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心扉

「我想做个带轮子的床，可我又不会做，王子哲你帮帮我。」李一婉转念一想王子哲也得复习，便又加了一句，「帮我找个手艺活好的师傅也行。」

「本公子忙的很。帮你有什么好处?」王子哲笔一扔，两手环胸，一副谈判的样子。

「做好之后我负责卖出去，卖来的钱分你一半。」

「成交。」王子哲马上一拍桌子，随后就从桌兜里翻出张纸，道：「李一婉就是李一婉，爽快，签字还是盖手印你选。」

李一婉疑惑的拾起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本人同意工课作品得来的财物自己和王子哲五五分。

「嗯?」

「上次你提了一句，问我作何不加个轮子，我回去想了想，就动手做出来了，富贵推着从厨房到主房挺方便，我就帮你联系了金玉满楼，结果金玉满楼就预订了十付，说他们人多，用此物上菜、收拾桌子挺方便，我就让人多跑了几家酒楼，还不错。还有医馆的人找上门来也想要，但是得改改，富贵业已在负责了。」王子哲说这些的时候不急不缓，仿佛做这些事情没何大不了。

李一婉的眼眶有些湿润。

「喂，别哭啊，我也不算是盗用你的想法吧？我可是没把这个当做我的‘工’要交的作品，留着给你了的，别哭啊别哭。」王子哲有些手足无措，「要不，那分成我不要就是了。」

「真的？」李一婉抽噎道。

「当然真。这点事还不值得本公子撒谎。」王子哲见李一婉有止住的趋势，献媚道：「只要你不哭，本公子以后还帮你联系买家。」

「嗯。」李一婉揉揉双眸。

「不过就这点钱，还哭。」王子哲小声嘟囔道。

李一婉耳朵好着呢。「我哭作何啦？我就哭。」眼泪一擦，旋即就又是汉子一枚，理直气壮。

「呵呵，为了这点钱哭，算你李一婉有出息。」王子哲鄙夷道。

「我哭不是为了那点财物。」李一婉说着说着就又两眼发红，啜泣道：「我、我哭是因为...」李一婉泣不成声，哭得越来越伤心，「我、」

「你作何了？」王子哲这次倒是没有作出他的标牌动作，反而关心地前倾身子，故意道：「难道是双眸坏了？连眼泪都控制不住了？要本少爷带你去看医师不？」

「心坏了。」李一婉逐渐平静下来。

「心坏了？」王子哲疑惑道。

「心被动容坏了。」李一婉抬起头，直视王子哲的眼睛，满脸的认真和真诚。

王子哲明显不适应，脸上的淡粉色显得尤其可疑，口齿不清，「这就感动了？」

「嗯。」李一婉很认真地点点头。「王子哲你都不清楚，我最近压力多大。」

王子哲不敢看李一婉的眼睛，脸紧绷着竖着耳朵听。

「我这两天，每天都在怀疑，怀疑我自己，怀疑我自己的生活。我没有你们聪明，也没有你们有权有势。你看，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目标，并且为了自己的目标努力着，他们活地有希望，他们活得有意义。而我呢，我不知道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会做何，尽管很努力很努力可你们还是让我望尘莫及。我读了很多年的书，到了这里却不清楚要做些何。每天看上去实际上也很忙碌，我不敢静下来，我一静下来就会怀疑我活着况且是这么努力地活着的意义。」

李一婉咬住嘴唇，尽量让自己不掉眼泪。「我以前总是觉得，死亡一点都不可怕，可我现在不这么想了。我担心我的父母，挂念我的弟弟妹妹。不管我作何安慰自己，告诉自己庸于人群也没何大不了。可我一想到等到我长大，我爹娘也老了，可我弟弟妹妹还小，他们需要我，他们有点零花财物就会交给我，甚至我来上学的时候清婉和一枫还会给我带上好几个包裹的零嘴，而我此物大姐却何也为他们做不了，我看不到我的前途，看不到希望。我一不由得想到清婉和一枫跟在我身后方大姐大姐地叫我就难过，我爱我爹，我爱我娘，我爱清婉和一枫。可我却何也为他们做不了。就像现在，我很努力地去学习骑射，可我还是学不会，只能通过些许旁门左道尽量去完成考试。我也有很努力地想做一些作品，可我何也想不到，也做不出来。」李一婉抬起头，泪眼婆娑，「可我没想到，你居然不声不响的就帮我做了出来，骑射也是你浪费着自己的时间教我，我、」李一婉抓起王子哲的手，真诚道：「真的很感谢你，王子哲，也许我帮不上你何忙，可是，万一你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话，我一定帮你。」李一婉的声线逐渐坚定：「就算我现在不知道我活着的这一生到底在追求什么，我也不会放弃努力，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找到我热爱的并且愿意一直为之努力的东西，我一定要成为清婉和一枫的后盾！」李一婉说着说着语气坚定起来。

