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后黑手·第8章

徐灏业已在学校大门处等了半个小时，仍然没有见到小妹萱萱的身影，从学校出了的学生也越来越少，就连最后打扫卫生的学生也都出了了校门。

门卫大爷拿着一串铁链准备锁上校门，瞥到了校门口还有一人人，看样子应该是等学生放学的，便冲着徐灏说：「小伙子，接学生的吧？别等了，学生都放学了。」

「学校里一人人都没有了么？」徐灏仍不死心地追问道。

门卫大爷有点不开心，但还是继续说道：「刚才我都查完大楼了，老师都下班了。」

看来最后的一点希望也被这句话浇灭。徐灏一直在说服自己，妹妹只是收拾东西慢了些，或许她在值日，又或许她被老师留下谈话。

锁上的校门把学校和外面的世界隔绝，徐灏却希望萱萱能留在门的另一边。

转身准备走了的徐灏突然不由得想到了什么，又快步冲到大爷旁边，问：「大爷，你知不清楚一个徐萱的女生，就在这个学校上学？」

门卫大爷正准备进门卫室，被徐灏的一句话吓得一激灵，不易察觉地小声咒骂了一句，听到徐灏说的名字后，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徐萱？哼，这小丫头片子我咋能不清楚呢？隔三差五地就迟到早退，呐，你看，这迟到表上有她多少个名字！」

说着，门卫大爷从门卫室的桌子上拿出一人本子，翻开一页，亮在徐灏的面前。徐灏注意上面表格的名字，「徐萱」二字出现了不止一次。

「这是后来，开始被抓到迟到还死不承认呢，名字都是瞎写的。现在，我认识她了她没办法编名字了，就改道了。她翻墙！」

门卫大爷指着远处角落的学校外墙。那处外墙年久失修，上面少了几块砖，比旁边要矮上些许。

徐灏脑海中浮现出，萱萱从外墙翻过去的场景。

门卫大爷还没说完：「她可是老厉害了，知道能从那翻墙了，那就不是迟到翻墙了，还逃学！被我抓着都好几次了。」

大爷描述的情绪明显是在说一人大家口中的坏学生。

徐灏业已不太关心萱萱之前做了什么，只想了解今日萱萱到底在哪里。便打断了大爷，追问道：「那今天你有注意到她么？」

所见的是门卫大爷双眸向上翻了翻，似乎在自己印象中翻找徐萱的影子。

「没见过，你别看这学校这么多学生，然而徐萱这小丫头片子我肯定认得，要是见到肯定有印象。」

后来门卫大爷又絮叨了几句让家长多管管孩子，要注意孩子的素质培养等等的话。

徐灏也就是听听而已，他清楚门卫大爷才不关心学生，他只关心这学生别给自己作妖就成了，保住自己的饭碗。

萱萱没在学校，可她又去哪了呢？

几年之后的初中学校业已经过了几轮的翻新，新来的领导班子对于县城的面子工程极其看重，特别是县城里的几所学校全都拨款翻修。

徐灏发现原来高高矮矮缺角的外墙业已推翻重新砌了，要比之前的还高，现在的学生是没有办法翻墙了。校门口的校门业已不需要人工的开合锁门了，已经换成了电动门，门卫室的保安只要按上好几个扭就能控制大门的开合。

门卫室中的人，徐灏并不认识，是一人更年轻些许的中年男子。

站在校大门处，徐灏回想着当初送萱萱上学时候的场景，那时候，萱萱不过是一个方才青春期的孩子，叛逆倔强不听话，什么都要和自己对着干。可是无论萱萱作何样，毕竟她还在自己的身旁，现在，萱萱已经在潮湿的土中长眠了。

徐灏再也听不到萱萱对自己的反驳，周围的世界蓦然变得寂静，寂静却让徐灏更加慌张，无所适从。

看着一旁呆呆的徐灏，张修恍然大悟，何安慰的话都是没用的，只能靠他自己出了阴影，接受现实。

汽车行驶在县城的公路上，路上的车不多，张修也就把迅捷提了上来。副驾驶的徐灏欲言又止，有话却又不清楚怎么开口，还是张口说了声「谢谢」。

能听到徐灏的感谢，可算是一件稀奇的事情，张修尽管接触徐灏的时间不长，可就这几次接触，徐灏都没给张修何好脸色，不是不搭理，就是呛声反驳。感谢的话，确实是第一次听到。

