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业已抓到了导游, 闻离晓和段燃打定主意随即就开始出发。
临走之前,他们还是去和圣猫告别。
圣猫望着套着项圈的黑暗之神,开心地在软垫上打滚:「霍德尔, 你也有今日!」
黑暗之神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冷笑言:「我就知道是你这只肥猫在搞鬼!」
「谁肥了!我这是可爱!」布偶猫的毛都炸起来了,之后不由得想到了什么,又开心地舔了舔爪子, 「算了,看在你以后就有主人的份上,不跟你一般计较。」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喜欢给自己找个主子摇尾乞怜?」黑暗之神傲慢地抬起头, 「我就是我,就是‘上帝’也别想让我屈服!」
圣猫一爪子糊在祂脸上,随后拨弄祂脖子上的铃铛:「那这是何这是何?好好笑哦!」
「该死的肥猫!」
两个在信徒中崇高无上的邪神一面骂一边厮打在一起, 像小孩子一样闹腾, 毛毛乱飞,等闻离晓和段燃一人一人把祂们拎开, 圣猫尾巴上的毛都被薅秃了好些根, 黑暗之神光裸的上半身满是血痕。
圣猫气哼哼地舔着自己的尾巴:「该死的霍德尔,诅咒你永远都找不到你兄弟!」
黑暗之神摸了摸自己肩膀上的伤痕, 龇了一下牙,啐道:「那我诅咒你永远见不到那面条神!」
好好的告别就在两人的互相咒骂中结束了。
黑暗之神走了世界树好一阵子, 依然满脸不忿,手里捏着槲寄生匕首, 把沿途遇到的树的树枝全都砍断了。
闻离晓问:「你兄弟是谁?」
黑暗之神回头看了他一眼,或许是顾忌脖子上的项圈, 虽然口气不大好但还是回答道:「我是黑暗之神, 我的兄弟当然是光明之神。」
段燃摸了摸下巴:「光明之神巴德尔?」
「我不清楚祂叫什么名字, 应该是这个吧。」黑暗之神霍德尔撇了撇嘴,「我没有见过祂,是以在找祂。」
闻离晓有些疑惑:「既然没见过,为何还要找祂?找祂干何?」
霍德尔手中的匕首转了个圈,随手扔出去,刺穿了一只路过的飞鸟。祂语调随意地道:「当然是为了杀掉祂。」
那只飞鸟化为一道影子,被槲寄生匕首吸了进去。
段燃低头对闻离晓解释道:「在北欧神话中,黑暗之神霍德尔在恶作剧之神洛基的挑唆下,使用槲寄生杀死了兄弟光明之神巴德尔,从而掀起了诸神的黄昏。」
闻离晓了然:「灭世倾向。」
「我可不懂何诸神黄昏还是灭世。」霍德尔轻哼一声,「只是黑暗就是为了吞噬光明而存在的,我一定要找到祂,然后杀死祂。」
「你既然没见过祂,怎么确定祂存在的?」闻离晓故意问,「也许并没有光明之神。」
霍德尔脸色一黑,不是那么笃定地坚持:「祂肯定存在!我一定会杀了祂的!」
闻离晓挑了挑眉,转头看向了段燃。
段燃耸了耸肩。
「光明之神」这个尊名指向的权柄和领域和「太阳」的概念有相当大的重合,因此在很多神话传说中光明神和太阳神都是同一人人。
现在的世界里,因为某种原因「太阳神」不存在、或者在某个地方沉睡,恐怕所有相关领域的邪神都不会诞生,霍德尔期待中的兄弟巴德尔也一样。
闻离晓甚至有怀疑,「死亡」与「太阳」这两个领域的权柄或许就在深渊、指向的就是他,在他意识走了深渊之后,自然没法获得响应。
只不过这么一说,岂不是他就成了霍德尔的兄弟?
