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基盘

闻离晓踏入深渊的时候, 已经没有彩虹桥迎接他了。

漆黑的虚空中混沌的漩涡越来越多，时不时有神秘毫无轨迹地四处乱飞，只有遥远的下方有一点微弱的光在摇荡。

闻离晓心中微微一沉, 小心地躲开了那些神秘, 落在了过去和太阳与死亡之神谈话的那个平台上。

平台的光业已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唯独中心有千丝万缕的光线编织成的茧，将两个人包裹在里面。

太阳与死亡之神巴德尔海拉, 还有黑暗之神霍德尔。

巴德尔宛如一个婴儿一样蜷缩着，霍德尔张开双臂护在祂身前，像是在抵挡着什么。

闻离晓凝视着茧中的两人, 眸光略微垂下，徐徐松了口气。

还好，当初的他的确给了自己这位忠诚的眷者保护自己的手段, 在紧急关头启动, 让巴德尔陷入了沉睡，避开了深渊残骸的侵蚀。

一人有些虚弱的意念从光茧中传了过来：「主，抱歉, 我没有为您截住。」

只是没不由得想到霍德尔也在这个地方, 难怪自从跟「上帝」交流过之后, 霍德尔就不见了踪影。

闻离晓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光茧：「你已经尽力了。」

「不用为我忧心，只要您能够回收‘基盘’, 就可以将我解放出来了。」巴德尔的意念断断续续地道，「在虚数界和实数界互相穿梭的能力借助的是您本身, 就算我沉睡了也不影响，只是不能为您把控了, 请您小心。」

闻离晓沉默着微微颔首。

光茧中的巴德尔海拉面上表情变得柔和了一些, 不在像过去那样完美而标准的笑脸——之后便凝固在了光茧中, 宛如一只巨大的琥珀。

闻离晓手掌在光茧上轻拍，沉着脸色转头走了了深渊。

……

芙若娅海德脸色麻木地坐在椅子上，双眸没有焦点。

爱欲之神从背后抱住她，柔媚的声线在她耳旁响起：「亲爱的芙若娅，看到什么了吗？说给姐姐听听？」

芙若娅回过神来，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双眸，没有说话。

爱欲之神纤长的手指在芙若娅的侧脸上微微勾了一下，含笑道：「可是我把你从除魔协会的牢房里救出来的，不然你现在说不准要吃多少苦头哦？」

芙若娅冷冷地道：「我没有让你救我。」

爱欲之神「咯咯」笑了起来，站直身体，玩着自己的头发：「小妹妹，你不会还在觉着你能回到除魔协会继续做光明正义的苏醒者吧？还是你抱着幻想，觉得你的待简姐姐会原谅你，重新接纳你？」

芙若娅的脸上复现出了一缕痛苦的情绪，没有说话。

「是以呀，反正业已没有退路了，不如安心地在我们高等邪神同盟效力，积攒功劳，是不是？」爱欲之神笑吟吟地撑着胳膊在芙若娅面前，眨了眨眼，「你是个聪明人，理应看得出来，你敬爱的祖父对你没有多少亲情，你猜猜要是不尽快做出点何功绩，你会有何下场。」

芙若娅碧绿色的眼眸动了动，低头片刻，沙哑着问：「需要我做什么？」

「这才对嘛。」爱欲之神站直身体，掩口道，「盟主给你的任务就是监控深渊之神闻离晓、‘弑神者’段燃的位置，确定他们在干何。」

芙若娅放下遮住双眸的手，过了一会，才道：「他们还在那个焦黑的地方。」

「看来还没找到作何应对深渊侵蚀的办法呀。」爱欲之神满意地点点头，之后又似乎有些抱怨地向旁边道，「盟主真是的，毁掉了我一人分身，这样我的力气又少了一段，这可怎么办呢？」

