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2年的元旦, 燕城下起了第一场雪。
唐宋百无聊赖地趴在窗台,对着外面飘落的雪花发呆。
崔樱樱端着热咖啡走过来,好奇地问:「你在看什么?」
唐宋喃喃地道:「我在等小闻啥时候赶了回来。」
「用得着跟望夫石似的吗?」崔樱樱先是有点好笑, 摇摇头正要走开, 之后眉头一皱,有些担忧起来。
——这小唐……不会是喜欢小闻吧?
闻离晓和段燃之间的相处崔樱樱一贯看在眼里,心里很愿意孤身这么多年的段燃能有个陪伴的人, 不禁有些想劝劝唐宋回头是岸。
主要是……小唐这颜值品貌,距离他们家段哥也的确差了点。
崔樱樱旁敲侧击地问:「这么想小闻?」
唐宋叹息道:「是啊,我想见他想得要疯了。」
崔樱樱心一凉, 忍了又忍,还是劝道:「小唐,尽管我这么说有点冒犯, 但单相思一般都是没有结果的, 之前相处了那么久都没擦出火花,之后恐怕也很难……」
唐宋听着听着感觉不对劲, 赶紧打断:「停停停!崔姐, 你在想何啊,我是纯直男!」
崔樱樱卡了一下, 茫然道:「啊?那你……」
「我是有别的事情想见小闻。」唐宋有些忧郁地托着腮,叹息了一声, 「真是不对比没有伤害啊……」
前阵子那个叫「许听风」的人上门,唐宋还以为对方是来报案的, 结果对方竟然也是深渊之神的眷者。
唐宋还想着同样是深渊之神的信徒,想去打打关系认识一下, 结果许听风压根没有看他, 相当冷漠地进了代理会长秦仲寒的室内, 出来之后也没有看他。
后来许听风又来了一次,依然全然无视他,让本以为许听风是和闻离晓一样和蔼可亲的唐宋备受打击。
况且他还不敢向深渊之神祈祷抱怨——毕竟他就是个普通信徒,人家那可是神灵眷者!
还是小闻好!
唐宋无比怀念自己给闻离晓写报告的岁月。
就在崔樱樱不好意思地道歉时,唐宋听到警局外面有声线,很有最后进组织的新成员的自觉:「我去接待。」
段燃帮闻离晓拍掉肩膀上的落雪,又掸了掸闻离晓的头发,笑眯眯地道:「还冷吗?一会让他们把空调温度开高点。」
他出了房间,注意到门业已打开,走进来两个熟悉的身影,顿时愣住。
闻离晓很坦然地接受着段燃的照顾,揉了揉冻得通红的鼻子:「好点了。」
段燃笑着帮他解开围巾:「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怕冷的。」
闻离晓轻哼了一声。
唐宋本来想惊喜地大呼小叫过去给闻离晓一人热情的拥抱,但看着这个画面莫名觉得自己不少余,直到段燃抬头对他吩咐了一句:「小唐,麻烦你倒杯热水来。」
唐宋「哎」了一声,滴溜溜跑去倒水,倒了递给段燃:「段哥,给。」
又给闻离晓递了一杯,「小闻,喝水。」
望着闻离晓抱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喝水,唐宋一肚子话想问,还没开口就被打断了。
听到段燃声线的崔樱樱等人探出头,注意到段燃和闻离晓,惊喜地簇拥了过来:「段哥!小闻!你们赶了回来了!」
……
热热闹闹的欢迎赶了回来之后,秦仲寒抱着保温杯笑呵呵地对段燃道:「既然你回来了,代理会长的职位我也可以脱掉了。」
段燃准备偷偷离开燕城之前,和秦仲寒单独交代过,让秦仲寒接替燕城除魔协会会长的职位,并让秦仲寒编造了他被总会紧急调拨出差的谎言。
当初段燃是让秦仲寒直接接任会长的——其实段燃来燕城休养之前,秦仲寒就是燕城除魔协会的会长。
但秦仲寒坚决不同意,表示自己都是快要入土的老骨头,只肯当个代理。
段燃笑眯眯地道:「那恐怕还要劳烦秦老多干一阵子了。」
秦仲寒有些花白的眉毛皱了皱:「你又要干何去?」