一时间，张修竟然不清楚该作何回答。

没等张修回答，徐灏又继续出声道：「尽管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帮我，但还是要感谢你。」平淡的话没有什么感情，却也让张修心中暖暖的。

其实张修到现在也没有做何，只不过今日陪着徐灏来到了徐萱原来的初中，除此之外，确实没做何。

「你能好过一点就是好的，早一点出了来，过上自己的生活，才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找到李牧川，我就放手。」

没想到徐灏还是坚持着自己的执念，仅仅靠他们两个人怎么能找到李牧川呢？警察到现在都没有什么进展，何况像他们这样还无头绪的无头苍蝇呢？

「找到李牧川，你想干何？」张修没有把找到李牧川可能性几乎为零的事情说出来，那样会把刚刚缓和的关系再次置入冰点。

张修的问题把徐灏难住了。之前徐灏一贯盼着警方能够早日抓到李牧川，日思夜想，可是问起自己抓到李牧川要干何，却没有了答案。

或许李牧川只是徐灏心中的一人疙瘩，只有他被捕了，心结才会解开吧。

「虽然机会渺茫，但是我会尽力去帮你去找李牧川，不过只有一个条件。」

徐灏听到张修肯定的答复，心中一喜，连忙问道是何条件。

「这段时间，你不要再去公安局门口了，重新回到自己的生活轨道。至于怎么找到李牧川，我会找到线索的，不过这期间你一定要听我的。」

说一千道一万，张修还是想让自己不要管追凶的事情，只不过自己确实也没有别的办法，不然也不会成天在公安局门口守着，此时多了一个人能帮自己，死马也就当作活马医了。

「好，我答应你。」

张修方才把车子停在自己住的小区楼下，还没停稳，移动电话便响了起来。掏出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妈妈。

「喂，小修，这两天你干嘛呢？打电话都不接，都急死我和你爸了。」一上来，张修妈对着自己就是一顿埋怨。

张修也不好解释太多，一面应承着答应，一面解释说是要点事情耽搁了，这两天就过去看看他们。

谁知张修妈嘴上不饶人「哼，谁稀罕你来看我们，你来我还要做好好几个菜，太麻烦了，没啥事少来。」

电话这一面的张修不经意地露出了笑容。张修妈和其他人的家长不太一样，不念着孩子常回来看自己，她和张修说，想我们，有事了就过来，没事也别过来，你过你的，我过我的，不然大家久了都烦。

「那妈，你打我电话究竟有啥事啊？」

「对了，都赖你打岔，这正经事差点忘了，我跟你说啊，你这不是到了税务局上班也有两年了么，一贯高不高低不低的，都急死我和你爸了。不过我告诉你，这回你可是逮着机会了。你爸和你们副局长是小学同学，听说他管的办公间有个职位空缺，你爸就和人家说了一句，人家说可以试试。我告诉你啊，小修，这机会可是难得啊，你一定要重视，尽管职位没啥变化，但这可算是副局长身边的人了，以后升职好处都是少不了的。」

张修妈的嘴和机关枪一般，突突突地把所有信息密集地射向张修，不管他听清楚了没。只不过，张修对于家里对自己工作的干预，还是不太开心的，特别是用这种关系人情来找到机会。

「妈，我不是说过了么，我工作的事情你们少管。」张修的语气显得有些抱怨，不经过自己同意就安排的事情，让自己觉着获得的自由，只不过是别人任由摆布的玩偶。

「诶，我说你这小子怎么和你妈说话呢？我这真是养了个白眼狼啊，孩子大了不由娘，翅膀硬了就不听妈的话了。」声音中那还带有哭腔，可是张修早就不吃这套了，每次张修没顺她的意思，张修妈总会来这么一出，业已见怪不怪了。

「工作工作不听我的，对象对象带不回来一人，妈还等着抱大胖孙子呢。」

话头蓦然转到催婚的事情上，张修感到风头不对，立马打断了张修妈，「妈，妈，行行行，我听你的还不行么，明我就去副局长那报道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听张修软了下来，电话中的哭腔立马变成了兴高采烈。「好好，这才对嘛！」