闻离晓上下上下打量了一下此物黑暗之神——个子不高、皮肤不白,外表比段燃差远了;审美也不行,身上涂的这些神纹都是些什么;性格跟段燃比更是天差地别……
他才不认这么个兄弟。
闻离晓看了眼站在身边的段燃,点点头道:「还是你比较好。」
段燃莫名其妙被cue,尽管不清楚闻离晓为什么蓦然这么说,但被心上人夸了相当开心,趁机凑过来,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暗示:「那有没有奖励?」
闻离晓:「……没有。」
好吧,黑暗之神至少性癖比段燃正常一点。
……
黑暗之神尽管态度不是很好,并且一脸随时都可能跑路的姿态,但带起路来倒是挺认真,接下来的三天,闻离晓几次都有察觉到附近凭空出现了城镇的痕迹,但都非常巧妙地没有撞上。
圣猫给他们推荐黑暗之神做导游到也不全然是因为私人恩怨,还有霍德尔办事比较牢靠的原因。
考虑到黑暗之神到底是个邪神,在黑夜中能得到极大的权柄提升,这几天他们只支了一个帐篷,段燃和闻离晓轮流守夜。
本来段燃表示他可以一人人守夜,结果被闻离晓一触手甩进了帐篷:「滚去休息。」
段燃挂着苦恼和幸福的表情,在满是闻离晓力场的帐篷里躺下来。
闻离晓坐在火堆旁边,看了眼躺在树上的黑暗之神。
进入黑夜之后,霍德尔身上的鲜红神纹变成了如黑夜一般的纯黑,加上祂本身偏古铜色的皮肤,让他在黑夜中如同一道看不清的影子——要是不是脖子上有个金光闪闪的项圈。
闻离晓伸手烤了烤火,又瞅了瞅黑暗之神,忽然问:「你这样不怕掉下来?」
黑暗之神在树上翻了个身,「呸」了一声:「我是邪神,作何可能掉下来?」
闻离晓动了动眉毛,手指按在怀里的半块「严厉」上,修改了黑暗之神附近的重力规则,加大了对神秘的重力。
「噗通!」
黑暗之神从树上摔了下来,结结实实地拥抱了大地。
闻离晓迅速收回权柄,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问:「怎么了?」
黑暗之神惊疑不定地跳起来,左右瞅了瞅,狐疑地端详着闻离晓,像是有所怀疑。
但闻离晓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无波,完全看不出有戏弄人的样子。
黑暗之神动了动鼻子,擦了擦面上的泥土,有些咬牙切齿地道:「没什么,刚才仿佛碰到了原野女神的袭击。」
闻离晓双眸闪了闪,感觉有了意外收获:「原野女神?」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欧洲这里的邪神之一,你不知道?」黑暗之神习惯性地呛了一句,不多时又憋住,解释道,「祂能够操纵土地的重力,在土地中游走,出现在哪里都不奇怪。」
这一听就是地母神眷族的特征。
闻离晓饶有兴趣地问:「你和祂打过多少交道?」
「没有多少,祂最近一年才诞生,一看权能就和光明之神没有关系。」霍德尔撇撇嘴,干脆坐在了篝火旁边,「祂脾气坏得很,权柄又麻烦,我可不想去触霉头。」
又是最近一年。
闻离晓听这个时间都快听出茧子来了:「祂在哪里?」
霍德尔听出闻离晓话里的意思,吃惊地看了他一眼:「你不会是想去找祂吧?」
闻离晓理所自然地道:「不行?」
霍德尔撇撇嘴:「行,自然行——祂的神国就在地下,谁也不知道具体在哪里,祂随时都可能出现。」
说到这个地方,祂忽然双眸亮了亮,「要我说,你们就该找祂做向导,想去哪里直接让祂带你们过去,不是更好?」
闻离晓心想这原野女神八成就是地母神的眷族,见到他们倒是很乐意送他们去地中海——当然是送进地母神的陷阱里。
地中海被「上帝」的领域包裹,除魔协会监控不到里面发生了何,一年半的时间过去,地母神的复活状态、残破神国的坍塌程度、眷族的疯狂程度一无所知。
闻离晓虽然自信却不自大,既然业已决定要保护好段燃,那情报收集自然也要做得到位。
把原野女神抓起来拷打一下,理应能知道不少地中海的情报。
只是原野女神住在地下,他们连地上的地图都要靠黑暗之神来向导,该作何找地下的邪神呢?