段燃摸了摸下巴:「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顺便追追小朋友。」
秦仲寒听到前面半句的时候还眉头紧锁,听到后半句总算舒展开来,露出了吃惊的表情:「你俩一起走了了一人月,还没弄到手?」
段燃没好气地放下胳膊:「注意你的用词!‘弄到手’也太粗鲁了!至少也要换成‘搞到手’吧?」
秦仲寒嗤笑了一声。
段燃脸一点都不红:「我说正经的,休息几天我就要去一趟总会,之后大概还要在外面跑,燕城这边还得看你。」
秦仲寒仔细端详段燃的神色,确认段燃不是在开玩笑,沉沉地地叹了口气:「你这是虐待老年人啊!」
正巧这时候闻离晓进来了,段燃连忙转了话题:「这个月协会有什么事吗?」
「能有何事?你们走了之后,游戏之神就消停了。」秦仲寒端起茶杯吹了吹,才道,「米俐、单高、路远三个人之后也回了水洲市,这些日子倒是还挺安稳的。」
闻离晓和段燃对视了一眼。
段燃道:「没事就行——对了,帮我搞一个临时户口和身份证,能在国内正常行动就行。」
秦仲寒奇异地看了他一眼,按照经验不多时猜到:「是哪个邪神?」
段燃点点头:「黑暗之神霍德尔。」
「北欧神话里的……」秦仲寒对神话传说相当熟稔,「又是成神之后给自己改名的?」
之前接手过不少小邪神事件,这些邪神成神之后给自己改了个神话传说里比较有名的名字,好像因此就能变得那么厉害一样。
段燃想了想,还是把黑暗之神的情况介绍了一遍。
「你把欧洲的邪神带出来了?!」秦仲寒的杯子差点吓掉,赶紧置于来甩了甩手,「这事得上报总会。」
「嗯,我回头就写报告,你先帮我办身份证吧。」段燃说完之后转头对闻离晓小声道,「小朋友,你上次的报告是谁帮你写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唐宋。」
「这次能让他把我的一起写了吗?」
闻离晓想起段燃第一次失踪之后自己差点就要亲自写报告的情况,顿时板起脸:「自己写。」
段燃悻悻地缩回了头。
秦仲寒的动作不多时,没多久一份能在中国正常乘坐交通工具的身份证明就准备好了,头像那里留了个神秘学法阵,需要霍德尔自己激发,就能留下照片。
闻离晓收起照片:「我去给祂。」
……
与「上帝」达成一致之后,「上帝」甚是贴心地把他们送到了欧洲内。
地母神的陨落本该在地中海造就无穷无尽的怪物,但「上帝」早早埋了后手,将所有的神秘都转化给了自己,让地中海恢复了平静,海水从当初黑暗赤红的恐怖颜色变回了美丽的蔚蓝色。
地母神不在了,地中海周遭的结界也不再需要,闻离晓三人被「上帝」放在恩维镇上时,已经能感受到从地中海吹来的海风,带着咸咸的海盐味以及……刺骨的寒冷。
海洋的温度是「深海之主」的杰作,就算是「上帝」也没有办法。
解开地中海结界后,欧洲变得比之前更冷了。
闻离晓立马给自己套了里三层外三层,但还是被冻得全身发抖,全然没有与地母神和「上帝」对峙时的镇定自若。
段燃本想故技重施,帮闻离晓的触手取暖,结果不清楚作何会闻离晓这次不肯把触手给他摸了,只好一边忧伤一面反思一面赶紧带着闻离晓进了恩维镇的教堂取暖。
等进了教堂他们才发现,这里已经年久失修得宛如上个世纪的旧建筑,灰尘如山、桌椅腐朽。
之前的恩纬镇只是一个「上帝」给他们展示剧情的舞台,现在才是恩维镇本来的模样。
黑暗之神霍德尔出去转了一圈,回来报告说恩维镇上也全都是这种被时间洗礼过的样子,一人人都找不到。
闻离晓修改了恩维镇这里的温度,之后通过位格之间的感应,联系上了忒弥斯。
