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离晓和段燃被安排到了一人空房子里。
这栋房子一看就很久没人用过了, 里面的家具上落满了灰尘。
段燃拉住维克托:「等等啊,作何只有一张床?」
维克托被圣猫委托成为接待客人的大使,拾起抹布和水桶,帮他们清洗了一遍, 还给他们拿来的干净的床单枕头:「好了, 你们先休息吧。」
维克托露出了「你当我傻」的表情,挂着暧昧的笑容推门出去了。
段燃瞅了瞅那张双人床, 又看了眼闻离晓,试探着道:「要不,我睡地面?」
闻离晓坐在床上, 横了他一眼:「这床睡不下两个人?」
段燃一怔,随后清了清嗓子,欲盖弥彰地道:「你不介意睡一起?」
「这有什么可介意的。」闻离晓挑了挑眉, 唇角微微一弯, 「难道你会趁我睡着了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段燃被闻离晓这话激得心又是一跳,实在拿不准闻离晓到底有没有那意思, 眼巴巴地望着闻离晓。
闻离晓业已开始脱衣服了。
段燃下意识捂住双眸, 从指缝里偷看。
闻离晓脱掉外套和毛衣,只穿着秋衣秋裤, 钻进了被窝,蹬了蹬被子, 才看向段燃:「还不睡?明天还要出门呢。」
段燃看了闻离晓好一会,才走到床边, 脱掉衣服躺在闻离晓的身旁。
远在异国他乡的世界树的房屋中,他们并肩躺在一张床上。
段燃压根睡不着——他喜欢的小朋友就躺在他的身旁, 与他相隔不到十公分, 甚至能听到小朋友均匀的呼吸声。只要他稍微向那边靠近一点点, 就能触碰到小朋友。
但段燃双手规规矩矩地贴在自己的身上,生怕真的碰到闻离晓,以至于另外半边胳膊都露在了被子外面。
只因有一把好相貌和强大的天赋,段燃过去碰到过无数的追求者,男性女性都有,高等邪神同盟拉拢他时还特意暗示他,要是他愿意投入高等邪神同盟,就能够把爱欲之神收为属神。
但段燃无一例外全都拒绝了。
他不是清心寡欲的苦修士,只是一方面对那些人的确没有心动的感觉,另一方面也极其清楚自己的价值观是异于常人的。
爱慕他的人看到的是他的强大、可靠,但段燃清楚他不是。
他的精神是千疮百孔的残木,每经历过一次灾难,他就能感觉到自己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倒塌。
他不能、也无法成为别人的依靠,只能缓慢地望着自己渐渐地被沉重的沼泽吞没。
直到他的小朋友出现。
明明是个邪神,却有超乎寻常的判断力,仅仅跟他一起行动了几次,就精准地判断出了他的心结、他的意向,并且没有任何迟疑地就拦在了他的身前。
闻离晓让段燃头一次产生了「想要陪在某个人身边、想要某个人陪在身旁」的冲动。
和之前为了让闻离晓继承自己的天赋而反复在心里暗示自己不同,现在段燃只要注意到闻离晓,只觉着闻离晓哪里都好。
在刚苏醒的那段时间里,段燃幻想过自己将来要是喜欢上了什么人,会怎样勇敢地追求,甚至觉得以他的性格和样貌,肯定天赋异禀随便撩到手……但真的喜欢上闻离晓后,段燃才发现,他别说撩,以前那些骚话都不敢说了。
万一小朋友不喜欢他此物风格的作何办?