闻离晓下意识不由得想到了通过星灵层进行「启示」。
除了启示之外还有哪些途径能够获得大地女神的情报?总不至于直接问「上帝」吧?那还不如让上帝把地中海抹平算了。
只是启示每次都要花费无法估计的时间,况且给予他启示的那个存在竟然就是让他的权柄变成十环石板的罪魁祸首……闻离晓实在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全心全意地信任对方。
闻离晓看了眼黑暗之神,从黑暗之神滴溜溜转着的眼神里猜到对方的想法:「就算找到原野女神,你也跑不掉。」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黑暗之神萎了一瞬,烦躁地用匕首戳着地面:「早清楚就不招惹你们了,烦死了!」
闻离晓扬了扬眉:「不确定敌人的情况就贸然出手,迟早要翻车。」
霍德尔轻哼一声:「事事都确定了才出手、百分百把握才出手,不知道会错过多少机会!不主动试探,作何清楚你是不是光明之神?」
闻离晓懒得理这个莽撞的小孩。
只是黑暗之神的话给了闻离晓一丝灵感。他想起一件好久之前发生的事,看向了黑暗之神:「你找光明之神找了多少年?这么久没找到你的兄弟,应该感觉挺孤独的吧?」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黑暗之神警惕地道:「你想干何?」
「你就没想过想要一人朋友?」闻离晓循循善诱。
黑暗之神更警惕了,甚至后退了一步:「你?我不需要。」
「不是我。」闻离晓勾了勾手,让黑暗之神脖子上的项圈把黑暗之神扯过来,「来,跟着我念——我想要个朋友。」
黑暗之神用看傻子的眼神望着闻离晓,动了动嘴唇似乎想骂人,但感受到项圈像是此刻正收紧,还是抿了抿唇,敷衍地跟着念道:「我想要个朋友。」
篝火中的火苗忽然窜了一下,旋即恢复平静。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闻离晓松开黑暗之神,拧紧眉头。
黑暗之神扯了扯项圈,赶紧跑远了一点,警惕地看着闻离晓。但很快,祂脸色一变,惊讶地看向篝火。
篝火旁边,一道黑影从地上渐渐地飘起,如同墨水一般聚拢成一人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咧开嘴,对闻离晓点点头:「深渊之神阁下,好久不见。」
闻离晓扬了扬眉。
他没想到真的把这家伙召唤出来了。
这就是当初宅之神事件中,最后把宅之神带走的那位孤独之神,特意打电话到除魔协会求和,释放了宅之神污染的统统信徒,连自己和宅之神的关键词都告知了他们,是个相当神秘的邪神。
看黑暗之神苦苦寻找光明之神,闻离晓联不由得想到了那位孤独之神的关键词「需要朋友的时候就呼唤我」,便起了尝试的心思。
本来没指望孤独之神能够真的降临——毕竟这里是「上帝」的领域,进来了可能就出不去了。没想到祂真的来了……虽然像是来的不是本体。
自然,与其相信孤独之神和黑暗之神的权柄一样,不如相信孤独之神借用了黑暗之神的权柄。
闻离晓上下打量了一下孤独之神,分析了一下对方展示出来的权柄:对影子、黑夜的控制……这不是和黑暗之神一模一样?
闻离晓扫了眼霍德尔脸上毫不遮掩的惊讶和警惕,心下了然,对孤独之神道:「好久不见,孤独之神。」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更愿意别人称呼我‘朋友’。」孤独之神像是露出了一人笑容,影子凝聚成的脑袋转向了黑暗之神,「是你在呼唤我,不知道你的尊名是?」
黑暗之神忌惮地看了眼闻离晓,没有说话。
闻离晓没有替黑暗之神隐瞒的意思:「祂是黑暗之神,正在寻找祂的兄弟光明之神。」
孤独之神点点头,对黑暗之神道:「光明之神不在欧洲,你要是想找到祂,唯一的选择就是跟着深渊之神阁下。」
黑暗之神一怔,有些惊疑地在闻离晓和孤独之神之间来回看了看。
闻离晓挑了挑眉:「跟着我有何用?」
孤独之神笑了笑,没有解释,只道:「您让黑暗之神阁下召唤我来,不是只想问这一件事吧?」
闻离晓望着这神秘的孤独之神,思索了不一会,问:「你清楚原野女神的下落吗?」
「原野女神是地母神的女儿,同时也是地母神复活预定的容器。」孤独之神坦然地道,「实际上大地女神并不想真的让地母神在自己体内复活,因此早早就逃出了地中海结界,与父亲合作,请父亲取走了半块十环石板,打断了地母神复活的进度。大地女神则躲在了欧洲,借助‘上帝’的力气隐藏着自己。」
此物情报倒是超出闻离晓的预期,让他微微一怔——这个地方面也有那位「父亲」的手笔?
