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上帝”

闻离晓和段燃对视了一眼。

闻离晓不动声色地发动了权能, 修改为定要说实话：「高等邪神同盟里的成员都有谁？」

金钱与资本之神望着闻离晓，并未如他想象的那样立刻实话实说，反而微微笑了起来：「‘深渊之神’阁下, 就算我被‘上帝’囚禁, 十环石板依然在我体内发挥作用。」

闻离晓想起金财物与资本之神抵御自己修改的重力规则的场景，微微哼了一声。

段燃很没有形象地靠在椅子上，抬头望着站在一旁笑而不语的奥利神父：「神父作何看？」

奥利神父和蔼地道：「主将礼物赠予你们, 自然交给你们处置。」

段燃挑挑眉笑言：「你卖队友卖得也是相当熟练。」

神父摇摇头，声音平静温和：「高等邪神同盟与主的立场并不一致，自然不算队友。」

金财物与资本之神的神色微变。

段燃故意道：「祂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神父淡淡地道：「高等邪神同盟确实认为人类理应追随邪神——但这里的‘邪神’仅仅指的是他们人造邪神。实际上, 祂们认为从人类升华成的人造邪神才是最高级的生命形式，同时保持着人类的智慧与邪神的权柄。

「而自然邪神受限于诞生时的种种因素，同样是祂们眼中的下等生命, 同样应该接受人造邪神的领导。」

金财物与资本之神脸色沉了沉, 却没有否认：「原来你清楚。」

神父目光落在金财物与资本之神身上，温和地告诫：「不要试图欺瞒全知全能的主。」

段燃鼓了鼓掌：「高等邪神同盟的野心居然这么大。」

反正业已被揭穿, 金钱与资本之神神色不多时恢复正常, 同样笑了起来：「从神秘侵袭世界开始，时代就业已变了, 邪神才是人类进化的方向，倘若将来所有的人都成为邪神, 人类的文明将会向前跃进一大步，不是么？」

闻离晓道：「可成为人造邪神之后的灵魂, 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如白七月并未死在弑神者之下，但灵魂被改造成邪神之后被神秘腐蚀, 一旦失去了位格, 就会彻底腐化溃烂, 反而不像普通人死亡之后还能转世。

金财物与资本之神皱了皱眉，不多时又松开：「弱者被淘汰也是天理，这也是必要的牺牲。」

闻离晓嗤笑了一声，看向了段燃。

「这句话我已经听过太多次了。」段燃叹了一声，之后笑眯眯地摆摆手，「人家送你的礼物，你处理就好。」

闻离晓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金财物与资本之神身上。

金钱与资本之神内心快速计算了一遍利益冲突——祂的姿态摆得足够低，作为高等邪神同盟中重要的成员，投降带来的巨大收益，足以抹平任何其他的利益冲突；

何况祂最值得觊觎的十环石板都能够献出来，想必活下来是没什么问题的。关键是后续为除魔协会立功获取信任、向上晋升，又或者寻找机会返回高等邪神同盟，那就得看除魔协会的价值了……

就在这时，金钱与资本之神忽然察觉到力场有些不对。

祂从思绪中回神，看到漆黑的触手环绕在自己的身边，触手的尖端张开了满是尖牙的口腔，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金钱与资本之神瞳孔收缩，震惊地转头看向了闻离晓：「你——」

闻离晓望着触手咬在金财物与资本之神身上，吸收起祂的神秘，皱了皱眉，有些厌恶地道：「好难吃的味道。」

充满了铜臭！

「等等、你理解我的价值吗？你清楚我能带来多少利益吗？」

虽然很难吃，闻离晓还是让触手继续咬了下去，淡淡地道：「不好意思，我不懂什么利益交换。我只清楚我讨厌你。」

金钱与资本之神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了段燃——就算这个深渊之神是个愣头青，段燃在除魔协会待了这么多年，总不至于不清楚情况！

段燃坐在排椅上，用相当宠溺的眼神看着闻离晓，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喜爱。

注意到金钱与资本之神的目光，段燃摆摆手，笑眯眯地道：「别看我，我家小朋友做何都是对的。」

金钱与资本之神业已感受到自己的力气都在快速流逝，短短不到一分钟，已经快要维持不住邪神的位格了。

祂习惯了幕后谋划、谋定后动，尽管偶尔有冒险，但有同盟和石板兜底，基本不会有何重大损失——这次也一样，祂不是没想过「上帝」可能对祂出手，也不是没想过段燃可能活下来，但没想到局势颠倒得这么快！