段燃动了动身体,侧过头去看闻离晓,用甚是细微的声线问:「小朋友,睡着了吗?」
闻离晓平静地回答:「没有。」
「我也睡不着,咱们聊聊天?」
闻离晓睁开双眸,向段燃那边看了一眼:「聊何?」
段燃顿了顿,好一会才道:「你觉得黑暗之神好对付吗?」
闻离晓扫了他一眼。
圣猫给他们提供的导游人选就是黑暗之神霍德尔。
按照圣猫的说法,在现在欧洲的所有邪神中,霍德尔是最坏的一人。
别人家的邪神为了不被「上帝」找茬,都是窝在根据地里,按照「上帝」的要求,给自家的信徒们附魔让他们去打架;唯独这位黑暗之神喜欢亲自出手打架,凭借邪神的位格碾压别人家的信徒,偏偏又不把信徒打死,纯粹像猫玩耗子一样把信徒玩得苦不堪言,最后才把人放走。
风之神曾经相当不满地找上门去打架,结果被霍德尔直接气哭赶了回来了——不是被打哭,而是被气哭的。
闻离晓他们之前也和黑暗之神的信徒打过交道——那大胡子声称得到了黑暗之神的谕示,要把上帝的走狗都清理干净。
闻离晓和段燃对黑暗之神下手的话,其他的所有邪神不但不会阻止,说不定还会提供些许便利。
尽管段燃这个时候问合情合理,但从这句话的口吻来看,刚才段燃想问的一定不是此物问题。
闻离晓眉毛稍微动了动,没有点破,回答道:「没有见过,但理应不难对付。」
就凭黑暗之神能被「上帝」牢牢地控制在欧洲,就不是何强力的邪神。
段燃在黑暗里「唔」了一声:「黑暗之神霍德尔,这个名字像是来源于北欧神话。」
「有何问题?」
「神秘侵蚀现实是在无光七日后,所有的邪神都是在之后诞生的。要是是各种教会信仰的神灵也就罢了,但神话传说至今已经没有多少真正的信徒,这些神话角色不应该像‘上帝’一样诞生。」段燃解释了一句,「你看外面哪有神话里的神灵。」
欧洲之外的邪神大的有深海之主,小的有游戏之神、宅之神,神话中或许有类似权柄的存在,但都不是现在的邪神。
而在欧洲,之前大胡子报菜名一样列举的那些邪神里,风之神姑且不清楚是哪位;原野女神像地母神的马甲;黑暗之神是北欧神话中的霍德尔;湖水女神看起来像亚瑟王传说中的湖中仙女;圣灵猫猫神、飞天意面神也是以前网络上就有的「信仰」。
提到这个,闻离晓就不困了。他翻了个身,侧躺面对着段燃,一只手撑在侧脸:「作何会你们这么笃定,无光七日之前一定没有神秘存在?」
段燃动了动,微微叹口气:「确实不能断定无光七日之前一定没有神秘,但就算有,也必然集中存在于某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倾泻到全世界。」
闻离晓可不是这个意思。他早就发现自己认知中的世界和段燃他们眼中的世界像是有所偏差:「无光七日之前,‘上帝’从未展示过神迹?」
「自然没有。」段燃摇头道,「一切号称的神迹都不过是教会愚弄平民的障眼法。」
闻离晓皱眉:「百慕大呢?」
「百慕大尽管传言不少,后来也证明了大多数只是技术落后和磁场带来的以讹传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闻离晓沉吟了不一会,还是道:「然而我记忆中的世界,神灵从遥远的古代就一贯存在于世间。」
段燃一怔:「比如?」
闻离晓想了想,道:「摩西开海的故事你知道吗?」
段燃点点头:「《圣经》里记载,摩西带领被埃及奴隶的希伯来人逃向上帝恩赐的‘应许之地’,经过红海的时候,上帝分开海水,等摩西走过之后,才让海水覆盖,淹没了后面的埃及追兵。」