现在的忒弥斯业已脱去了原野位格,靠着新领悟的秩序规则,成为了弱小、但不再担忧达摩克利斯之剑的真正的正义女神。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闻离晓按照当初和忒弥斯的交易,将一部分从地母神那里得到的位格与神秘转交给了祂,这样一来,忒弥斯比过去单独作为原野女神时反而更强了——气得想让忒弥斯吃瘪的霍德尔牙根痒痒。
一口气回收了一块半石板的闻离晓心情相当好,还打算给忒弥斯分享些许对邪神而言也非常有用的知识——在神秘学中,知识和力气可是等价的。
但忒弥斯拒绝了:「我没有能够和你等价交换的东西。等我有了,再去找你。」
忒弥斯的语调还是如之前一样冷漠生硬,但闻离晓并不讨厌,点点头:「能够。」
之后他们又去了一趟世界树,和圣灵猫猫神告别。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圣灵猫猫神得知他们解决了地母神,惊得从软垫上掉下来了,在地面滚了几圈才停下来,随后就在闻离晓面前使劲撒娇,试图这位大佬能打赏点神秘或者位格何的。
可惜闻离晓对猫猫不感兴趣,告别之后就走了。
圣灵猫猫神因此得到了霍德尔的嘲笑套餐,扑上去把霍德尔又挠了一遍。
闻离晓问了一句这位始终保持猫猫姿态的邪神要不要走了欧洲去找飞天意面神,被圣灵猫猫神拒绝了:「祂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飞天意面神了,就不见了,我在欧洲这里挺好。」
这样耽误折腾了几天,赶在了元旦节当天闻离晓和段燃才返回燕城。
闻离晓问霍德尔的打算——霍德尔的目标是寻找祂的兄弟光明之神,离开欧洲之后未必要跟他们一起。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但霍德尔现在身上被画上了「上帝」的刻印,相当沮丧和不安,再加上那位孤独之神提醒过,想找到光明之神就要跟着闻离晓,霍德尔最终还是选择继续当跟班。
只因燕城有对外的封魔法阵,为了避免麻烦,霍德尔就先留在了城外,等闻离晓去给祂送了身份证明,才不被封魔法阵排斥,得以进入燕城。
霍德尔穿着毛衣和牛仔裤,头顶毛线软帽挡住丑兮兮乱糟糟的发型,不停地挠脖子:「人类的衣服作何这么麻烦……我们现在去哪?」
闻离晓走在前面,头也没回:「给你找地方住。」
霍德尔愣了一下:「何,不是要去调查什么计划吗?」
闻离晓回过头,有些诧异:「可是快过年了。」
霍德尔:「过年是什么?」
「中国人比较重要的节日。」闻离晓难得有科普而不是被科普的时候,简单介绍了一下春节,最后道,「我要回家过年,过完年再去调查。」
况且闻离晓听段燃说,「过年」本身涉及一次盛大的神秘仪式,用来加固各城镇的法阵,这段时间大家都很忙。
霍德尔目瞪口呆:「等一下,你不是深渊之神吗?作何会还有家人?」
闻离晓淡定地道:「深渊的事你不用搞得那么清楚。」
霍德尔:「……」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祂猛然反应了过来,「等等,你要回家过年,那我呢?」
「这不就在给你找地方住?」
「……是以你的意思是,我要在那个没有信徒、没有势力的地方待一个月?」
「三个半星期。」闻离晓订正道,「我大年初四就会回来。」
霍德尔嘟囔道:「最好彼处有邪神能陪我练手。」
闻离晓摸了摸下巴:「还真有一人。」
他打算把黑暗之神安排到许听风家里去,刚巧飞天意面神、应该说第三代飞天意面神就在许听风彼处。
刚好把用金财物与资本之神的神秘制成的神秘道具给许听风,也算奖励这些日子许听风一直在兢兢业业做事。
闻离晓自认为是个很体贴眷者的神灵,很快又想到了段燃,渐渐地皱起眉头:正式收段燃做眷者的时候,应该给段燃何呢?
