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满腹心事

「李诗，你今日小脑袋瓜里都想些什么呀？都是些许稀奇古怪的问题。作何这样说起你就死了呢？」赵冀走到李诗身旁，不解地问。

「我预想，我会算命，我的命不好，我不久就会死去。你会可怜同情我吗？」

「你现在活得好好的，快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赵冀拉着李诗的手，望着她的双眸，不停地安慰。

「真的！我真的要死了！我觉着我周遭的人也包括你都在向我告别，你是瞧不起我的，我在你心目中没有地位……」

「怎么这样说呢？」

「这是我感觉的。」

「你那是错觉。」

「哼，错觉，当然不是。我认为死了还比这样难过痛苦的活着更舒适，天堂里面没有痛苦……」

赵冀深情地凝视着李诗，对她的想法，越来越弄不懂了。

「唉！你不要这样望着我，我……真的，不是装出来的，不然的话，我又会怕你了。」

「难道你怕过我吗？我觉着你从来都没有怕过我，你向来是我行我素……」

「你看嘛，你对我误解了，我从来都不是我行我素，我常观察你的表情……你开心我就开心，你伤心我也难过……」

「是吗，我没有感觉出来。我觉得你有点古怪……」

「如果你觉得我古怪，那是大错特错。要是真是这么认为的话，那么其原因并不是在我，而是在你。」她沉重地说，「你看，我看见你现在严肃的样子，我连笑都已经不会了……」

李诗说罢，挣脱赵冀的手跑开了。一贯到夜晚时分，她都蹙额颦眉、情绪不佳，显得仍然闷闷不乐、心事重重、没精打彩的样子。

「她的心里正在想些什么？」

赵冀并不了解。

李诗的目光常常在赵冀身上停留——

在这种难以猜透的目光注视下，赵冀的心在悄悄地发紧，紧张的心情「扑通，扑通」地在作响，内心像有一只兔子在不断的蹦跶跳跃。

她从外表上看去，的确是平静的，如同一张毫无风吹的湖面，又如同一面无瑕的镜子——但在赵冀看来，却是不是如此，而是在平静的湖面下，有一人巨大而危险的漩涡……

赵冀望着她，总想走近前去对她说。

「请不要过分地澎湃……」

但赵冀总是没有抓住这样的时机。

他正在悄悄地观察着她，发现她那发白的面庞，她那踌躇、缓慢的一举一动，尽管有一种动人的魅力——

可是，不知道因作何会原因，她却以为赵冀情绪不好。

这时，李诗主动向赵冀走过来。

「你听我给你说句话。」她张着一双美丽的大双眸盯着赵冀，「我一想到你把我看成一人轻浮放荡、搔首弄姿的女人，我就难过得要死……」

「何出此言？」赵冀大吃一惊。

「你自己心里恍然大悟，不用问我。你要始终相信我对你说的话，只是你对我也要坦率。我始终都将对你讲真话，我向你保证……」

「你向我保证啥呢？……」听到她说的「保证」二字，使赵冀不由主动地笑了起来。

「咳！你别笑！有那么好笑吗？」她并没有笑，而是敏捷地说，「否则，我今天就要拿你昨天对我说的话来对你说了：‘你作何会笑？’」

她沉默了一会儿后，又说:「你记得的，头天讲的关于有翅膀想飞翔的话吗？……我想我的翅膀现在已经长起来了——可是无处可飞……你能够带我去飞吗？」

「现在吗？作何飞？」赵冀问，「是不是真的需要我带你飞？……可是你面前条条道路都是四通八达的，你有许多选择的机会……」

李诗直视赵冀的双眸，目不转睛，望了好一阵子。

「你今日作何这么说？我觉着你对我的看法不对劲，头天可不是这么说的，为何变得这么快？」

她皱起了眉头。

「我……对你！看法不对劲？我没有感觉出来……是吗？你别多想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话有点不投机。

……

「你们两人今日作何回事？就这么聊天，是聊不到一块儿的啊？仿佛并不融洽，都是一股子垂头丧气的样子。」

李衡打断了赵冀的话。

「要不要像头天那样，你们一起出去玩？在屋里可能闷得慌，或者到外面公园里面走一走，也或者你们在屋里再跳一会交谊舞，心情可能就会大不一样的。」

「不要，不要！」李诗合紧两只手，用力地摆了一摆，「今天绝对不要!」

「阿诗，我不会强迫你的，你放心……做你喜欢做的事吧！」

「绝对不要。」她脸色苍白地又说了一遍。

……

「好吧！既然如此……天色已晚，我要回去了！」赵冀说罢，就要出门。

李诗与李衡都没有挽留，也没有送出来，赵冀自顾自地走了。

「她真的是在爱着我吗？」第二天，赵冀一醒来，又问了一遍自己。

他不想探察一下自己的内心。

他感觉到，她的容貌，「一人带着不自然笑的姑娘」的容貌，已经铭刻在他的心里，他一时业已不能摆脱它了。

吃过早饭，赵冀又去了李衡住的那座民宿，况且在那里又呆了一整天，可是只见过李诗一面，就再没有见到过她。

听李衡说，她不大舒服，头痛欲裂，躺在床上。

这时，她从自己房间里面，穿着睡衣，出来望了一会儿。

赵冀看见她，包括着她的前额，脸色都是一片苍白，感觉是瘦了好多，几乎是闭上了双眸，精神看起来有点萎靡。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衰弱无力地望着赵冀笑了一笑。

「这些都是会过去的，这不要紧。时间会治愈一切伤痛，一切都会过去的，难道不是吗？」

接着，她就走开了，回到自己的室内，躺在床上。

赵冀开始感到寂寞、失落，后来有点儿忧郁、空虚。

可，他再没有看见她从房间里面出来，他又不好意思到她的房间里面去。就这样，他一直等着她出来，久久都不想离开，直到很晚才回去。

当天晚上，在半睡半醒的状态中，赵冀睡得不香甜，一贯思考李诗的种种怪异的举动，想着她所说的话。

起床后，赵冀想出去跑步，可是却不行，腿脚沉重得挪不动。他想什么也不做，何也不想……但却做不到。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他在小镇里面闲逛一会儿，觉得没有啥意思，就回到了住处。到室内喝了一会茶，又感觉心里发闷，于是又走了出去散步。

这时，李诗发来了一条短信：「赵冀，我要见到你。」

「好的，在哪里见？」赵冀回信。

「今日下午四点钟你来‘遇见’咖啡馆。我今天做了一件粗心大意的事……至于何事，你来了，我就告诉你，你就会知道一切……」

「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面说吗？」

「不能，我要当面给你说。」

……

「真是一人古灵精怪的女孩！」

赵冀暗自思忖。

他回到客栈自己房间，坐下来思索。反复把李诗的短信读了好几遍，他的心跳得很厉害，不停地猜测到底是啥事。

他瞅了瞅时间，这是上午，还不到十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