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大地女神

黑暗之神霍德尔既然是一个位格正常的邪神, 自然拥有不少信徒。

但当祂召唤出那些信徒的时候，还是让闻离晓和段燃稍微有些吃惊。

那是一人个影子凝聚成的小人，面容模糊不清, 在黑暗之神的指挥下整齐划一地做着动作。

黑暗之神有些傲然地道：「我的信徒只有很少一部分是人类, 大多数都是这些黑暗之灵。」

闻离晓伸手捏了捏其中一个小人的脸，把小人的腮帮子拉的老长。

小人露出哭丧脸，等闻离晓松开手, 腮帮子回弹，小人捂着脸躲到了黑暗之神的背后。

闻离晓业已解析明了这个小人的存在性质：「严格的说，这些都是你的分身吧？」

闻离晓眼光毒辣, 一眼就看出更本质的东西：「而且随时可以与你的本体交换, 实际上只要有任何一人分身活着，你就不会轻易死掉。」

难怪一开始黑暗之神被他抓住之后悍不畏死, 等他的触手开始吸收黑暗之神的神秘, 对方才开始惊慌失措。

黑暗之神「哼」了一声：「当然不是, 它们没有很高的智慧，只有相当于三岁孩子左右的智能，只能按照我给予的命令行动。」

黑暗之神忌惮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只转头看向了段燃：「你能够用那什么‘弑神者’击杀一个，我让其他的信徒把影像传递出去。」

段燃摸了摸耳朵, 有些好笑：「你确定？」

这些小人儿要等同于黑暗之神的分身, 那简直就是在自杀。

他还是头一次碰到有邪神主动吃「弑神者」的。要清楚，他的弑神者一向能循着丝隔空打击, 像当初击杀了美神，美神在外卖之神的神国里的分身也跟着一起陨落, 有再多的保命和复活措施也没用。

霍德尔没听说过「弑神者」, 对此颇有些不屑：「你只管试。」

段燃看了眼闻离晓。

闻离晓点点头：「放心。」

段燃这才将食指拇指之外的三根手指合拢，摆出□□的手势，瞄准了其中一人小人儿，指尖轻轻一抬。

刹那间，黑暗之神的脸色骤变！

祂额头渗出一道道冷汗，身体瞬间变得透明，似乎想要逃走，但不多时又恢复了正常。

从未有过的死亡危机袭击了祂的直觉，位格像是清晨的闹钟一样拼命地给祂死亡预警，震得祂脑袋嗡嗡疼。

就在霍德尔面露绝望，以为自己旋即要彻底陨落的时候，听到一声清脆的响指声。

霍德尔脖子上的金色项圈微微亮了一下，随后祂发现自己失去了对被段燃瞄准的那个分身的感应，仿佛那个分身独立了出去，不再和祂有任何神秘学上的联系。

「弑神者」击中了那个分身。

小人儿无声无息的消失，没有激起一丝波澜，仿佛一直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

霍德尔捂着前胸，惊魂未定地在原地愣了好一会，一开口嗓子沙哑得像几天几夜没说过话：「这是何？」

「‘弑神者’啊。」段燃相当自然地收起手，笑眯眯地道，「你的运气不错，脸接弑神者还活下来的邪神，你是第二个。」

刚才那种恐惧尚未散去，霍德尔甚至没有反驳，只沉默了好一会，才挥摆手，让那些小人儿散去，开口道：「我业已通知了其他地方的信徒。」

闻离晓对霍德尔变得听话了相当满意——既然要把霍德尔带出欧洲，那就不能当做一个用过即丢的向导看。

一方面霍德尔明显桀骜不驯，闻离晓可不想带着个随时可能背刺的队友；另一方面，带霍德尔走了欧洲，就意味着霍德尔能够接触到人类世界。如果不让霍德尔明确人类社会有强力的、能够威胁到祂的力量，以霍德尔这个性子，迟早要危害到普通人。

闻离晓看了眼段燃，唇角稍微弯了弯。

段燃倒是很懂，没有提前沟通过就配合得相当漂亮。

段燃被闻离晓这一眼看得有点飘，就差再打一发「弑神者」助助兴了。

他重新坐在篝火旁边，没话找话地跟闻离晓聊天：「你说原野女神什么时候才能找上门来？」

闻离晓思考了一下：「这得看原野女神对‘弑神者’的关注度如何。祂既然是地母神的女儿，应该清楚地母神在借助你的不死身复活，那么无论是打算提前杀了你、又或者跟你合作，都会格外关心你的动向。」