最差的结果，本来也该是祂就此投入除魔协会从头做起才对！

直到彻底失去意识的那一刻，这位在利益圈中打滚了近百年的邪神依然没有想明白：作何会有人可以不顾大局、单纯凭借自己的喜好做事？

难道祂的价值还不够高？！

……

闻离晓按着胸口，有些厌恶地干呕了一下，随后才擦了擦嘴，自言自语道：「想清楚何，我不会自己去看？」

他吞噬了金钱与资本之神，自然也就能看到对方灵魂中的记忆，尽管不算完整，但大致上差别不大。

段燃看闻离晓干呕，有些心疼地霍然起身身，过来帮他拍拍后背：「干嘛急着吃掉祂，留着晒干了油炸一下味道不是会更好点？」

闻离晓把他按在一旁的椅子上，才道：「许还乡就是被金财物与资本之神污染的，许听风既然是我的眷者，那我自然要帮他报仇。」

段燃听得心里酸溜溜的——早知道当初就不把许听风撮合成闻离晓的眷者了。

但转念一想，闻离晓对许听风都这么上心，之后对他肯定更上心，便又开心了起来。

闻离晓伸出手，触手将金钱与资本之神掉落的十环石板卷起，放在了他的手心。

石板入手的瞬间，闻离晓便明白过来——这是「智慧」。

代表了他的知识与理性。

回收这块石板之后，闻离晓就等于找回了几乎大部分神秘学知识。

刚巧，闻离晓还在琢磨拿金财物与资本之神的神秘作何做成个道具赏给许听风，也算是奖励许听风一直在兢兢业业替他干活，这下立刻就有对应的知识了。

「上帝」就在一旁，闻离晓没有过多地感受新石板的权能，暂时收了起来，转头看向了神父。

神父对闻离晓杀掉金钱与资本之神没有任何反应，表情依然温和：「能够谈谈主与你们合作的事了吗？」

闻离晓转过头来看着他：「你想合作何？」

神父双手握起十字架，表情虔诚：「合作探索世界的奥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闻离晓用一人单音节表示了自己的疑问。

神父在原地走了三步，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相信你们业已听地母神透露过，这个世界并非像表面上那么简单。实际上，2011年11月1日开始的无光七日，至今为止都没有找到解释；而无光七日之后随即而来的神秘侵蚀，至今也没有找到原因。」

闻离晓皱起了眉头，品出神父话中的含义：「你的意思，无光七日之前，你不存在？」

神父颔首：「主承认一切，主在无光七日之前的确不存在。」

闻离晓再度皱眉。

连「上帝」自己本人都承认，那岂不是说明他记忆中的历史有误？还是说他其实降临到了一人相似但不同的别的世界？

假定闻离晓现在看到的一切才是真实的，那「上帝」的目的就是……

「所以你想知道神秘的起源，以及你的起源？」

神父微微闭上双眸，叹息了一声：「主虽然全知，却并不全知。每一人人都会思索自己为何而诞生，对于主这样的存在来说更是如此。」

段燃手指在眉心揉了揉，忽然发问：「所以，欧洲的第三实验室收集那么多自然邪神的神秘，目的也是为了研究这个？」

「不错。主这些年收集了各种自然邪神、又实验性引导了许多自然邪神的诞生，就是想借此窥见邪神与神秘的奥秘，进而寻找世界的奥秘。」

段燃摸了摸下巴，一时竟然不清楚该说何。

作为公认的最强邪神、三柱神之首，「上帝」从最初的三柱神内战之后便一直蛰伏在欧洲，除了流散在各个国家的教会信徒传教之外，好像根本没有这个邪神存在。

然而「深海之主」一贯在骚扰沿海城市、「地母神」重新苏醒之后也在派遣眷族征讨大陆，偏偏「上帝」何都不做，让人对祂愈发警惕，生怕祂搞出个大活。

结果现在，「上帝」告诉他们，祂像一位研究员，一直在研究世界的奥秘？

段燃甚至觉着自己听了个笑话：「这就是你控制第三实验室的原因吗？」

神父摇摇头，继续温和地道：「主没有控制第三实验室，反而为第三实验室的研究员们提供了相当大的便利——主复制了第三实验室，为研究员创造了不会疲惫、不会饥饿、不会被神秘污染的分身，提供了所有自然邪神的神秘，才有了现在人类势力的神秘手段。」

闻离晓可不信祂会这么好心：「那你对第三实验室的人做了什么？」

神父微笑言：「第三实验室主动联系的主，主只是收下了他们的供奉与信仰。主对信徒充满了怜爱，只要信徒不违逆主，主就不会放弃信徒。」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段燃摸了摸下巴，对闻离晓小声道：「依稀记得之前跟你说过不，有人在重重防护下尝试对‘上帝’祈祷结果暴毙……那事就发生在第三实验室。」

闻离晓冷哼一声：「不就是在研究员的灵魂里留了东西，一旦他们想摆脱你的束缚，就收割他们的灵魂？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神父微笑不语。

