，要侵入意识去读记忆有些麻烦，既然会说话，那就好办了。

闻离晓用触手把夏周拖出去放在沙发上，左右看了看，直接坐在了矮柜冰箱上，冷冷地望着被绑在空中的怪物：「我问，你答。不诚实、或者不坦率的话……」

一根触手上的神纹微微亮起，那只猫一样的怪物顿时发出惨叫。

闻离晓慢悠悠地说出下一句，「相信我，死亡绝对不是痛苦的终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

「为何要吃外卖骑手？」

「那、那是我点的外卖，为何不能吃？」

「之前的长舌头男人是你的同伴？」

「是、是我的父代。」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们吃过多少‘外卖’？」

「记不清了，每天吃一个……」

「怎么点的？」

「在app上下单……不是这个界面，用神秘能够打开另一个入口。」

「谁提供给你此物途径的？」

「精英网上注意到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精英网是何？」

怪物被问到此物，忽然阿巴阿巴说不出话来。

闻离晓皱眉：「不想说？」

触手上的神纹亮得更显眼，烫得怪物「吱吱」乱叫，好一会才求饶：「大人饶命……我说不出来啊！」

说不出来……是有相关权能的邪神封禁了这方面的表达？这类理应是知识、文字、语言等领域的权能……

闻离晓慢慢思考着的时候，就听到猫一样的怪物小声道：「大、大人，您要是想吃，这份外卖就给您了，能、能不能放过我？我主还安排了我事情要调查……」

闻离晓回过神，听出它话外的意思，冷笑一声：「你的主是谁？」

怪物裂开的脑袋上的眼珠亮了亮，挺起胸膛：「我主乃如今最强的神灵之一，四海的主宰、生命的起源，深海之主！」

怪物感受到触手收紧的痛苦，绝望地尖叫：「我、我主不会放过你的！」

预想中的大惊失色没有出现，对面人形的神灵脸上浮现出一丝讥诮：「原来是喜欢滥交的海神，难怪会有你这么恶心的眷族。」

无法承受的重压碾过来之前，它听到了最后一句话：「放心，我会送你主去和你汇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