那边的黑影中慢慢出现了一人机器人——或者说，揭掉表皮、只剩下电子元件的机器人。

机器人开口时却不像ai一样机械死板，反而带着一点怨忿：「那你去找盟主讨啊。」

爱欲之神走到机器人身旁，手指轻轻敲了敲机器人的脑壳：「盟主背后的手段多的是，我哪里敢呢？还是从其他的地方找补吧。信息，要不要来帮我？」

机器人转过头，电子灯眼球闪了闪：「我帮你？凭什么？」

「同为七贤者，我们难道不该互相帮助吗？」爱欲之神染成鲜红的指甲在机器人的电线中拨弄了一下，笑眯眯地道，「再说，对你也有好处。」

信息之神像是颇有些怀疑，但还是问：「你要对付谁？」

「小虾米吃掉也没何意思，不如玩点大的。」爱欲之神美艳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狡黠，「按理来说，身为‘信息之神’，你作何会沦落到之前连网络之神都比不上的地步？」

信息之神冷哼了一声：「‘上帝’掌握着信息领域的最高权柄，我能怎么样？」

说到这里，祂身上的电光闪了闪，震惊地转头看向了爱欲之神。

爱欲之神笑嘻嘻地道：「没错，我们去搞一下‘上帝’。」

「你疯了？除了盟主，谁能赢得过‘上帝’？」

「你论战斗，我们绑在一起也抵只不过全知全能的‘上帝’；然而要是‘上帝’和自己打起来了呢？」爱欲之神慢悠悠地道，「我们的权柄合作，能够加剧祂们的冲突，到时候我们一人一人，怎么样？」

信息之神没有听懂：「祂们？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从孤独彼处买来的。」爱欲之神手指晃了晃，「放心，我借用‘基盘’验证过，是真的。」

不提孤独之神还好，信息之神戒备更浓了：「祂一贯独来独往，根本不清楚祂想做什么，你怎么能信任祂？」

「作何会不尝试信任一下别人呢？」爱欲之神笑靥如花，「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同伴，没必要互相怀疑不是吗？」

信息之神犹豫了好久，最终「基盘」的可靠性说服了祂，两个邪神这才一起走了。

……

等祂们的气息都消失了，芙若娅才抬起眸子，屏气等待了片刻，小心地站起身，宛如一只轻盈的蝴蝶，小心翼翼地向外面走去。

这个地方是高等邪神同盟的大本营，一举一动必然都会受到人造邪神们的监控。

芙若娅内心思考了不一会爱欲之神和信息之神当着自己的面讨论刚才那些话题的用意，只是无法得出准确结论，干脆不去思考。

她走到大门处，就听到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干何？」

芙若娅清楚这是爱欲之神的手下，冷淡地道：「去厕所。」

那个声音轻哼了一声：「人类真麻烦。快去快回。」

芙若娅神情依然冷漠，只是内心闪过了一丝疑惑——听起来这个人造邪神不打算跟着自己监控……到底是对自己有所轻视、还是刻意放水？

她渐渐地走到了临时为她搭建的厕所，进去之后关上门，手指在额头轻轻揉了揉。

不多时，她拔下自己的一根头发，将头发捻了捻——那根头发变得笔直，宛如一根锋锐的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金发少女将头发向镜子刺入。那根头发碰到镜面如同碰到了水面，很快融了进去。

