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诗自可然、不由自主地迎合着赵冀那灼热的嘴唇……
于是,赵冀感觉到有一只像一片落叶那样微微颤抖的小手在抚摩着他那浓密厚黑的头发。
他抬起头瞅了瞅,注意到了李诗的那张仰起的粉嫩的小脸。
这张脸的神态,蓦然变得多么的与以前不一样啊——
害怕恐惧、惶恐不安的表情,从这个面上消失了。目光仰望着天花板,好像在目不转睛地看着高处什么地方。
这张脸的表情一下子把他吸引了。
她的前额与脸颊,像白色大理石那样光嫩雪白。
赵冀脑子里面一片空白,似乎已经忘掉了一切。
她的鬈发,披落在脑袋后面,好像是被一阵风吹拂到后面似的,显得有些凌乱。
……
她那缀满了各种颜色但以紫色为主调的披巾,从她肩膀上滑下来。
她的头微微地靠在枕头上。
……
「赵冀,你清楚吗?我第一眼我就爱上你了,我现在是你的……」
李诗以勉强听得见的含混不清的声音轻轻而温柔地说。
这时,赵冀手忙脚乱。
……
可是,他脑子里面蓦然想起了李衡。
于是,像天际中突然划过一道闪电那样,「嚓嚓嚓」地一下子击倒了他,使他立即醒悟过来,停止了动作……
「我们在干何啊!」
赵冀大声说。
他慌忙将手拿开,从李诗身上爬了起来。
「你哥哥他清楚……他知道,我要跟你见面的……」
李诗仍然躺着……
「是的!」赵冀一面继续说,一面站起身,向室内的另一角走去,「你哥哥都知道……我不得不把你约我的这件事告诉了他。」
「不得不?不恍然大悟,啥叫不得不?他强迫你了吗?」
李诗不解地问。
显然,她还没有全然清醒过来,仍然沉浸在刚才的意景当中,她作何都不恍然大悟赵冀说这话的意思。
「自然他没有胁迫我,是我自己主动说的。」
赵冀有点残酷无情地重复说道。
「李诗,你清楚吗?这件事过错,完全都在你,全然都在你一人人,是你一手造成的。」
「我作何啦?」
李诗委屈极了。
「谁叫你把你心里对我的感受都向你哥哥说出来呢?」
「即使说出来,又如何?那没啥呀!」
李诗带着口腔出声道。
「你哥哥今日上午亲自来过我那里,把你跟他说的话全都对我说了。」
赵冀极力不去看李诗的眼睛,大步在室内里来回走着。
「现在,一切都完了,一切……一切都完了。他清楚了……」
这时,李诗正想……爬起来。
「你别动,别起来」赵冀大声说,「你别动,我求你。你现在跟前遇到的是一人诚实守信的人——是的,一个诚实守信的人。」
李诗吓了一跳,赵冀又接着说。
「可是,我的天呐,是什么东西使你这样变来变去的呢?让我摸不着头脑,让我猜来猜去的。难道你发现我有何变化吗?而当你哥哥今日来见我时,我是不能够对他躲避的。」
说完这些话时,赵冀有些后悔了——
「我在她跟前都说了一些什么呀?作何言不由衷呢?」他暗自想。
可是,赵冀的脑子里却不停地响着一人声音。
「我不能欺骗她,因为我不能娶她。若是如此,背着良心、假意欺骗与李诗发生性关系,我就是一个不道德的骗子。」
「而且李衡他知道我与他妹妹约会,一切都会被曲解。我的一切谎言,都会被……被她哥哥揭穿的。」
「去你的诚实守信吧!我没有叫我哥哥去。」赵冀这时听到李诗吃惊的低语声,带着愤怒的口气说,「是他自己去的。」
「你考虑……考虑吧,我不能骗你……我不能与你结婚,你这是作何搞的啊!」赵冀说,「现在你想走了吗?」
「是的,我理应走了,我当然理应离开。你此物胆小鬼!你其实是一人骗子,是一个不是骗子的骗子!你骗了你自己……」
她仍然那样小声地冷冷的、带着大怒的语气说。
「其实,赵冀,你想多了!我今日下午约请你到这个地方来,只是为了跟你告别而已。」
「阿诗,难道你也这么认为吗?」赵冀说,「是不是你认为,跟你分别,我心里会轻松吗?会是一种解脱吗?」
「谁清楚呢?……可是,你作何会要告诉我哥哥我与你约会呢?」李诗困惑地不解地重复提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阿诗,我听你说——我不能不这样做,不能不啊!要是你自己没有泄露出去的话……」
「我把自己锁在室内里了。」她天真地说,「我不知道,老板娘还有另一把钥匙……我确实是爱你的呀……我一直没有过……」
在此物时刻,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这种天真的理由——
当时几乎使赵冀完全生气、恼羞成怒……而过了若干年以后,赵冀每当回想起它,却不能不为此而深深地动容、禁不住热泪盈眶。
赵冀知道,她是一人楚楚可怜、贞洁无暇、真诚待人的处女!可是他不能占有她……
「现在这一切都业已结束啦!」赵冀又开口说起来,「一切都理应结束啦!现在我们理应分别了……」
赵冀悄悄地看了一下李诗……她的脸立即羞得满脸通红。
他觉着,她这时感到又害羞又惧怕。
赵冀自己就像在发着寒热病那样,一面在屋内烦躁地来回走着,一面喋喋不休地说着。
「由于你的自卑不自信,你不让我们开始成熟的感情得到发展,你自己那么着急地破坏了我们之间的关系,你并没有信任我,你是在怀疑我……」
李诗闻言,立即弹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裙子——蓦然,她双膝跪在地面,两只手捂住脸,痛哭起来。
「到底是谁不自信,谁自卑?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其实是你……是你这个惹了我、又不要我的伪君子……」
她更加大怒地说。
她哭得难过欲绝,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
赵冀跑到她跟前,试着把她扶起来。
但是,她不让他动,甩手拒绝了。
赵冀忍受不了女人的眼泪——一看见李诗的这些眼泪,他就立即惊慌失措。
「阿诗……」他反复地说,「我恳求你,请你别再哭,快起来,快起来吧……」
说罢,赵冀又去拉她的小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可是,使他极为震惊的是,李诗突然一跃而起,从地上站立起来,拿起那条披巾——像闪电一般迅速地向门口奔去,随即消失在赵冀的视线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