他心思一转便想清楚了:「你的‘父亲’让白七月成神,就是为了占据一部分地母神的权柄,阻止祂复活?」
「是的。只是你们杀死了白七月,地母神的复活加快了。」
闻离晓想起孤独之神当初把宅之神救走的情形,故意问:「这次你竟然没去救白七月,是因为不喜欢这个‘妹妹’?」
「从成神时间来看,白七月应该是我的‘姐姐’。」孤独之神平静地指出这一点,之后口吻淡淡地道,「我帮助宅之神,一方面是宅之神祈求朋友,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祂并没有真的造成不可弥补的伤害……白七月杀了太多人了。」
闻离晓没不由得想到这位孤独之神居然有对于邪神而言相当高的道德观,又一次意外地打量了一下孤独之神。
「原野女神具体位置我也无法确定,只因祂独断专横,并不祈求朋友。但祂继承了地母神的一部分记忆,对‘弑神者’天赋的人既仇视又渴求,你能够考虑利用你身旁那位‘弑神者’。」
闻离晓皱眉,想也不想就回答:「我不会让他陷入危险。」
孤独之神笑了笑,没有再说,只问:「还有别的问题吗?」
闻离晓看了他好一会,才问:「你的权柄到底是什么?」
「我的权柄比较特殊,一方面是随时随地降临到需要我的人身旁,另一方面则是复用对方的权柄与能力。」
闻离晓没见过这样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敌人,再次皱了皱眉,问:「你那位‘父亲’到底是谁?」
孤独之神又一次笑了,摇摇头道:「‘父亲’的事情我不能告诉您,也许有一天他会亲自出现在您面前。」
闻离晓皱了皱眉。
越是这样奇怪的权柄,闻离晓愈发感兴趣,追问道:「你清楚十环石板现在的位置吗?」
刚才简短对话的过程中,他业已修改了几次规则,包括灵魂物质化、分身独立等等,可是对跟前的孤独之神分身像是没有任何作用,好像对方与他隔了一个世界。
孤独之神顿时笑了起来:「我的权柄里没有全知全能,刚才说的那些都是依靠我随时降临的能力偷听到的——十环石板这种与世界根源息息相关的重要东西,怎么会有人随便说出口?」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闻离晓有些遗憾。这么看来,孤独之神恐怕也不会知道星灵层里那个给予「启示」的存在究竟是谁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作何会上次我叫你你不出来,祂叫你你就来了?」
「上一次您只是为了抓我,我当然不会自讨苦吃。」孤独之神含笑言,「这一次是您真的需要我帮助。」
闻离晓有些不爽:「难道我就不能是既需要你帮助,又想抓你?」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相信您不会恩将仇报。而且这一次我借用的是这位黑暗之神的权柄,就算被抓,也无非损失一点力气。」
闻离晓抬眸看着他,微微笑了一声。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孤独之神霍然起身身,甚是礼貌地行了个礼:「那么,下次见。」
说完重新化作影子,消散在火堆旁。
黑暗之神眸中神色不停变幻,在闻离晓身上停顿了好一会,最终还是何都没说,轻轻一跃,跳到了树上躺下了。
闻离晓拾起一根树枝丢进火堆里,头也不回地道:「继续睡觉。」
他背后的帐篷拉开拉链,露出段燃戴着睡帽的脑袋:「咳,我起来撒尿。」
段燃从帐篷里出来,进了帐篷背后的树丛,过了几分钟才回来,蹲在了火堆旁边,看了眼闻离晓,试探着问:「小闻,我想……」
「你想都别想。」闻离晓抬起头,瞪了他一眼,「我是不会同意让你做诱饵的。」
段燃甜蜜又苦恼地挠了挠头,叹了口气,还是继续道:「我清楚你想保护我,但我不是喜欢被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比起坐享其成,我更喜欢亲自战斗获取胜利。」
他摆了摆手,暗示闻离晓先别急,「战斗和送死是两码事,我知道的,至少现在,我还有很多事情想做,还有新的愿望没有达成,绝对没有一丝一毫牺牲我自己的想法,我保证。」
闻离晓抬起头,与段燃漂亮的眼眸对视。
段燃诚恳地看着他:「小朋友,像你想保护我一样,我也想保护你、帮助你。」
隔了好一会,闻离晓才轻哼一声:「我不需要别人保护。」
段燃听出闻离晓话里的退让,唇边弯起轻松的弧度,顺着道:「既然我是你的眷者,那眷者为神灵分忧也是义务,对不对?」
「那你要听我指挥。」
段燃笑道:「当然没问题。」
闻离晓这才认可,让开位置让段燃落座:「要让原野女神清楚有一位‘弑神者’来到了欧洲,就得把名声传出去。但这样很容易被‘上帝’察觉。」
这才是闻离晓忧心的地方,光一人原野女神他全然没有放在眼里。
段燃想了想:「或许不用这么麻烦,让大地女神的信徒们清楚就行了。」
尽管原野女神自己躲在地下,但祂既然在欧洲,就要参与「上帝」的神灵攻伐游戏,自然也有信徒在地面抢占城市。
这方面的情报自然得看黑暗之神。
段燃和闻离晓一起转头看向了躺在树上的霍德尔。
霍德尔翻了个身,侧头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别别扭扭地道:「我可以让信徒们打听大地女神信徒的下落,但你们要答应我一件事。」
闻离晓业已猜到了,但还是问:「何事?」
「带我离开欧洲。」霍德尔坐直身体,眸子紧紧盯着闻离晓,赤着的上身上的黑色神纹只因惶恐而微微发亮。
闻离晓又向篝火里丢了一根树枝:「这么相信孤独之神的话?」
「当然不信。」黑暗之神掰断一根树枝丢下来,撇了撇嘴,「但欧洲我已经找了好多年,确实没有光明之神,也该走了欧洲看看了。」
闻离晓和段燃对视一眼,随后点点头:「能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