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守夜人是何。」

「哈，就猜到你要问这个。」哈德斯一脸果真如此，回身背对陆离，踮起脚在酒柜上层捧下一瓶方形酒瓶的红酒。

从柜台下面拎出两只高脚杯，哈德斯晃了晃酒瓶，「啵」的一声拔开软木塞。

暗红色的涓涓细流落入高脚杯中，晃荡升起。

「你要吗？」哈德斯摇晃酒瓶，示意陆离。

「要是免费的话。」

「那算了。」

哈德斯盖上酒瓶，顺手拿走陆离面前的空杯子，夹起酒杯轻抿一口，轻晃着脑袋：「守夜人和你我一样，专职处理那些幽灵怪异之类的东西，唯一不同的是他们拥有官方背景，如果你之后小有名气，他们会尝试招揽你的。」

「怪异？」

陆离注意到新的词汇。

「就是那些哪怕教堂那些神棍也解释不通的玩意儿，它们形态诡异，有可能是建筑，有可能是某个生物，有可能是某个故事……总之没有逻辑。闭嘴！不要再问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怪异很多吗。」

「比幽灵要少，大部分普通人一生最多只能碰到一两次。」

「该作何应对怪异。」

「跑，能跑多远跑多远，别妄想对抗，这绝不是我们能对付的，碰到了就去联系守夜人处理。」哈德斯像是认定陆离想要成为驱魔人，因此没有刻意隐瞒一些关键信息。「我清楚你想问何，作何分辨怪异对吧？答案我也不知道，我只能告诉你，等你遇到怪异后就清楚它是什么了。」

「你遇到过么。」

「碰到过一次，侥幸躲开了。」

「能够说说么。」

哈德斯轻晃酒杯：「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这对你没好处。」

「只是我的事，你只管说就好。」万金油样式的话并不能说动陆离。

「那要是我说，说出来后我会有麻烦呢？」

陆离陷入沉默。

「如果你肯适当补偿我些许损失的话，我或许会‘不经意’的透露出何。」哈德斯在不经意三个字咬下重音，搓了搓手指。

就差把要钱二字写在面上。

陆离一言不发，幽黑眼眸静静目不转睛地看着哈德斯：「……说说其他吧。」

「嘁……」哈德斯流露阴谋未得逞的不爽表情。

「你方才说驱魔人比出海危险，出海也有危险么？」陆离不认为哈德斯口中的危险是来自天气或者鲨鱼。

摇晃的酒杯停滞，哈德斯眼神古怪：「你真的何都不清楚？」

于是陆离恢复最初的沉默，寂静听哈德斯缓缓讲述。

陆走了口时，被哈德斯抬手制止：「算了，把你准备好的那套谎言咽下去。我只关心你的钱，并不关心你从哪来有什么目的。」

「要是世界是朵华丽绽放的鲜花，那么现在这朵鲜花正在凋零。」

海洋是这个世界的主体，陆地大都以群岛的形式存在。

贝尔法斯特坐落在艾伦半岛公国。这个世界的陆地早早被人类移居开发，而只因科技低下，关于海洋的探索与活动始终维持在近海。

有不少探险家尝试远航，寻找新岛屿新大陆，却鲜有人回归。

其中最大的发现莫过于大探险家索拉西维亚·希姆，他在三百年前发现了一片崭新大陆：索拉希姆。比起这个用索拉西维亚·希姆名字命名的大陆，人们更愿意称它为耕地园，或是希望之地。

这是拥有数百年近代航海史的人类最伟大的发现之一，但在此之后的一百多年里，后续探险家们只能找到些许岛屿，或者连岛屿都算不上的珊瑚礁。

那时的人们的最远航行距离仅仅有几百海里。

直到五十年前，蒸汽机问世，并快速运用到船上，人们终于得以拜托帆船的桎梏，向大海深处进发——

然后他们尝到了苦果。

人类居住在幽暗的海洋中一人名为无知的小岛上，这海洋浩淼无垠、蕴藏无穷秘密，但我们并不应该航行过远，探究太深。

那时发生了什么无人得知，只清楚在此以后，再没人或群体想要远离陆地，窥探深海。

但事情并未完结，当初的远航或许开启了名为危险的木盒，从几十年前开始，海洋逐渐变得愈来愈危险，迷雾、怪异、水下阴影开始频繁出现在深海。

并且在向陆地蔓延。

「你想知道这些随便去哪个图书馆都能找到相关书……哦抱歉，我忘记贝尔法斯特的图书馆被烧毁了。」哈德斯耸了耸肩，有些幸灾乐祸。「是以你在此物时间点来贝尔法斯特真是一人再糟糕不过的打定主意了。」

陆离心中记下所有内容，继续问道：「黑暗里有什么。」

「这需要付一定的代价。」哈德斯挑了挑眉，暗示着何。

「之后我会持续在这个地方购买子弹。」

「这不够，你得再来点什么。」哈德斯敲了敲桌子。

陆离微微摇头：「大部分财物都被我用来买通灵枪了。」

笑容一敛，金牙不再闪烁光芒。哈德斯极其现实的下起逐客令：「那就等你凑够1000先令后再来吧。」

陆离面容不变：「其他人清楚这些吗？」

「不会有人冒着危险告诉你这些的。即便有，也不会因为财物而告诉你。」哈德斯并不担心潜在竞争对手，他身体前倾，凑近陆离：「那么新手驱魔人先生，你想要买多少子弹？」

「十颗。」陆离回答。

「好的……等等，你说何？十颗？！你竟然——不行！我说了这么多，起码要二十颗！」

「能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哈德斯的面色这才好转了些，给陆离拿子弹的过程中问道：「我也有个问题。」

在陆走了口拒绝或答应前，他抢先追问道：「你怎么会想知道这些，别说是因为好奇。」

「……为了回家吧。」短暂沉默后，陆离回答。

想要回去，陆离首先需要自己在何地方，以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哈德斯会错了意，以为陆离是流落到这里的，拿出一盒子弹推到陆离面前，眼中带着同情道：「免费附赠一句，这句话你定要牢牢记住。」

「待在有光的地方？」

「是不仅如此一句。」

哈德斯神情浮现前所未有的认真，徐徐低语道。

「不要妄想知道太多东西。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