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东城鲁子敬,今携族人、亲友特来投奔刘使君!」
鲁肃在骑卒的引导下,向负责安顿的门吏递上名刺,出声道。
门吏瞧了眼鲁肃所领看不到头的队伍,追问道:「队中有多少人,是否尽为本乡人?」
「约有一千三百多口男女,其中有几十口为途中偶遇之人,但皆为东城人!」鲁肃出声道。
门吏感慨道:「使君下令以来,多是百姓受官吏相召,方才前来投奔。鲁君自领族人投奔,是为少见之事!」
说着,门吏指着挂有红布的营寨,说道:「红布为东城百姓暂居之所,稍后营中会有官吏接待鲁君,安排诸位前往淮北安居。」
「我欲拜见使君,不知君能否通禀?」鲁肃拱手问道。
门吏摇头出声道:「使君不管民事,我无法为君通禀。稍后我会将鲁君名刺上交于郎君,郎君会依情况接见。鲁君率千人投靠,郎君若知必会尽快接见!」
「那使君何在,肃欲献军粮六千石,并有军机上报!」鲁肃急见刘备,欲为自己谋官身,出声道。
门吏上下打量一表人才的鲁肃,饶有兴致,问道:「君欲谋官身?」
「略有此意!」鲁肃承认道。
门吏不由得笑言:「若君欲求官身,则不可不见郎君。使君专心兵事,选举人事悉托于郎君。郎君不以出身论高下,凡有才能者必荐为官。」
「昨日有士人自荐,因习得《九章》之术,郎君见其善算数,遂委拜察吏一职。如今急缺人手安顿百姓,稍有才能便会录用!」
「今先往东城营寨暂居,等郎君前召见鲁君!」
在门吏的安排下,鲁肃不得不先带族人前往东城营寨暂居。
东城营寨有营吏负责接待,为鲁肃一行人安排至相应区域。依照每帐安置十人,十帐为一甲,甲设甲长。一千三百多人安置于十一个甲区,共需举荐十三名甲长。而鲁肃为了便于北上,早已将随行人员依照军队编制设立,故举出十三名甲长不难。
待鲁肃等人歇息后,营吏遣人复寻众甲长,冲众人说道:「一千三百多人,算上营中旧时一千五百多口,近有三千口男女,约合有六百户。依百户为一里,六百户暂可为一乡矣!」
「一乡不可无有秩、游徼等职,故劳诸位甲长举选里长六人,再举有秩、游徼等职。乡有秩若出,稍后找我上报斗食吏名单,便于我安排县吏接待!」
说罢,营吏扔下众甲长,让众人自行民主选举。
百里有木牌引导路线,至五十里有骑卒迎候。大门有门吏接待,引导至不同地区而设立的营寨。营寨依天干地支编号,甲帐布置井然,生活各区有序,足以百姓暂居。
鲁肃暗暗惊奇,他自投靠刘使君以来,民政事务安排妥妥当当。
寨中营吏负责将人安顿在甲帐之中,帮助百姓举出甲长。再组织甲长们选出乡、里的斗食吏,那么县吏至营中便能直接与乡里的斗食吏沟通。
经以上一系列的流程执行,原本奔走流民顿时有了组织,以最快速度转变为刘使君治下民众,更有利于营吏管理几千人的营寨。
在停留营寨期间,乡里的斗食吏需要负责治安,还要考虑柴米油盐的问题。而营吏将能专心负责调解工作,这将能省去营吏的大量时间。
拒绝了参与选举乡有秩,鲁肃思绪飘到制定流程的刘郎君身上,他对素未谋面的刘桓充满了好奇心。
及冠不久的少年郎何以赢得刘使君的器重?若无经验指导,何以安排出高效的编户制度?他进献军策,莫非刘郎君也懂得?