……
把霍德尔送走之后,闻离晓谢绝了段燃邀请他留宿除魔协会的提议,返回了自己和夏周合租的出租屋。
出租屋的房东老杨在妻子去世之后沉寂了好一阵子,为了女儿才振作起来,重新开起了烧烤店。
看到闻离晓过来,老杨面上有些吃惊,下意识想像以前一样打招呼,开口之前想起来跟前的年少人其实就是他现在信仰的邪神,又憋了回去,导致脸上有点别扭。
闻离晓对人际关系没何兴趣,对老杨微微颔首准备上楼。
闻离晓现在对老杨的印象就是祈祷非常准时,并不多么虔诚但绝对小心,生怕深渊之神一不满意降罪到女儿身上。
老杨下意识想做个虔诚的手势,随后想起来自家信仰的这位邪神甚至都没教过信徒表达虔诚的手势……他倒是清楚对烧烤神和外卖之神的手势,但怎么敢对着深渊之神做?
这么一愣神,闻离晓已经上楼去了。老杨捏着烤的有点焦的肉串,反应过来自己忘了说事,纠结了两秒钟要不要叫住闻离晓,最后还是把烧烤交给小工,擦擦手去后厨在心里祈祷了起来。
……
「主,最近夏周几天都没去上班,每天都出门游荡……」
闻离晓钥匙插在门上的时候,就听到老杨祈祷了这么一段话,大致就是担心夏周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闻离晓推开门,果真注意到夏周正坐在沙发上,茶几摆满了杂志,正在挨个翻阅。
看到闻离晓进门,夏周愣了一下,之后有些惊喜地霍然起身来:「离晓!你赶了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在外面过年!」
他上前给了闻离晓肩膀轻轻一掌头,「出差作何样?没被欺负吧?」
闻离晓心里一暖:「没有。你呢?」
夏周去厨房熟练地给闻离晓倒了杯水,一边走出来迫不及待地道:「我辞职了!」
闻离晓有些诧异:「为何?」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在原主的记忆里,夏周踏实肯干、相当卖力,送外卖的收入和付出的辛劳程度成正比,而夏周的业绩一贯都是前列的。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为什么蓦然辞职了?
出于过去的经验,闻离晓下意识感应起夏周是不是遇到了神秘事件。
结果倒是还好,没有任何神秘的痕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夏周没有察觉到闻离晓的小动作,脸上带着满满的分享欲:「我这几年攒了财物,准备和秋秋开一家饮品加轻食店,正在挑地段呢。」
他拉着闻离晓落座,滔滔不绝地介绍起自己相中的好几个位置,「红日区商业街的人流量很广,只不过这个地方房租比较贵,我俩的存款估计支撑不了几个月……要是业绩不好可就难做了;白星区是老街区,房租便宜,就是客人少;还有这里附近有个大学城……」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说了一大通,夏周一拍脑袋,「操,都忘了你才赶了回来——吃了没,秋秋今日做的三明治还剩一个,我给你热一热?」
夏周「嘿嘿」一笑,语调里带着点甜蜜:「之前秋秋不是住院了嘛,尽管没检查出何病来,之后我们就觉着……哎,你别笑啊,就觉着人生啊,指不定哪天意外就来了,还是趁年少多做自己想做的事——秋秋的理想就是开一家自己的店,我攒了这么久的财物也是为了这。」
闻离晓弯了弯唇角:「不用,我吃了。作何突然决定开店了?」
闻离晓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自己的理想呢?」
夏周摸了摸脑袋:「我的人生理想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我没何文化,也就能吃苦,秋秋既然有理想,我就跟着她干。」
闻离晓想起夏周平日的心细、在机构里的好人缘,暗自思忖你的优点可比你想的多不少。
既然发小业已有人生目标了,闻离晓也为他开心:「好好做准备,不要着急。」
「那是,我俩准备现在先租好店铺开始装修,年后正式开业。」夏周有些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杂志,「我最近半年送外卖都多挑饮品店和轻食店,看顾客的主要分布都在哪里,记了两本子呢!」
和夏周聊了好一会,闻离晓还是没拗过吃掉了三明治,并给出了高度评价。
等睡到久违的床上,身体只因找到了熟悉的触感与气息,向大脑传达了惬意的放松,闻离晓喟然轻叹了一声。
人类的身体果然还是认床的。
一人月的欧洲之行尽管谈不上多么辛苦,但到底发生了不少事,精神紧绷了这么久,骤然回到温暖放松的家,闻离晓不多时就开始犯困。
虽然之后还有不少事要做,但今天就先安安稳稳地睡个好觉……
……
就在闻离晓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对神秘的感应忽然刺激了他的大脑,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有神秘在接近!