之后少女跟着头发一起进入了镜子中倒转的世界。

这是除魔协会苏醒者的天赋「镜中世界」和「转嫁媒介」的结合，将进入镜中世界的媒介转嫁到了芙若娅的头发上。

「镜中世界」此物天赋算是临时开辟一人与现实世界对称的虚空世界，是比较少见的空间系天赋——而现在的邪神都没有这方面的权柄。

只是持有此物天赋的苏醒者每次使用都要沉睡很久，导致协会没法将这个天赋大规模利用起来。

芙若娅进入镜中世界之后，立刻就感觉自己的视野缩减到了正常水平。

在镜中世界里没法使用「宏大视野」。

好在芙若娅业已记清了高等邪神同盟总部这个地方的地图。过去这个地方被邪神的权柄遮挡，她看不清里面的位置；现在进来了，芙若娅第一时间就把地图牢牢记在了心里。

她找准了方向，向着那个方向快速前进。

镜中世界并不是完全现实世界的倒影，更像是某个人的梦境光怪陆离，很难找到具体的位置，更重要的是不容易找到出口。最重要的是，镜中世界不能待得太久，否则

芙若娅停在一处旋转的空间里，沉吟了片刻，咬了咬牙，伸出头发，从那镜面走了了镜中世界。

一出来，芙若娅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气猛然袭来，将她用力地砸在墙壁上！

这一瞬间，芙若娅感觉自己的肋骨都断了好几节，忍不住猛然喷出一口血。

一只冰冷的手扯着她的头发将她拉起来，冷笑了一声：「瞧，发现了一只老鼠。」

芙若娅忍着疼痛睁开双眸，勉强认出了对方的身份：「工业之神……」

工业之神神色阴沉，嗤笑一声，语气带着点嘲讽：「早就猜到你是来做内奸的——呵！想来偷十环石板？」

芙若娅静静地望着祂，冰冷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明亮的笑容。

工业之神一愣，之后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僵硬，无法控制行动。

「美杜莎的视线」，同样是借用「转嫁媒介」将此物天赋的使用转嫁到了芙若娅的笑容中！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麻痹住工业之神，芙若娅强忍着前胸骨折的痛楚，伸出右手掰断左手的小拇指，之后将断指丢向了工业之神。

工业之神已经从麻痹中恢复了过来，冷笑了一声，还没等展开权能，就见那根手指猛然炸开，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工业之神的眼神瞬间变得惊恐，本能地张开朱唇试图喊出何，却失去了语言能力。

随后祂就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弑神者」！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电光石火间做完这一切，芙若娅喘了口气，扶了扶胸口，撕下一截裙边，缠在断指上。

工业之神就是高等邪神同盟存放「基盘」位置的看门人，解决了祂，距离拿到石板就不远了。

芙若娅扶着墙壁走到大门处，刚要推门，忽然有所感觉，瞬间后退。

那道门上猛然出现了一道光，在地面劈出了深深的焦痕。

一张脸在门上显露出来，露出冷冰冰的表情。

芙若娅眸光凝了凝：「门之神。」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位就是高等邪神同盟总部的保护者，负责遮蔽总部对外的一切信息……但是祂理应在外面守着大门才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我可以在任何门上出现。」门之神平静地道，「只要我在门上，就算是‘弑神者’也对我无效——去死吧，叛徒！」

十几道锋锐的激光向芙若娅猛然横扫了过来！

芙若娅靠着体术勉强躲过了最开始的一波，眼看第二波激光要来了，只得咬了咬牙，又扯下一根头发，准备进入镜面世界躲避。

「嗤啦！」

从她背后的墙壁中飞出一道激光，精准地切断了她的右臂！

芙若娅痛呼了一声，摔倒在地，鲜血迸射出来。

墙壁上同样出现了一张脸，笑得有些癫狂：「我最喜欢这种绝望的表情了，哈哈！」

芙若娅疼得全身痉挛，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墙……之神……」

「是我！就是我！记住赐予你最后痛苦的人吧！」墙之神哈哈大笑起来，「再哭喊大声一点，或许我愿意让你早点解脱呢？」

门之神冷冰冰地道：「盟主需要她的天赋。」

「只留下大脑就能够吧？」墙之神不以为意，「保持最低状态的存活就可以，不碍着我享受一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芙若娅咬紧了牙关，打定了主意就算自己痛死也决不能发出一声求饶。

「我喜欢你的倔强。」墙之神笑得愈发疯狂，「那么，先从哪里开始切割好呢？」

这时，一人平静而陌生的声线忽然从另一边响起：「不如从你开始。」

那声音刚落下，墙之神的脸上就泛出了黄金的神纹。

不过不一会，那张脸就融化在了神纹中，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门之神一怔，脸色骤变，只是还不等祂反应，同样的神纹已经出现在了祂的面上，让祂步了墙之神的后尘。

些许浅绿色的光点汇入了芙若娅的身体，不但治好了她断裂的肋骨与切断的右臂，连之前掰断的左手小指都一起治好了。

芙若娅甚至感觉自己在做梦，有些茫然地霍然起身身，看向了对面站着的青年。

闻离晓对她点了点头，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了她。

芙若娅下意识接了过来，低头一看，是一枚熟悉的黑色眼罩。

她沉默了一下，问：「您是通过这个定位我的？」

闻离晓点点头：「你在找‘基盘’？」

「是。按照我注意到的位置，‘基盘’就在这门后，只是没有门之神不清楚怎么……」

芙若娅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门上又一次出现了神纹，随后整扇门如同春来的冰雪一般融化了。