段燃点点头：「也就是说，如果祂的智商正常，就理应疯狂寻找我的下落？有这种私生粉还真是吓人。」

闻离晓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很得意？大地女神也许很漂亮哦？」

看闻离晓像是有点吃醋的样子，段燃心里这时被「他吃醋了他心里一定有我」和「人生三大错觉罢了小朋友只是对眷者的占有欲」填满，正要严肃声明自己的专一，就听到霍德尔冷不丁插嘴：「尽管我没见过，但听说原野女神的确非常漂亮。」

闻离晓认同地点点头：「原野这个权柄牵扯的权能相当多，除了原野本身，还有生命、生育、繁衍等，男神则帅气健壮，女神则漂亮妩媚。」

段燃：「……」

他不得不严肃地标明立场，「我不是异性恋。」

闻离晓挑了挑眉。

霍德尔流露出些微厌弃的表情，往外面坐了坐。

「我也不是同性恋。」段燃一字一句铿锵有力，「我是触手性恋。」

霍德尔：「……」

祂问，「这是强大力气带来的代价吗？」

闻离晓淡定地捅了捅火堆：「也许，这种奇葩的性癖一般人的确很难养成。」

段燃有点委屈：「这我也没办法嘛。」

闻离晓随口问：「天生的？」

「这倒不是。」段燃想了想，「我小时候好像还蛮讨厌章鱼和鱿鱼的。无光七日之后我‘苏醒’，才开始对触手感兴趣。」

闻离晓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对「沉睡者」的状态产生了好奇：「你沉睡的时候有记忆吗？」

段燃歪着头回忆了不一会：「有模模糊糊的印象，但是大都是支离破碎的虚影。实际上所有的‘沉睡者’都有做梦的痕迹，除魔协会这些年也都在研究，但大多数人的梦境都是在模模糊糊的战斗场景，分析不出什么东西来。」

闻离晓饶有兴趣地问：「在和谁打？」

「一些没有形体的怪物。」段燃捡了根数值在地上随便画了画，「之前不是有种说法，怀疑‘沉睡者’是高维世界的玩家账号嘛，是以就有人猜测我们的梦境是高维玩家的世界——只只不过哪有高维世界一贯在打架的呢？是以后来另一种说法就是‘沉睡者’是被特殊选中的人，在某位存在的苦修场里苦修，获得天赋之后就能醒来。」

说到这个地方，段燃看了闻离晓一眼，语气带了点笑意，「只因那些怪物的形体都太过夸张，和现实世界全然不符，就有人认为世界上存在一个充满了不可名状与混乱的深坑，‘沉睡者’们的意识就在彼处战斗，并且给那个深坑起了个代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深渊。」

闻离晓皱着眉敲了敲额头，随后道：「我觉得有点扯淡。」

他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他的深渊里只有他自己，绝对没有何怪物和「沉睡者」。

这么多年来，他都无聊得靠啃自己的触手和睡觉打发时间，要是真的有外来者，身为深渊的主人他会不清楚？

段燃笑着摸了摸闻离晓的脑袋：「都是猜测和假说，找不到证据是以也就没有下文了。说不定这种假说也是导致你诞生的原因之一呢？」

闻离晓想起自己在段燃心里是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邪神，再度燃起一点透露的心思：「你就没考虑过，也许我不是新生的邪神，而是沉睡已久的古神？」

段燃失笑：「自然没想过。」

闻离晓有点不服气：「作何会？」

「你的生活常识……」段燃手指捻了捻，委婉地道，「处于知晓但是不熟练的状态，基本符合人类成神之后对世界的认知。最远古的邪神无非就是无光七日之后诞生的‘上帝’之类，哪会有这种情况。」

闻离晓：「……」

他开始斟酌自己到底要不要用触手把段燃吊起来抽一顿——不抽的话气得慌，抽的话比起惩罚对段燃而言更像是奖励。

「祂的身上确实带着些许与世界本源相关的力场，不是简单的新生邪神。」

一人突兀的女声忽然插了进来，声音清亮婉转，语气却有些冷漠。

闻离晓微微眯眼，地面触手猛然窜起，向着声线的来源猛扑了过去。

一击不中。

地面上突然拔地而起锋锐的地刺，瞄准的却不是闻离晓或者段燃，而是站在一边警惕着的黑暗之神。

霍德尔身体骤然变得跟影子一样虚幻，地刺穿透了祂的身体，没有给祂造成任何影响。

祂冷哼一声，周遭的光线瞬间变得昏暗，星光与篝火的光像是都被隐匿，那些地刺上也染上了一层黝黑，像被腐蚀了一般渐渐地崩塌。

之后更多的地刺凸起，这次地刺上生长出葡萄藤、小麦等等作物，被黑暗腐蚀掉之后迅速重新生长出来，抵御着黑暗之神的力量。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霍德尔似乎颇为忌惮那些作物，没有靠虚化硬接，在空中纵横跳跃，口中咬着匕首，找到机会就斩断地刺，灵活得宛如一只丛林间的猴子。