王子哲望着李一婉，只觉着李一婉的双眸里，脸颊上，都删着一种不可描述的动人的光。王子哲一时有些心惊，也有些心动。

李一婉扒拉扒拉自己的脸，让王子哲想起了猫用爪子洗脸的动作，王子哲开心地笑起来，宛若清风吹来，山上有莲绽开。

李一婉收拾好花脸，不好意思道：「我又矫情了，没控制好情绪，不管怎么样，这次都真是要感谢你了，卖的财物都给你，我不要。」

「本公子哪里看得上这些小财物。」王子哲向后伸个懒腰，慵懒地捏着李一婉的脸道：「能让你李一婉对本公子不抱有那么大的意见本公子就谢天谢地了。」说完还装出一副怕怕的样子。

望着王子哲夸张又搞笑的动作，李一婉笑得花枝乱颤。看的王子哲头晕目眩。王子哲冷不丁脱口道：「你笑起来才好看，以后多笑一笑。」说完可能自己也觉着诧异，面上又是悄然变得粉红。这还是他第一次夸女生长得好看。

李一婉听了，笑得更是灿烂，仰起头来笑靥如花：「这样好看吗？」

王子哲心里一种说不清的情绪蔓延开来，嘴上却是不服输道：「露出六颗牙齿才算是淑女，你一共露出来十个，看得出来本少爷哄得你很开心。」

李一婉也不收敛，继续晃着十颗大白牙在王子哲眼前晃悠。忽然注意到好几天没看到王丝弦了，便问了两句。

「快考试了，杜武赶了回来了。」

「嗯？」

王子哲倒是没有像平常一样嘲讽，而是细心的讲起来：「杜武是刑部尚书的儿子，王丝弦是以丫鬟的身份进来的，平时杜武不在，王丝弦便来上课，杜武赶了回来了，她自然是伺候去了。」

「她是杜武的丫鬟？还是说为了来上课的名额而做了杜武的丫鬟？」

「有什么不一样吗？不管怎样她现在只是杜武的一人丫鬟。」

「不一样啊，前者是奋发向上，后者则是比前者多了一人忍辱负重。」

「不管怎样说，她现在都是一人小丫鬟而已，杜武让她往东她就不敢往西。」王子哲随口道，「你关心她干什么。」

「没何，就是不由得想到了问问。你以前不是挺烦她嘛，现在还要我帮忙不？」

「不必了，她早晚会明白的。」

「好吧，那你上次让我帮你找李玉帮忙是为了何啊？」

「我有好几个傀儡压在他那还没给我，拖了挺久了。」

「现在着急用吗？」

王子哲的脸色变得凝重了。「一婉，不必想着回报我，我帮你做的事情本来就微不足道，再说了，就算本公子想让你帮忙，也不会只因这些小事就让你换了这份情。至于李玉这事，我本来是以为你和他关系不错，你不帮我说上两句就行，然而现在我清楚他对你做了些何，我作何会让你因为这些事去找他？我王子哲是谁？这傀儡，我会另想办法，你就不用操心了。」

「好吧。」李一婉点点头。

王子哲轻笑两声，道：「你还是多看看书吧，次日我在抽点时间教你点武术。」

水都没有说话，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微妙起来。李一婉的脸热起来，她不想转过去，她想跟王子哲说会儿话。李一婉鼓起勇气抬起头，发现王子哲也在看自己，赶忙又羞涩地低下头。

李一婉轻声嗯了下，有些开心又有些失落地转过身，想看书却作何也看不下去，心里响起的全是王子哲的声音，脑海里浮现的也是王子哲的脸，好像平时臭屁的他也挺可爱？李一婉心里胡思乱想着。

王子哲低头看书的脸忽然偏向一人角落，角落里空空如也，王子哲轻笑了下。

夕阳西下，杜武和王丝弦并肩而行，王丝弦总是不着痕迹地落后半步，而杜武却也是有意无意的放慢脚步，王丝弦最终还是和杜武并肩而行。杜武望着身旁的佳人，不满道；「阿弦，我说过的，在我这个地方你不必如此。」

「是以我就要在别人彼处如此？永远的低人一等？」王丝弦冷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