可是张修还不清楚要去哪呢，县税务局尽管不大，可是也有几个副局长呢，不能挨个办公间去问吧？就问这副局长到底是何许人也。

「对哈，你看妈差点把这事给忘了，他给了一个联系人，明你去了直接找他就行了。副局长的名字妈给忘了，等会你爸回来我问问，只依稀记得姓方。」

姓方？税务局只有一位姓方的副局长，张修清楚那个人叫方有为。

灯红酒绿的夜，人间的灯光让天上的星也黯淡了，抬头望去，只能看到朦胧的月，孤零零地躲在一朵云彩背后，不肯露面。县城中一处豪华的饭厅正处于一天最繁忙的时间，小地方的东北人平常没有什么别的事情，最喜欢招呼几个兄弟好友大吃大喝，况且这饭也要讲究排场，是以在东北，这饭店是一人接着一人的开业，一个比一人更加豪华。

穿过人声鼎沸的饭店大堂，在最深处有一间不易察觉的包间，里面正坐着几个县城数得上名号的人物在推杯换盏。

「我说，老方，这可算是你私人请客吧？要是公款，我们哥几个可下不去嘴啊？」开玩笑的这人是公安局的副局长邓安平，对着此刻正张罗夹菜的方有为打趣地出声道。

方有为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也附和着说：「我说老哥，那咋可能啊，这是私人聚会，咱同学几个都多久没见了。想当年，咱们哥好几个可是玩得最好了，上学放学都要凑到一起才会走。还记得咱们几个和别的班学生打架，我可是挨了好几拳啊。哎，当年咱们多年少啊，现在脸上都是皱纹，哪有那时候的风采啊。」

饭桌上的几人被方有为的话出声道心坎，内心中无不都在回想自己当年学生时代的青葱岁月。

人年龄大了，就是喜欢感慨。

其中有几个人的眼中还带有几点泪光，不知是舍不得这份同学情谊，还是想到自己已经老去的年岁。

公安局副局长邓安平端着酒杯走到方有为座位旁边，没等方有为反应过来，自顾自地碰了一下他的酒杯，然后一饮而尽。

「老方啊，你说说你，让我们这好几个老家伙还回忆往昔峥嵘岁月了，你这做的不对啊，我刚才那一杯，算是敬你给大家创造了这个聚一聚的机会，只不过你是不是要张罗一杯，刚才说得那么好，他娘的，老子差点哭出啦。」

邓安平的话让方有为有些哭笑不得，不过还是站起身子举起酒杯说了两句场面话，一杯饮下。

周围的人见此，也都随着喝干杯中酒，有的是阿谀奉承给个面子，有的还真是在酒中缅怀自己的青春。

一杯一杯，饭桌上的菜不见众人作何吃，酒却是要了一瓶又一瓶。

喝到一定程度，酒台面上的人是谁也不会认输的，你喝一杯，我就要喝两杯。

2 个小时过去了，好几个喝得不省人事的被家人接了回去，剩下方有为、邓安平几个人还在饭店。方有为看看时间也是不早了，就招呼几人走了，可邓安平却是不怎么愿意，「你小子是不是怂了，想走？」

方有为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老邓啊，我方有为是那样的人么？咱这喝得也差不多了，该换地啦。」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一听换地，邓安平的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这一次他们几人也算是喝的不少，方有为觉着再喝下去次日可能起不来了，就张罗几人去县城最豪华的洗浴城。

在东北，酒过三巡，酒店吃过之后，并不算结束，只是聚会的「开胃菜」，一般后面就是烧烤、洗澡、KTV 之类的内容。

洗浴城并不像饭店，在县里面最豪华的地段，而是建在县城郊区，开车需要 20 多分钟。洗浴城的选址也是有讲究的，像这家洗浴城来往的都不是平常人，非富即贵，都是县里面有头有脸的人，一次就是要花上万八千的，是这些人消费的场所，是以自然不能在显眼的地方，给人口舌，特别是在严打时期，更要注意一举一动。