在鲁肃等候刘桓接见时,刘桓正忙与武原长的交接,然武原长非别人,却是刘备出征前刚表举的诸葛瑾。
「诸县多遣县丞索民,兄作何亲自奔波南下?」刘桓追问道。
诸葛瑾苦笑说道:「武原县被曹操所屠掠,瑾至县中招揽百姓,仅一千余户民众。我今名为一县之长,与乡有秩并无区别,不知郎君能否多分些民众于我!」
刘桓笑言:「不谈你我之间关系,诸县中唯兄最为诚恳,桓自当为淮民寻一良吏。」
说着,刘桓询问道:「何座营寨民众最多?」
「回郎君,上午刚有东城民众上千人至,今东城营寨有近三千人,营吏编设六里,暂以一乡处置,刚命人举选乡里斗食吏!」苏裘恭敬道。
「六里六百户民众,今随你归县可够?」刘桓笑问道。
「足矣!」
诸葛瑾生怕被人抢走,出声道:「谢郎君关照,瑾先前往东城营寨!」
徐州诸郡县有人口增长指标考核,故北迁的淮南民众能够说是香馍馍,郡县多有遣吏求民。诸葛瑾得知刘桓负责淮南民众迁徙之事,干脆亲自乘舟南下拜会刘桓。
今刘桓给他分配六百户民众,相当于现有武原县百姓的一半,已让诸葛瑾大为满意,觉着没有白来一趟。
待诸葛瑾退下时,苏裘记起一事,从怀里递上名刺,说道:「上午携民千人者,为东城鲁子敬,其欲拜见郎君。彼时郎君尚忙,在下不敢上报!」
刘桓浏览名刺文字,见果真是历史上的鲁肃,脸色顿时一喜,出声道:「速将他请至大帐,务必好生礼待。」
「快去!」
「诺!」
见刘桓催促得急,苏裘脚步匆匆,亲自去请鲁肃。
少许,苏裘去而复返,额上布满汗水,喘气说道:「鲁子敬将至,在下先走一步,特回禀郎君!」
见苏裘这般卖力,刘桓眉头微扬,这人太爱进步了吧!
「你先去歇息,我亲自迎接鲁子敬!」
「诺!」
刘桓从椅上站起,将腰上的蹀躞带拉齐,按剑快步出帐迎接鲁肃。
刘桓稍出几步,便见身材魁梧,面容温雅之士正趋步而来。
「可是东城鲁子敬?」刘桓试探追问道。
「正是在下!」
「在下涿郡刘桓,刘公正!」
刘桓抓住鲁肃的手,致歉出声道:「上午属吏见我繁忙,不敢上报子敬拜会。今已呵斥属下,若有所怠慢,望子敬勿要见怪!」
见刘桓如此礼待自己,鲁肃颇是欢喜,急忙说道:「肃上午安顿老母,今郎君恰好来唤!」
「请!」
刘桓引鲁肃入大帐,闲聊道:「近来淮南民众投我甚多,每日杂事堆积案牍,幸诸吏勤勉做事,能为我分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郎君所定接引之制了然精简,民众自举乡里斗食吏,免营吏管辖之劳!」鲁肃称赞道。
「上榻论事!」
刘桓脱履上榻,为鲁肃亲自倒水,追问道:「我观子敬身形魁梧,可是习得武艺?」
鲁肃两手捧杯,出声道:「回郎君,肃从小学剑习兵,粗知弓马之事,少年时领部曲门客操练!」
说着,鲁肃恐刘桓以为自己是武夫出身,又说道:「闲暇时肃喜读兵家史学,治《孙子》之学。」
刘桓敬重问道:「子敬原是文武兼重之人,敢问君怎弃袁术而投刘氏?」
「袁公路素无纲纪,依仗先人余烈,却不思进取,纵兵劫掠,剥削民众。先败曹操于豫州,又败使君于徐州,如此之辈不足以与之谋事!」
鲁肃正色道:「刘使君驱曹破袁,整治丹阳顽兵,招募离散之民,足知刘使君非袁公路所能比。肃倾心久矣,遂舍家业田宅,携族人投奔使君,并愿献六千石粮以供军辎!」
或许天下纷乱迄今,众人皆寻名主效力。尤其在徐扬二州中,孙策尚未崛起,袁术废拉不堪,唯刘备有驱曹败袁之战绩,值得有志之士投奔。
刘桓笑了笑,他没料到便宜老爹渡过难关之后,会有这么大的魅力,吸引鲁肃前来投奔。
「徐州虽说凋敝,但六千石米尚有!」
刘桓摆了摆手,施压道:「君好学兵家史学,今有何高见教我?」
鲁肃心神收敛,刘桓不贪小财,他没有看错人。
鲁肃整理思绪,沉声道:「天子失鹿,州郡崩裂,群雄并起,朝廷不可中兴。窃以在下之见,郎君与使君宜当效光武之事,开基再兴汉室。」
「今使君基业于海滨,而今欲兴汉室,淮南、中原不可不无。使君如能兼并淮南,了却腹背之患,西图中原诸郡。时与河北袁绍决分胜负,则天下几定矣!」
刘桓微微颔首,露出欣赏之色,鲁肃见解不俗,为刘备提供争霸天下方案可圈可点,先消灭淮南袁术,免去后顾之忧,再专心经营中原。
「子敬果有大略,刘氏唯以辅汉安民为先,远图中兴之事暂不多议!」
刘桓称赞了句,追问道:「敢问子敬既有远图,不知可有近策?」
鲁肃胸有成竹,两手打恭,笑言:「略有小见,不知能赏浊酒否!」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愿与君一醉方休!」
「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