她顿了顿，后面的话就没有说出来。

闻离晓迈步迈入了室内。

房间里是几台精密的仪器设备，设备的最中心是一人玻璃罐子，里面漂浮着一枚雕刻着奇妙纹路的石板，周遭如同行星围绕太阳一般环绕着许多的电光。

芙若娅素来冷漠平静的面上也流露出一丝欣喜：「‘基盘’……有了它，总会长就能够放心了……」

闻离晓平静地道：「这是假的。」

芙若娅一怔：「何？」

「真的或许曾经在这个地方，然而现在是假的。」

十环石板是闻离晓身体的一部分，他自然一眼就能辨别真假。

倒是芙若娅的表情失魂落魄，像是有些无法接受自己辛辛苦苦这一趟全然无功而返的事实。

闻离晓看了眼芙若娅。

一般的邪神看不出，但他见到芙若娅的时候就感应到，这个女人全身上下的大多数肢体都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改造，放置了许多奇奇怪怪的天赋能力，虽然大多数都是一次性，但配合起来也能有不错的效果。

「你改造身体就是为了来偷‘基盘’？」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芙若娅怔怔地看着那块假的十环石板，下意识回答：「不，我很早之前就开始调整了，为了能够保护总会长。」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闻离晓微微挑了挑眉。

芙若娅海德对待简的忠诚真是忠贞无二。

芙若娅到底是在除魔协会高层待了几十年的人，不多时收起了情绪，问：「您也是来找十环石板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是来找阿里艾斯麻烦的。」闻离晓想了想，把阿里艾斯的外置权能大致向芙若娅介绍了一下，看芙若娅有没有什么情报。

芙若娅一点就透：「阿里艾斯要我来的目的恐怕是想把我塞进那外置权能里——您刚才不出手，让墙之神将我带走，或许就能找到位置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闻离晓淡淡地道：「我不喜欢用这种方式。」

芙若娅摇摇头：「高等邪神同盟内部能够看的地方我都看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相关的痕迹。实际上，‘外置权能’这个名词也是我第一次听说。」

闻离晓若有所思：「看来阿里艾斯的外置权能是完全独立于高等邪神同盟之外的。」

之前把爱欲之神的分身毁灭，一部分原因恐怕也是不希望爱欲之神清楚这些细节。

阿里艾斯之前受了重伤逃走，也没有返回高等邪神同盟，想必就是去了祂自己的隐秘基地。

这样一来，高等邪神同盟这个地方也就没什么价值了。

闻离晓过来的时候业已发觉，高等邪神同盟这里一人七贤者级别的邪神都没有，都是一些属神或者手下——自然，原本的七贤者也死了好几个，除了阿里艾斯自己，也只剩下立场难以捉摸的孤独之神、身为自然邪神的爱欲之神、顶了网络之神缺口的信息之神、负责提供技术支持的医药与毒药之神。