「这件事是确实发生过的,令红海分开的神秘残留在红海的海底,之后没有回收。在‘上帝’堕落成邪神的现在,红海的海底恐怕也充满了魔物,并且权柄与分海相关,导致海面上经常出现海面裂隙的现象。」
面对信心满满的闻离晓,段燃摇摇头:「按照除魔协会的监控,红海中风平浪静。」
闻离晓顿时拧紧了眉头。
段燃本来只是想找个话题,没不由得想到闻离晓竟然认真地开始跟他讨论起神秘的存在来,本来还有点失落,但看闻离晓似乎很感兴趣,又觉着好像也没什么不好:「为什么你觉着神秘过去一定存在?」
自然是只因我的存在。
闻离晓心里说了一句,斟酌了一下,还是道:「这是我得到的知识。」
「成神时得到的?」段燃坐了起来,把床头的灯打开。他倒了一杯水,递给闻离晓。
橘色的小灯投出温暖的光,在段燃的脸上渡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闻离晓怔了一下,下意识接过段燃递过来的水,停顿了一会,才点点头。
段燃重新坐到床上,问:「说起来,之前仿佛一贯都没有问,你的尊名‘深渊之神’是什么权柄的体现?」
闻离晓再次顿了顿,思考了一会才回答:「我也不知道。」
这倒不是他故意隐瞒,而是他真的不清楚。
他大部分知识与记忆还没有找赶了回来,对于为什么尊名是「深渊之神」没有概念,只清楚从诞生开始他就居住在深渊。
段燃又问:「虽然现在问好像有点晚,只不过你成神时的执念是什么?要是方便的话,或许我可以帮忙?毕竟咱们也算是……朋友了,对不对?」
闻离晓回过神,听到最后段燃吞吞吐吐的「朋友」,没什么表情的面上带上了一点似笑非笑的玩味:「作何会我觉得有礼了像不是很想跟我成为朋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段燃连连咳嗽:「作何会呢,都是错觉!」
「我和一般的邪神不一样,没有什么执念。」闻离晓轻哼一声,忽然道,「解决完地母神之后,我想去红海看看。」
段燃当然没有意见,纵容地应了一声,才问:「你很在意这个?」
「自然。」闻离晓昂起下巴,「我倒要看看到底是我错了还是此物世界错了。」
段燃早就知道闻离晓的胜负欲很强,并不意外地笑了一声,只觉着他的小朋友真的可爱:「那次日得把黑暗之神抓到才行。」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闻离晓信心满满:「只要能找到他,抓他易如反掌。」
段燃笑着打了个哈欠。
闻离晓看了他一眼,想起段燃依然承担着那么多使用「弑神者」的协会成员的负担,闭了嘴换了话题:「困了,睡觉吧。」
进入欧洲之后,闻离晓一直都在避免让段燃出手,以减少段燃的压力,但偶尔段燃还是会流露出疲惫的神态。
闻离晓业已把段燃划进了自己人的圈子、甚至是预定的眷者。作为自认为合格的神灵,体恤辛苦的眷者是理所自然的事情。
段燃本来还想跟闻离晓继续说说话,但听闻离晓说困了,还是很听话地按掉了台灯,并在心里反思了一遍今晚的对话——小朋友突然说想睡觉,不会是刚才他说的什么话惹小朋友不开心了吧?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今晚有没有在小朋友心里好感度提升?