闻离晓和段燃反而成了局外人。

霍德尔躲开几道攻击，刚跳起来，忽然脸色一变——一只白嫩的手臂从背后精准地勒住了祂的脖子！

霍德尔手中出现了槲寄生匕首，向那只手臂用力刺去，却像刺中钢铁一般没造成任何伤害。

「不用白费力气，我免疫从原野中生长出来的东西的袭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女人从黑暗之神的背后站起，露出一张相当漂亮的年少脸庞，金色的眸子如同两颗璀璨的金苹果，唇瓣如春天的桃花，微卷的酒红色长发垂到地面，宛如瀑布一般没入了土地，与土地融为一体。

闻离晓感受着对方的位格力场，不动声色地道：「原野女神？」

女人毫无笑意地扯了一下嘴角：「废话就不用多说了，你们让霍德尔放消息出来，不就是为了引我过来？」

段燃摸了摸下巴，唇角弯起：「大地女神阁下，此物出场是不是有点不太友好？我可能会把挟持人质当做敌对的信号哦？」

原野女神金色的眸子落在段燃身上，一眨不眨地盯着段燃看了好一会，才回答：「‘弑神者’太危险，我需要一个盾牌。」

合着你瞄着我打，就是为了拿我当盾牌？黑暗之神气得咬原野女神的手臂，结果根本咬不到。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看原野女神盯着段燃这么长时间，闻离晓颇有点不爽，霍然起身来走到段燃身前，截住大地女神的视线：「不知道怎么称呼？」

原野女神简短地道：「忒弥斯。」

段燃扬了扬眉：「希腊神话中的正义女神……地母神的名字不会是盖亚吧？」

忒弥斯扫了他一眼，目光再度落在闻离晓身上，相当直接地道：「你有半块‘严厉’。」

闻离晓把玩着还没吃掉的石板：「对，作何了？」

忒弥斯盯着那块石板，思考了不一会，有些泄气地摇摇头：「我没有能拿来交换它的价值的东西。」

闻离晓故意道：「你可以抢。」

「我从不抢夺。」忒弥斯冷漠地道，「不用试探我，我要是想抢石板，就直接通知‘上帝’了——祂对石板没何兴趣，杀掉你们自然会便宜我。」

段燃笑了起来：「这是威胁吗，正义女神？」

「我还不是正义女神，除非你们肯把石板给我。」忒弥斯再次冷漠地纠正他，「你们找我，是为了彻底解决母亲的话，我能够帮忙，但你们要付出等同的代价。」

「或许我们只是想试探……」

段燃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忒弥斯直接打断：「我讨厌遮遮掩掩的男人，直接一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段燃闭上嘴，和闻离晓对视了一眼。

这位原野女神的脾气像是真的不太好。

既然如此，段燃也没有再迂回，直接道：「我们想清楚地中海现在的情况、地母神复活的进度，以及怎样才能彻底杀死祂。」

忒弥斯点点头：「这些我清楚。但我需要你们付出代价。」

闻离晓大约猜到忒弥斯作何会执着于等价交换——这位地母神的女儿尽管一出生就是位格不低、权柄特殊的邪神，但既然被地母神当做复活容器，那头上永远笼罩着死亡的阴影。

想要摆脱这个命运，要么想办法彻底杀死地母神、连复活的后手一并除掉，要么就是一点点转换到别的权柄中，蜕变成另一个领域的邪神。

显然，这位名叫「忒弥斯」的女神的选择就是后者，并希望自己像名字代表的含义一样成为秩序与正义的神灵。

对于这种邪神，闻离晓倒是有足够多可以拿得出来的东西。

他放出一条触手，切断之后丢了过去：「对秩序和规则领域的权能体验，能领悟多少就看你自己了。」

忒弥斯一只胳膊依然挟持着黑暗之神，用另一只手接住，闭目感应了一瞬，语调不变地继续开口：「太多了，你们能够多问些许问题。」

闻离晓内心夸奖了一句忒弥斯的公正，并好心提醒了一句：「煎一下，随后撒点孜然，会更好吃。」

「……」忒弥斯看看一脸正经的闻离晓，又看看自己手心还在跳动的触手，沉默了片刻，颔首道，「我记住了。」

随后祂开始回答段燃一开始的疑问，「母亲业已恢复了意识，附着在剩下的半块‘严厉’中，指挥眷族挖掘并吞噬结界——实际上，原本的地中海结界现在已经全然崩溃，母亲已经能够初步掌握神国躯体。」