闻离晓沉吟了一下，出手在那片假的十环石板前微微打了个响指，对芙若娅道：「你先回去。」

「您要毁掉这里？」

「不。」闻离晓淡淡地道，「除了阿里艾斯之外，其他人理应不知道这个地方的‘基盘’是假的，与其毁掉可有可无的设备和属下，不如借此给祂们致命打击。」

芙若娅想了想，道：「门、墙两个邪神陨落，恐怕会引起怀疑，我可以留下帮您取信祂们。」

「不需要。」闻离晓再次拒绝，「我有办法。」

他再次伸手一指，墙壁上出现了黄金神纹，之后凝聚成了两张脸，对着闻离晓恭敬地点点头，之后消失在墙里。

芙若娅眼眸中浮现出一抹震惊，不多时反应过来，思考不一会，将爱欲之神和信息之神的对话告诉了闻离晓。

闻离晓的表情也浮现出一缕古怪：「祂们去挑衅‘上帝’了？」

以闻离晓对爱欲之神的了解，祂的位格去挑衅「上帝」只能是十死无生；信息之神听起来还不如爱欲之神，难道祂们是去送死的？

然而要是这两个邪神真的把「上帝」惹怒了，没准回头跟「上帝」交涉时能轻松一点。

闻离晓点点头：「我会让门之神替你的消息编一人好理由。」

芙若娅吐了口气，点点头，又问：「您要去哪里？我有没有能帮忙的。」

那么多的苏醒者被阿里艾斯扣押着进行实验，闻离晓不信这些人能够隐藏成毫无异常的模样，必然是通过神秘进行了遮掩。

闻离晓道：「有。将你理应能注意到、但是看不见的地点告诉我。」

芙若娅一怔：「数量不少。」

「我会进行筛选。」

等所有地点都报完，芙若娅才对闻离晓鞠了个躬：「替我向段燃说声抱歉。」

芙若娅没有再多嘴，熟练地报出了那些位置和坐标，同时还发动了「宏大视野」进行校正和检查。

闻离晓挑了挑眉：「他不会在意。」

芙若娅摇摇头，没有说什么，只告辞离开了此物高等邪神同盟表面上的总部。

闻离晓则活动了一下手指，冷静地筛掉了许多不符合条件的地点，打算趁着阿里艾斯还没全然恢复过来的功夫，抓紧时间痛打落水狗。

就在他准备走了的时候，忽然皱了皱眉，转头看向了旁边。

一团电流从墙壁中涌出来，凝聚成大概的人形，开口却不是阿里艾斯的声线：「深渊之神阁下，好久不见。」

闻离晓眯了眯眼：「孤独之神。你在这里干什么？」

闻离晓可不信这家伙在自己面前现身只是为了说废话：「有什么事？」

孤独之神笑了起来：「这个地方是高等邪神同盟的总部，我是七贤者之一，出现在这个地方有何奇怪的？」

「我想和您做一笔交易。」孤独之神道，「我为您提供盟主‘外置权能’那些苏醒者们的位置，您给我一人承诺。」

闻离晓挑了挑眉：「何承诺？」

孤独之神的声音变得诚恳了些许：「倘若有朝一日，‘父亲’做了什么事情，请您饶他一命，或者由我代他受过。」

此物要求由不得闻离晓多想，盯着孤独之神道：「他是谁，他想做何？」

「‘父亲’的身份我不能告诉您。」孤独之神微微苦笑了一声，「他想做何我也不清楚。只是既然‘父亲’执意不允许我向您交代他的身份，大约和您并不完全处于同一立场。但我保证‘父亲’对您绝对没有任何敌意。」

闻离晓盯着祂看了一会。

通过权能，闻离晓确定孤独之神说的都是实话。

只不过没有敌意不代表不会敌对。

闻离晓对此物「父亲」的身份愈发好奇，甚至忍不住想尝试修改规则让孤独之神直接实话实说——只是他刚想动用权柄，就发现孤独之神的力场似乎就要离开。

孤独之神的权柄实在特殊得让他意外，连他都抓不住对方的尾巴。

「您觉得如何？」孤独之神平静地看着闻离晓，「并非让您原谅他，只要您将来愿意留他性命，我可以用我的来换。」

闻离晓微微抬眉：「阿里艾斯外置权能的位置，恐怕也是你的‘父亲’要你告诉我的吧？他想跟我交易的难道是这个？」

孤独之神坦言道：「‘父亲’没有要做交易。所以就算您不同意，我也会将坐标告知您。」

「他和阿里艾斯是什么关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也许是互相利用。」孤独之神摇头道，「只是现在阿里艾斯业已失去利用价值了。」

闻离晓顿时觉得有点可笑：「他的口气倒是不小。」

连现在回收了六块石板的他想解决拥有外置权能的阿里艾斯都不容易。

孤独之神轻轻弯腰：「不管作何说，还是希望您多考虑一下——盟主和外置权能所在的位置，就在这里。」

祂的身形忽然散开，拼凑成一张地图，位于澳大利亚的某个点亮起了光。

亮了一会，这团电光连同孤独之神的力场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