自然，洗浴城除了正规的洗浴服务外，也有黑色产业链，这就是这家洗浴城与其他家的不同之处。这件事情基本上人尽皆知，可是这家洗浴城背后有靠山，上面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闹出乱子，市里面下来视察时候安分一点就行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刚进洗浴城的大门，其他好几个人就和服务员说着自己熟悉的技师名字，不一会就一一被领到单独的房间了。

邓安平望着那几个人走时候脸上出现的淫笑，嘲笑着说：「瞧他们那点出息！」

见方有为没有动身，就问道：「老方，你不释放释放啊？」

方有为摆了摆手「我不好这口。」

邓安平哈哈笑了两声，「哈哈哈，你还是和上学时候一样，那时候有个小姑娘那么喜欢你，你都对他爱答不理的，别人都说你是榆木疙瘩。没成想你竟然是班里面结婚最早的，也不知道张敏是怎么把你迷上的......」

话还没说，邓安平就知道自己失言了，旋即止住了话头没在继续。他知道，方有为离婚之后，就再也没有找，虽然身边的人包括邓安平都给他介绍了合适的对象，要相貌有相貌，要文化有文化，可方有为却都一一谢绝了，只说他要为方彬考虑，在他承认之前就不考虑再婚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好在方有为的面上没有什么变化，并没因此露出难看的表情。

「就剩咱俩啊，走，进去洗个澡吧。」

因为接待的都是县城中官员或者有财物人，洗浴城设置了很多单独的洗浴间供他们使用，可是方有为两人却不大愿意去单间，总觉得哪里少了澡堂子的氛围，还是大堂有洗澡的气氛，是以每次来都是直奔大堂。

「舒服！」刚泡进澡堂子的热水中，邓安平就忍不住喊了出来。水池中略微有些烫的热水，加上空中弥漫的水蒸气，的确能够让人感觉到舒适，缓解许久积攒的压力。

他们二人在水池的一人角落，面上披着烫过的毛巾，极其舒服的样子。

「哎，我和你说啊，老方，最近可真是忙坏我了，早就想来这舒舒服服泡个澡，可就是没时间啊。」邓安平摘下毛巾，抱怨着。

方有为便问他是因为何事情。

见方有为在发问，邓安平有些吃惊，「你竟然不清楚？还不是那个李牧川杀人案嘛！」他的声线有些大，周遭的人听到「杀人」两字都转头看向邓安平。察觉到别人注视后，他压低了声量。

「就是李牧川那个案子嘛，这小子也不到跑到哪去了，专案组到现在也没找到。上头给我的压力可是不小啊。」

一声叹息随着水蒸气飘到天花板上。

方有为只是默默地听着，邓安平继续出声道：「哪哪都查了，就是查不到，专案组抽调的人手也都各回各组了，这不是难为我么？我看啊，上头业已做好了案子长期侦破的准备了，没啥实质性的线索，搁谁都白搭。」

「可这案子会不会影响你？」方有为小声的问。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邓安平当然知道他指的影响是什么，邓安平在副局长的位置上业已干了好多年了，老局长眼看也快到退休的年龄了，要是这次案件能够顺利侦破的话，这位局长的位置肯定是邓安平的，板上钉钉，只可是现在的情况不尽人意。

他摆了摆手，略带苦涩地笑了笑，「不想了，我望着副局长的位置是要干到退休了，也挺好，高处不胜寒啊。」

一句高处不胜寒，不知是邓安平内心真是这么想，还是自嘲。

方有为的脸上露出不易察觉的笑意，瞬间又被感同身受的情绪覆盖，在蒸腾的水蒸气之间，没人看到。

「哎，你能这样宽慰自己也算事好事。我正好有一件事情要求你帮忙，和此物案子有关。」

方有为很少求人，上学时候方有为可是出了名的不讲人情，不求别人，自然别人也求不动他。上了班也是如此，特立独行，别人爱搞的阿谀奉承，方有为总是嗤之以鼻，只只不过离婚之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一般，人情世故的事情蓦然变得得心应手，也因此很快爬到了副局长的位置。

「啥事，你说吧。」邓安平正了正身子，方有为求自己可是头一遭。

方有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你侄子，方彬最近被骚扰得厉害，学都不上了，学校总有那么好几个挑事的孩子说方彬是不讲义气的孬种，就只因方彬说了实话报了警。」