段燃一怔，皱起眉头。情况比他想象得还要糟糕。

「地母神的眷族都去哪了？」

「还在地中海。」忒弥斯回答，「‘上帝’在地中海周围筑起了新的结界，拦住了地母神的眷族。只是这结界能发挥多少作用全看‘上帝’的心情。」

闻离晓和段燃对视了一眼。

尽管「上帝」重新筑起结界这件事让他们有些吃惊，但那位既然肯放「神之手」离开地中海，可见对地母神的复活并没有太多抗拒，不能把希望放在祂身上。

「至于怎样彻底杀死母亲，有几种方法，最麻烦的就是用‘弑神者’一点点摧毁整个神国。」

这一点闻离晓自然清楚，但地母神是现存神国躯体最大的邪神，几乎占据了整个地中海的大小，靠段燃一人人恐怕得把他累死。

「简单的方法呢？」

忒弥斯的目光落在段燃身上，淡淡地道：「母亲现在能存在，一半依靠那半块十环石板，一半则依靠着你的不死之身。抢走剩下的石板、然后你自杀，就能彻底断绝母亲的生机。」

闻离晓目光一沉，漆黑的触手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忒弥斯周围，像是随时都能贯穿忒弥斯的眉心。

就算忌惮「上帝」而不敢释放位格，光凭闻离晓回收了一块半的石板的权能，也足以让这位大地女神有来无回。

忒弥斯身体微微一颤，继续道：「解除母亲的诅咒也可以。」

闻离晓问：「怎么解除？」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次忒弥斯沉默了好久，才吐了口气，道：「两个办法，一是找到母亲用来诅咒‘弑神者’的样本；二简单些许，打落我的位格。」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段燃挑了挑眉：「作何会是你？」

「母亲诅咒你的媒介是不知从哪里获得的你的一管血液，并糅合你袭击母亲的天赋、母亲自己的权柄，孕育了我。」

说到这里，忒弥斯忽然沉沉地地看了段燃一眼，「从这种意义上说，或许我该叫你一声‘父亲’。」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段燃渐渐地张大朱唇，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难怪刚才忒弥斯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细细看一看的话，忒弥斯的眉眼还真有几分他的影子……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段燃猛然清醒过来，一把抓住闻离晓的触手，坚决地否认：「我不承认啊！用我一点血就让我多个女儿？我单身了一百多年，但内心还是个孩子，根本接受不了！」

「看来地母神确实有生命领域的权柄。」闻离晓的注意力却放在了别的上面，「但祂这方面的权柄理应不多，有些奇怪。」

完全掌握生命领域的权柄的话，哪里还要段燃的血，只看一眼段燃的力场就能给段燃生七八个孩子，甚至让段燃自己怀孕都行。

要是顺利的话，地母神就能再度以三柱神的身份复活，并且抢走段燃的「弑神者」，到那个时候，地母神就会真正成为世界最强的存在，怕是「上帝」和「深海之主」联手也拦不住祂。

生命领域的权柄不在地母神这里，还能在谁那里？

倒是看段燃反应这么大，闻离晓反而有些奇怪：「地母神孕育忒弥斯的目的显然是用来复活，甚至可以尝试借助神秘学上的联系抢夺你的天赋，你在激动何？」

——自然，除了他之外。闻离晓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段燃抹了把脸，换上了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小朋友，你考虑一下人类的伦理观啊。」