两个人重新回到一开始并肩躺着的状态,各怀心思地睡着了。
……
第二天,闻离晓和段燃再次去找了一趟圣猫。
圣猫全身的毛毛都耷拉下来,表情萎靡不振,打着哈欠道:「经过我一整夜的推演,总算找到黑暗之神的位置了。」
闻离晓看着面前的砂盆里歪歪扭扭画出来的图案,皱着眉道:「这地图作何看?」
「你不会看地图啊?」圣猫甩了甩尾巴,「让你的小男朋友给你看!」
段燃对这句话相当受用,但他托着下巴严肃地望着砂盆,问:「容我问一句,这不是猫砂吧?」
圣猫:「……你会把你的厕所拿给别人看吗?」
「或许有爱好比较变态的人。」
段燃「嘿嘿」一笑,掏出手机把砂盆拍了下来。
闻离晓闻言看了他一眼,意思不言而喻:难道还有比你更变态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尽管在欧洲手机联系不上其他地方,但不联网的功能还是有的。
按照这张地图,闻离晓和段燃离开世界树,没出了几公里远,就到了黑暗之神可能出现的位置。
闻离晓在这里回头,还能看到世界树所在的位置——虽然在神秘的遮掩下,不开真实视野看不到。
段燃靠在一棵落满积雪的树上,嘀咕道:「我们不会是被那只猫坑了吧?」
闻离晓平静地道:「祂肯定有私心——或许黑暗之神最近就盯上了世界树,是以祂才要我们把黑暗之神抓走。」
段燃扬了扬眉:「我以为你会比较讨厌被人利用。」
「无所谓,我只是需要一人导游。」闻离晓轻拍旁边的松树,不以为意,「黑暗之神也可以,猫神也能够,作何方便怎么来。」
段燃顿时笑了起来。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的落向闻离晓的后心。
段燃脸上的笑意还没散去,眼神业已骤然变得锋锐,漂亮的墨色眸中赤红一跳,就要出手。
一条黑的触手忽然垂下,挡在了他的眼前。
段燃一怔,紧绷的肌肉松懈下来,无可奈何地道:「好吧,我不动。」
那条触手这才满意地戳了戳他的眉心,重新变回了帽子的形状。
视线宽阔之后,段燃注意到袭击闻离晓的人已经被两只触手牢牢地捆着,使劲挣扎却挣扎不动。
这人外貌看起来是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五官硬朗粗犷,只穿着一条麻布短裤,古铜色的皮肤上不清楚用何液体涂着鲜红的纹路,一头深棕色的短发坑坑洼洼,像自己拿一把剪刀胡乱剪短的。
在这个少年身上,段燃感受到了位格的压迫,顿时了然地挑了挑眉:「黑暗之神?」
那少年模样的邪神挣扎了几下,没能挣脱闻离晓的触手,顿时冷笑了一声,桀骜不驯地道:「难怪那只肥猫胆子这么大,原来是请了外援……嘿,可惜我是不会死的,你们尽管动手!」
这位黑暗之神说的不是中文,但邪神之间交流不通过语言,闻离晓能听懂他话里的意思,闻言轻轻打了个响指。
缠在黑暗之神身上的触手蠕动了一下,表面泛起了黄金的神纹。
在神纹的影响下,宛如黑夜一般的神秘从黑暗之神的躯体中流散出来,被触手吸收。
段燃有些好奇地问:「何味道?」
闻离晓回味了一下,有点嫌弃地皱眉:「像蓝莓。」
段燃注意到闻离晓的表情:「你不爱吃蓝莓?」
闻离晓点点头:「嗯。」
段燃记在心里,并打定主意以后把蓝莓踢出自己的饮食菜单。
那边黑暗之神的神秘此刻正不断被闻离晓吸取,身上鲜红的纹路开始变得浅淡,表情终于开始带了点惊慌,咬牙切齿地道:「你们想做什么?故意在这里等我,总不会是为了戏弄我吧?」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闻离晓抱着胳膊道:「不是你来袭击我们的?」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黑暗之神朝地面吐了口唾沫:「呸!你们身上有世界树的味儿,别当我闻不出来!」
触手稍微收紧了一点,吸取神秘的速度也变快了。
闻离晓扬扬眉:「这是俘虏理应有的态度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黑暗之神的表情变得更惊慌了,不得不低下头,收敛了情绪,干巴巴地道:「请、请您原谅我的无礼。」
闻离晓这才让触手停止吸取黑暗之神的神秘。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这个黑暗之神的位格和力气跟那只猫也差不多,闻离晓就是整个把祂吃掉也恢复不了多少力量——而且还是闻离晓不爱吃的蓝莓!