段燃微微叹了口气：「他们真喜欢作死。」

与「上帝」合作，那不是与虎谋皮？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但段燃又不得不承认，第三实验室这些年研究出了许许多多的神秘用途，包括随撕随用的便签本法阵、检测邪神神秘的仪器等等，都为人类社会在神秘世界面前立足提供了长足的保障。

闻离晓依然皱着眉：「为何要找我合作？」

「地母神复活之后，主与地母神交涉过几次，地母神表示‘深渊’与世界的起源密切相关，至今为止毫无影踪的‘死亡’、‘太阳’两个领域的权柄同样如此。」

神父微微叹息一声，「可惜，地母神并不肯告诉主更多，只说想要知道真相，可以冒着真的死掉的风险死一次。」

死亡的话必然能接触到「死亡」领域，地母神说的手段大概是此物意思……闻离晓习惯性地猜测，之后道：「既然要合作，那你要我们做什么、又能为我们做何？」

奥利神父转过身，向着高耸的十字架雕塑看了一眼，之后转赶了回来，庄严地道：「主希望你们能够调查当初的第零实验室，搜集齐被毁掉的实验记录与实验结果，之后想办法探索‘深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段燃咀嚼了一下「第零实验室」这好几个字，挑了挑眉：「第零实验室的数据不都被转移到第一、第二、第三实验室了么，‘上帝’全知全能，难道还要我们探索？」

作为盘踞在欧洲的三柱神，这方面确实不如身为除魔协会最强苏醒者的段燃。

神父温和地道：「主的全知全能不过是在信息领域的最高权柄。在第三实验室的记录中，主发现当初第零实验室的三次‘绝密实验计划’和世界的根源有密切关系——但‘绝密实验计划’的所有数据都业已被清空，主也没法找到更详细的信息。」

段燃撑着下巴，沉吟不一会，摇摇头：「除了和‘苏醒者’相关的实验，别的我基本没有参与过。」

「这就是主希望你们探索的。」神父对闻离晓又道，「十环石板的诞生，就在这三次‘绝密实验计划’中。」

闻离晓拧眉。

神父表情不变，似乎早有预料：「人类方难道不想清楚为何世界会变成这样？」

段燃挑了挑眉：「可是这对除魔协会有什么好处呢？」

段燃摸了摸下巴，没有说话。

神父继续道，「要是你们愿意帮助主寻找‘绝密实验计划’的信息，主可以帮助人类压制‘深海之主’。」

这话让闻离晓和段燃同时一怔，诧异地看向了神父。

段燃第一反应是不信：「你准备压制祂何？」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神父显然早就想好了，没有丝毫犹豫地道：「主会亲自前往太平洋。最好的结果是直接击杀‘深海之主’，最差的结果也是与‘深海之主’胶着，令祂没有能力派遣眷者侵袭陆地。」

在欧洲沉寂了几十年的「上帝」要亲自出马对付「深海之主」……这不得不说是下了血本了。

地母神陨落的现在，两位顶级邪神彼此抗衡，人类这边就能减少极大的压力。段燃微微估量了一下沿海除魔协会的投入与牺牲，差点就要直接答应下来。

闻离晓想得则很简单——不用应对「深海之主」的眷族，协会的「弑神者」使用人数就能够降下来，段燃也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注意到了彼此眼中的动摇。

神父转过头转头看向了闻离晓，声线依然温和：「至于‘深渊之神’……若你们能够探索出‘深渊’的奥秘、帮助主明了一切的起源，主能够将‘光辉’赠还给你。」

闻离晓又是一怔。

「光辉」既然是他的位格，那在十块十环石板中恐怕也属于相当强悍的那一类。「上帝」拿着「光辉」，闻离晓都做好要集齐其他的石板才能来回收的心理准备。

只因和自己记忆中的世界有出入，闻离晓一贯有专门考察一下世界起源的打算，与「上帝」不谋而合。

但他听了神父的话还是有些不爽：「既然清楚是‘还’，还要拿来当筹码？」

神父微笑道：「主暂时需要‘光辉’才能确定全然压制‘深海之主’。」

闻离晓冷哼了一声。

神父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扫，内心安定下来，面上的笑容更加温煦和蔼：「那么，两位觉着这个合作如何？」

段燃撇了撇嘴，故意道：「要是我们不同意呢？」

神父并未流露出灰心和意外，只感叹道：「那主也只能将你们送出欧洲，当做没有这回事了。」

闻离晓挑衅道：「不试试把我们留下来？」

神父微笑言：「主厌恶争斗、畏惧人类，不会主动挑起事端。」

段燃刚想嘲讽两句，之后顿了顿——回顾了一下与「上帝」相关的事件，好像大部分真的是人类这边主动作死，没有「上帝」先动手的时候。

闻离晓沉吟了不一会，忽然问了个不相关的问题：「既然你认为第零实验室的实验和世界本源有关，为什么当初没有直接调查，等到现在才找？」

神父神情变得有些惆怅，微微叹息：「从无光七日之后，主的认知和理智有些问题，常常处于自我矛盾和自我否定中，近年来才好转。」

闻离晓盯着神父看了好一会，又回头看了段燃一眼。

段燃给了他一人肯定的眼神。

闻离晓颔首，对神父道：「好，我同意。」

神父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手指在额头、双肩、前胸点出了十字，颂念道：「感谢主的恩赐，主必将庇佑你们达成目的。」