「我又不是人类。」

闻离晓说完这句话，忽然摸了摸下巴来了灵感，「这倒是个好办法，能够考虑将来用这个方式拿走你的天赋——你要是很抗拒，那就算了。」

听到这句话，段燃还没说出口的话忽然吞了回去，严肃地站直身体：「确实，这只是神秘学上很正常的手段，没何值得惊讶的，回头我们一起好好研究一下可不可行。」

「那得等我回收到生命领域的权柄。」

闻离晓感觉段燃的情绪立场转变有点快，有些困惑，但很快就抛在了脑后，看向了忒弥斯，有点跃跃欲试，「所以只要吃掉你，就能解除段燃身上的诅咒。」

「现在打落我的位格，母亲必然能感应到，不建议你们这么做。」忒弥斯淡淡地道，「而且，我来的只是个分身。」

段燃发现仿佛除了他之外，所有人都对忒弥斯和他之间理论上的父女关系没有任何反应——他环顾一圈，意识到这些人都是伦理观念淡漠的邪神，不由得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倒是让他的心态也摆正了一点，听到忒弥斯这样说，不由得插嘴：「既然你怕死，作何会还要说出来？」

忒弥斯道：「只因你们付出了代价，我就要回答正确而完整的答案。」

段燃倒是有点佩服这个耐心脾气都不像很好的女神了。

闻离晓问：「地母神诅咒段燃的法门是何？」

「母亲没有诅咒方面的权柄，这个诅咒是从别处借来的——严格的说，其实是一种毒。」忒弥斯解释道，「毒的来源是高等邪神同盟，母亲当初为了以防万一，有留下样本在地中海的某处。具体的位置我没有记忆。」

又是高等邪神同盟。

闻离晓稍微整理了一下时间线，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是以高等邪神同盟在开始地母神讨伐战的时候，就业已和地母神有所牵扯了。」

地母神讨伐战持续了几年，让高等邪神同盟和除魔协会暂时放下了敌对而联手，甚至造成了足以被记录到除魔协会的全球级现象的「大地震」。

结果如今看来，这全然就是为了针对段燃搞出来的阴谋！

段燃听得怔了，嘴角的笑意也散去不少，略带嘲弄地道：「真是大手笔。」

地母神讨伐战和之后的「大地震」，造成了多少牺牲者呢？

协会的成员们、地震中丧生的普通人们……

段燃低头看了眼那条隐去神纹的柔软触手，眸中的情绪消退了些许，唇角稍微弯起，反手握住那条触手，微微揉了揉：「感谢。」

闻离晓敏锐地看了他一眼，略微蹙眉，放出一条触手，勾住了段燃握紧的拳头。

闻离晓转头再度转头看向了原野女神，看黑暗之神被祂勒得都快不动了：「你能够先把霍德尔置于，我们暂时能够保证不会对你出手。」

忒弥斯看了他两眼，思忖不一会，还是松开了手。

黑暗之神沾地的瞬间，身边出现了十几柄槲寄生匕首，似乎下一秒就要全扎到原野女神身上。

只是不多时祂就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恶用力地瞪了大地女神一眼，用口型说了几个词——「你等着，臭女人！」

忒弥斯全然没把霍德尔放在眼里，转头看向了闻离晓：「为了等价交换，你还可以问我一些问题。」

闻离晓想不出有什么问题，思考了片刻，问：「你对杀死地母神这件事还有什么建议？」

忒弥斯道：「母亲没有预料到你们现在就来了，祂刚愎自用，自信自己的计划完美无缺，是以只要你们保持低调，成功的可能性很高。至于其他的……」

原野女神顿了顿，「小心‘上帝’。」

这个不用提醒闻离晓就知道：「关于高等邪神同盟呢？」

闻离晓扬了扬眉：「听说你和地母神的脾气一样不好，如今看来倒是传言。」

忒弥斯思忖几秒钟，再度提供了一人信息：「高等邪神同盟的‘七贤者’中有一位‘医药与毒药之神’，母亲使用的毒就来自祂。」

「我刚诞生时几乎等同于母亲的分身。」忒弥斯淡淡地道，「如今只是为了摆脱母亲的影响，刻意调整我的性格。」

「我没何问题了。」闻离晓最后看向了段燃，「你呢？」

段燃打起精神，看了眼闻离晓，又转头看向了忒弥斯：「跟你合作、拿走了半块十环石板的邪神是哪一位，你知道吗？」

那位一手创造了「宅之神」、「孤独之神」、「母亲」等邪神，打断了地母神的复活，应该不是个无名之辈。

忒弥斯一怔，旋即反应过来：「他不是邪神，是个人类。」

段燃吃了一惊：「人类？」

人类是作何做到这些事情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忒弥斯点点头：「的确是人类。只是身上有其他邪神的加护。从气息上来看，应该是雷电领域的邪神。」

几乎没有别的选项，一人名字同时在段燃和闻离晓脑海中浮现：

「电气之神」阿里艾斯！

高等邪神同盟的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