任何人在快要睡着的时候被叫醒心情都不会很好,闻离晓自然也不例外,阴沉着脸披上外套下了楼。
楼下空荡荡的街道上,站着一人孤零零的人,人影被路灯拖得瘦长,颇有点午夜恐怖片的氛围。
闻离晓自然不怕,他甚至已经分辨出眼前这个并不是活人,而是一人由神秘拼凑起来的类人摆件。
有点眼熟。
闻离晓回忆了一下,想起来之前白七月事件中干扰得协会普通成员没法行动的游戏之神的npc炸弹。
从结果上反推,游戏之神理应是金钱与资本之神的下属,当初制造炸弹干扰除魔协会就是为了让段燃进入燕城地下的「神之手」,进而被吸引去欧洲。
现在金财物与资本之神都陨落了,游戏之神难道还想来鸡蛋碰石头?
闻离晓看看周围无人,放出一条触手过去,将那npc卷了过来。
那个npc嘴巴一张,一束光从他口中投出,在半空中投影出了几个字。
「求和?」闻离晓念完之后挑了挑眉,「求和何?」
npc继续投影:[金钱与资本之神业已陨落,我已经自由,不想被除魔协会针对。]
「不想被针对……找我干何?」闻离晓渐渐地地道,「我又不是除魔协会高层。」
[我畏惧段会长的天赋,听说段会长的耐心不是很好,而你和段会长走得近。]
闻离晓点点头,唇角微微勾起,语调温和而平静:「很可惜,我的耐心也不是很好。」
尤其是在被打扰了睡眠的时候。
一条触手从下而上贯穿了这个由神秘构成的npc,随后黄金的神纹泛起,周遭的规则扭曲——下一秒钟,组成npc的神秘炸裂,又在规则影响下重组,变成了一人呆愣愣的年少人。
年轻人揉了揉双眸,看了看周围,又看看在自己周遭盘旋的漆黑触手,脸色一变,不多时认清了现状,颤声道:「深、深渊之神……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闻离晓轻哼了一声。
他回收了完整的「严厉」与「智慧」,稍微调整一下规则,再生成好几个法阵,就能循着联系把游戏之神的本体强行拉过来。
要是平时,闻离晓倒也不至于为难这么一个比霍德尔还弱的小邪神——现在他就算把游戏之神整个吃下去,也恢复不了多少力气。
问题是打扰了他的睡眠可就不能忍了。
闻离晓站在游戏之神面前,冷冰冰地道:「给你三个选择。
「一,被我吃掉;
「二,去除魔协会投诚。」
游戏之神等了一会,没等到「三」,忍不住问:「三呢?」
闻离晓触手向祂蠕动靠近了几分:「看来前两个选项你都不满意?」
游戏之神心一凉,非常识时务地缩起脖子:「我、我现在就去除魔协会。」
闻离晓冷哼了一声,这才撤回了触手。
本以为摆脱了金钱与资本之神就能自由,结果还是给自己套上了枷锁。
游戏之神心里盘算了几秒钟要不要跑,之后有些悲观地发现自己就算跑了,说不定也会被抓回来,顿时脸色一苦。
事已至此,游戏之神没有郁闷太久,只能在内心祈祷除魔协会对邪神能宽容点,对闻离晓恭敬又畏惧地鞠了个躬,向着除魔协会的方向去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闻离晓这才微微发泄了口恶气。
他仰起头看了眼夜空,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回收了三块石板之后,闻离晓的力量业已变得相当强大。这对他而言自然是好事,但这也这时意味着他越来越难以像以前那样隐藏自己的存在。
在神秘学和星灵层中,他现在就像一盏璀璨的明灯,很容易就能被其他邪神察觉到。
夏周和商秋秋都是普普通通的人类,他在他们附近恐怕不是好事。
还有老家的原身的母亲和妹妹……这次过年回家,恐怕不能多待太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