闻离晓又问：「离开欧洲之后，我们作何联系你？」

要是说让他们向「上帝」祈祷，那闻离晓就准备翻脸走人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神父笑呵呵地道：「主知道你们并不信任祂，所以决定找一人中间人。」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举起手中十字架，无声祈祷了一句。

塔楼上的铜钟又一次敲了一下，发出悠长的钟声。

圣光垂落，如刚才显露金钱与资本之神一样传送来了一个新的邪神。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黑暗之神霍德尔可怜兮兮地坐在地上，看到闻离晓和段燃跟前一亮，蹦跳着要起来，随后有些忌惮地重新落座，生怕自己拖了后腿。

神父从旁边的柜子上拾起一只黑色油性笔，蹲在霍德尔面前，在他小腹上画了一人歪歪扭扭的图案，之后站起身，笑呵呵地道：「你们答应过要把此物邪神带出欧洲，那就让祂做主的眼睛，祂所见即主所见，祂不能见即主不能见。主有何话语，也会传递给祂，再由祂转达给你们。」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这样不论有什么手段，都隔着一人霍德尔，两边都有应对的余地；段燃和闻离晓有什么不想让「上帝」知道的东西，也能够通过不让霍德尔知晓的方式来隐瞒。

段燃上下打量了一下那属于「上帝」的神纹所处的位置，吹了声口哨：「我草，淫纹……你会玩啊，‘上帝’。」

霍德尔伸手搓了搓肚子上的图案，没有搓掉，相当愤怒：「你画就画，为什么这么丑？」

神父的表情微微凝固了一瞬，不多时恢复了正常，温和地问：「那么，还有别的问题吗？」

闻离晓放出触手，把霍德尔从圣光里捞了赶了回来，随后上下打量了一下神父，问：「作何会你喜欢扮演一人神父，随后称颂你自己？」

神父轻轻叹息了一声：「欧洲里由主掌控的神灵游戏，你们想必已经见过了。」

闻离晓挑眉：「有什么关系？」

「主一开始设置这个游戏，原本是为了观察被主畏惧的人类，但后来逐渐演变成了赌注——当赌输了的时候，主便要惩罚自己，自我降格为侍奉主的神父，全心全意地接受主的驱使。」

听起来有点像精神分裂……闻离晓道：「你有没有考虑去看一下心理医生？我有个甚是好的人选介绍给你。」

神父笑着摇头叹息，没有说话。

段燃沉思了不一会，忽然抬起头，冷不丁地问：「我还有最后一人问题。」

「你说。」

段燃盯着神父蔚蓝色的眼眸，徐徐地问：「你是亚兰，还是亚当？」

此物问题稳出口的瞬间，神父面上的温和表情便凝固了。

他站在恢弘神圣的十字架下面，宛如戴着一张虔诚的面具，静静地望着段燃。

若非段燃一语道破，他甚至没有往那方面去想。

闻离晓这才猛然意识到，奥利神父拥有和亚兰亚当兄弟一模一样、宛如天空一般蔚蓝的双眸。

过了好一会，神父脸上的面具才缓缓碎裂，微微闭上双眼，淡淡地道：「是谁又有何分别呢？」

段燃顿了顿，点头道：「确实。我没有问题了。」

闻离晓沉沉地地看了神父一眼：「我也没有了。」

神父的神色重新变得温和、怜悯，如同一人尽职尽责的神职人员：「主会送几位返回欧洲的入口，此后诸位若想来欧洲，随时都可以进出。对了，既然到了此物时间——」

神父像是想起了何，面上的笑容微微扩大了一些，竟然多了几分真诚，「祝几位圣诞快乐。」

「叮叮当——」

随着神父的话语，天边响起了钟声与天使们的合唱，既有教会的神圣庄严，又有属于圣诞节的欢快祝福。

闻离晓一怔，下意识掏出移动电话看了眼时间。

果真，此时此刻，业已过了12月25日的零点，平安夜已过，教会一年中最盛大的节日圣诞节业已到来。

闻离晓走到段燃身旁，与段燃对视了片刻，对段燃伸出了手。

段燃握住他的手霍然起身身，脸上绽放出满足的笑意：「圣诞快乐，小朋友。」

闻离晓轻哼了一声，握着段燃的手反而紧了紧：「你也是。走吧，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