一字一字从一位父亲的口中说出，满是心疼。

听到方有为的话，邓安平有些坐不住了，「咋？还有人欺负方彬？告诉我是谁，老子修理修理他！」

「修理得过来么？学生，大爷大妈？人言可畏啊！只要这事情一贯沸沸扬扬，这风言风语就不会停下来。」方有为反驳地说。

邓安平想想也是，这事已经成了老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了，哪能一人一个的修理。

「那，你想咋办？」邓安平终究说出了方有为期待已久的话。

清了清嗓子，方有为悄声的说：「其实也挺难启齿的，只不过我是这没办法，你也清楚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是以想看看，你能不能控制破案的节奏？」

一听方有为的话，邓安平身体一震，不敢顺着方有为的思路想下去。

方有为看邓安平的反应，也清楚刚才的话把他吓得不轻，连忙解释道：「其实不是要你提升警察的底线，只是希望你侦破地更低调一些，节奏再缓些许，这样的话，这事情几天之后不在市面，就没人依稀记得了，自然也就没人揪着这事骚扰方彬了。」

方有为的话像是有些道理，制止风言风语最好的办法不是与其争辩，而是让时间磨灭过往的记忆。

可是自己能够这么做么？邓安平不由得陷入了思考。

「老邓，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是个不太合理的请求，只不过也不算太过分，不是求不别查，只是控制一下节奏，这事大家就会忘了。靠到方彬上大学走了这里就结束了。」方有为继续劝着。

「何况，这案子牟足了劲一时半会也破不了，你说是吧？老邓？」

是啊，不然上头也不会撤回专案组的人，只留本队的人继续。邓安平的心理防线业已被方有为撕破了一个小口。

方有为自然不会放过此物机会，乘胜追击。

「这唯一可能会影响到你的就是你的仕途，毕竟这关系到你升职的事情，我这心里也不落忍，要不这事就算了吧，当我没说。」方有为说罢摆了摆手。

邓安平听了他的话，脸上挂不住了，「诶？你这是什么话，我邓安平是这样的人么？只考虑自己不考虑别人？」

「这事吧，不是不能做，本来这案子上面就着好长期的准备了，到我这也没有别的办法，只是......」

邓安平顿了一下，内心还有一道坎迈不过去，无论别人怎么看待这个案子，自己可以肯定的是一直在全力以赴，如今让自己放水，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想起挂在办公间衣架上的警服。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方有为把手中最后一张牌打了出来。

「前段时间，王毅找我来着，他办了个机构，这小子现在也挺厉害啊，机构说做就做起来了。正好县里还有一个税收减免的指标，王毅的公司也符合要求，就给了他了。」

说得轻描淡写，可是字字都是方有为想好的说辞。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王毅是邓安平的小舅子，靠着他爸给他的一点财物做点小买卖，也算有个营生能做。王毅开机构，邓安平并不意外，可要是说他的机构能符合税收减免政策，打死他也不信。王毅几斤几两，邓安平心里还是有数的。

望着眼前的方有为，明白他是有备而来，他业已做到如此，自己也没必要为了莫须有的坚守而不给他面子，顺手推舟送个人情，本身也不需要邓安平做何。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老方啊，方彬这事，你放心吧，我会搞定的。一周之内，县里肯定不会再有人谈起此物案子。」

说完，邓安平如释重负，重新盖上毛巾，仰面靠躺在水池角落。

天花板凝结而成的水珠，一滴一滴地落到方有为的肩膀，还有些许冰凉。

事情到此就会结束吧？

李牧川会消失在警方的视野中么？

方彬能够自此开始新的生活，不再受到案件的骚扰么？

一人个问号萦绕在方有为的心头，无法解开。只不过他知道，李牧川不会被抓到的。莫名的信心，即使没有邓安平控制侦破节奏饿承诺，方有为也会这么觉着。

在他心中，李牧川从小就展露出了不同于同龄孩子的聪明劲，也让方有为很喜欢李牧川这孩子。他可能就是靠着自己这股劲头躲避警方到现在吧。

方有为也靠在一边，毕上眼睛：我能做的也就是这些了。

水池另一面有人起身走了，方有为并没有在意，心思全在方才的一番谈话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