看黑暗之神有些服气了,段燃才笑道:「相信你看得出来,我们是从外面来的,路过欧洲,但是不想和那位撞上,所以需要一位导游。你的朋友圣灵猫猫神向我们推荐了你,是以我们特意来聘请你,不清楚你意下如何?」
这套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让黑暗之神目瞪口呆,想骂都不知道从何地方开始骂。
只是对上闻离晓平静的表情,黑暗之神心里一怵,咬着牙道:「不知道两位要去什么地方?」
「地中海。」
黑暗之神的表情又变了,像是看傻子甚至看死人,口气再度变得桀骜:「你们去送死不要拉上我!」
闻离晓姑且没跟他计较:「地中海很危险?」
「连这都不清楚,哪来的土——」黑暗之神紧急记起来自己的身家性命还在闻离晓的触手里握着,赶紧改口,撇了撇嘴,「地母神疑似有了复活的征兆,结界都破了,地中海沿岸的好些城镇都毁了,那附近的邪神要么被同化成了地母神的属神,要么就逃到了内陆来,搞得最近地图反复更新,麻烦死了!」
段燃有猜到地母神必然有所动作,只是没不由得想到上帝领域内受的影响竟然这么大,不由得皱眉:「‘上帝’就这么干望着?」
「谁知道祂在想何?反正我们只是祂的玩具,没准祂已经玩腻了呢!」黑暗之神提到这个话题一肚子怨愤,冷笑了两声,「我看你们也别费事,找个教堂向祂祈祷一下,老老实实做祂的属神,没准还能统领几个大城镇呢!」
黑暗之神嘴唇动了动,不情愿地抿成了一条线。
闻离晓又一次让触手开始吸收黑暗之神的神秘,并淡淡地警告道:「这是最后一次。」
直接被杀死倒也罢了,祂作为黑暗的象征有的是复活的后手;但神秘要是被吸干,祂就算能复活也维持不住邪神的位格,那比杀了祂还难受。
闻离晓和段燃交换了好几个眼神,再度开口:「你不用管我们有没有自保能力,只说你愿不愿意给我们做导游?」
不愿意!
黑暗之神硬生生遏制住脱口而出这三个字的冲动,小心上下打量了一下闻离晓的表情,最后深吸了口气,低声道:「我愿意。」
段燃满意地点点头,夸奖道:「没不由得想到在寒冷的欧洲也能有如此热心的邪神,真是帮我们大忙了。」
黑暗之神还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只把脏话憋回去,低声下气地问:「现在能够放开我了吧?」
闻离晓扬了扬眉:「你要是跑,可是要套项圈哦?」
说着就撤回了缠在黑暗之神身上的触手。
黑暗之神光着的双脚刚一沾地,整个人便瞬间变得虚幻,散落在树叶、石头、草木的影子中,力场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闻离晓颇为遗憾地打了个响指。
在他身后一米远的位置,突兀地浮现出一条漆黑触手,像是从空气里长出来的一样。
那条触手神纹一闪,周遭如同激起连漪的水面,碎散的影子重新凝聚起来,变成了一脸惊愕的古铜色少年。
闻离晓看了看黑暗之神手中捏着的槲寄生匕首,扬了扬眉:「看来你很喜欢戴项圈。」
那条触手缠在了少年的脖子上,变成一人金灿灿的项圈,前面还挂着一人银铃铛,随着黑暗之神的动作发出「叮铃铃」的响声。
黑暗之神气得脸色煞白,想要发作,想要逃跑,最后却只得收起了匕首,低下头道:「我只是开个玩笑。」
逃跑之后第一反应不是跑远点,而是大胆靠近背刺……这黑暗之神还真是够莽的。
闻离晓在心里给黑暗之神下了评价,一转头,却对上了段燃羡慕的眼神:「?」
段燃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眨眨眼暗示道:「主啊,你有没有觉着,我这个地方上也需要一人挂件?」
闻离晓:「……」
好丢人,不想要此物眷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