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勇气面对,更何况身边的此物孩子,她只不过才六岁,就要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葬身大海,这一点,她的确做不到。
「月初,我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连洛西是作何对你哥哥的,你也见到了,难道你就不气,不恨吗?」
「我气,我恨。然而我更加了解哥哥,这一切都是他选择的,他甘愿为了爱放弃一切,甚至是自己的生命。就像是现在的你一样,你愿意为了哥哥做出这么傻的事情,要是哥哥清楚了,一定会很动容。」
风月初回身,脸色阴沉下来,沉声说:「然而哥哥会很生气,他还会对你很灰心。只因在他的心底,你一直是一个善良的好女孩,他也曾经想过,要和你在一起。」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他真的想过,要和我在一起?」司徒语睁大眼睛,不敢相信风月初说了些什么。风亦初作何会想过和她在一起,他不是一贯都很喜欢连洛西吗?作何可能会想和自己在一起呢?
不,一定是假的,一定是风月初为了救连怀谨在骗自己,她不信。
见司徒语一副不肯相信的模样,风月初微笑,「我知道你不信,可是这都是真的。他曾经试过要去喜欢你,要对有礼了。可是最后,他还是发现,自己根本就做不到,他也想好好的爱护你,但是更多的,是妹妹之情。」
「呵,我就清楚,他是一辈子,都不会喜欢上我的,我都清楚。」
一滴泪水从司徒语的眼角滑落,她望着风月初,想起了许多与风亦初有关的过往。那段日子,是她人生中最美好的日子。直到现在,她都能够感觉到风亦初那时候的温柔与深情。
她站在海水里,冷的双腿麻木,跟前的女人,本是自己多在乎的朋友,可是现在两个人却像这样冷漠对峙,成为对立的两个人。
「小语,你为什么还是不明白呢?回头吧,好吗?如果你真的做了何傻事,哥哥不会原谅你的,我也不会原谅你。」
风月初朝着司徒语伸出手,「赶了回来吧,小语,我清楚你不是这样的人,是以赶了回来好不好?」
「我回不去了,月初。」司徒语闭眼,既然自己做不到,那就不做了。然而她清楚,自己是真的回不了头了。
说完,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连怀谨,又低头看了一眼方才及膝的海水。她心一横,把连怀谨渐渐地的往水里放。
望着她的动作,风月初被吓到了,她低吼一声,「小语,你想干嘛?」
「司徒语,不要冲动!」
洛小白猛地上前一步,傅怀虞也跟着上前,一张小脸都揪在了一起,「阿姨,求求你,不要伤害怀谨。」
尽管他总是和怀谨吵架,总是觉着怀谨喜欢欺负他,还会和自己抢爸爸妈咪的爱。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和别人说,自己很讨厌她,但是真的到了此物时候,他就否定了以前所有的想法。在他心里,连怀谨永远都是他的好姐姐。
「怀谨,你看,你还有人爱,可是阿姨,业已没有人爱,也没有人关心了。」司徒语慢慢的将连怀谨整个身子置身于海水中,见海水漫过她的腰部,她轻声道:「冷吗?」
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连怀谨点点头,「冷。」
「冷吗?我也觉得冷。」司徒语微笑,一朵惨白的开在她的唇角,那样的笑容,任谁看了,都会觉着心疼。
「阿姨,我们上去吧,上去就不冷了。」连怀谨伸手去拽司徒语的衣角,司徒语依旧微笑,她抬头,看了风月初最后一眼,她松开连怀谨的手,开始后退。
「小语,你要干什么?」
「怀谨,快点过来!」
洛小白的声线和风月初的声线夹杂在一起,混合着呼啸声回荡在耳边,她什么都听不见了,双眼空洞无神,看着深不见底,一望无际的大海,蓦然觉着,就这样倒下去多好。
她一步步的朝着大海的深处走去,风月初望着她的动作,吓到窒息。她想要跑过去拉住她,但是自己却被洛小白拉住。
「你别去,很危险!」
「不,我要去,小语,小语你回来,你到底在干何?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何?」风月初朝着司徒语所在的方向嘶吼着,她见司徒语像是没有听见她的声音似的,连忙抓住洛小白的胳膊,大声道:「快去救她啊,小白,求求你,快点去救她!」
「别着急,我这就去救她!」
洛小白松开风月初的胳膊,往大海深处走去,然而他刚走不到三步,一人海浪打过来,司徒语的身影就这么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小语,小语!」风月初见不到司徒语的身影,像发疯了似的往前跑去,但是跑到洛小白身旁的时候,却被洛小白用力的拉住身子,「不行,不能再往前去了,月初,你回去,赶紧回去!」
「不行,我要去救小语,我不能眼睁睁的望着她消失在我的面前!」风月初开始哭泣,她心急如焚的看着洛小白,乞求道:「小白,我求求你,我求求你,能不能帮我,帮帮我好不好?」
望着她哭泣的脸庞,洛小白心里一痛。司徒语是风月初的好朋友,他清楚,是以,他要救。
「你别急,我去救她,你先回岸边等我。」洛小白将风月初往后推了几步之后,看着深黑色的海水,他没有犹豫,一头扎进黑的发沉的海水里。
洛小白的身影同样消失在黑色的海水里,风月初逐渐的清醒过来,她看着洛小白消失的地方,心里的恐惧无限的放大,她呆呆地站在那里,电光火石间忘了作何思考。
「洛少,洛少你快点上来,现在下水,是找死啊!」
陪着洛小白来到这个地方的那些人,全部都走到一半就停止了,只因他们清楚,夜晚的海水是特别可怕的,特别是在这片海域,晚上的海水,可怕的让人不敢靠近。
「你说什么?」
听见男人的话,风月初缓缓地转头,一脸迷茫的问道:「你刚刚说,现在下水,就是找死?」
「对啊,嫂子,你怎么能让洛少下水呢?现在下水,要多危险就有多危险啊!」男人一脸担忧的望着跟前的海水,根本就不清楚洛小白在哪里,方才他下水的位置,记不清在哪里了。
司徒语是没得救了,至于洛小白,也是凶多吉少。
「小白,小白。」风月初转头,去看那片大海,她后悔了,后悔让洛小白下水。后悔自己不冷静,所以才会做出这么错误的打定主意。
海水翻涌,天地中只剩下海风的声音,风月初站在海水里,一动不动,脸色苍白至极。
海水的温度,给了司徒语最真实的感受,当她整个人沉浸在海水里的那一刻,她清楚,自己这一次,是真的回不了头了。
她第一次觉得大海是这么的可怕,深不见底的黑色,她想要摸索一点点的光亮,却是痴心妄想。在一片黑色里,她开始窒息,开始麻木。
水草在她的四周摇曳,她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跟前生出风亦初那张温柔沉静的脸庞。他在对她微笑,那笑容还是记忆里的模样。
他朝她伸手,似乎在说,小语,你来了?
司徒语微笑,缓缓闭上双眼,亦初,我来了,我真的来了。直到这一刻我才知道,我真的错了,生出这么多邪恶念头的我,你更加不会喜欢了吧。
不过不要紧,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你讨厌我,或者喜欢我,都没有关系。
东方的天空渐渐出现鱼肚白,一抹红色洒满整个海面,太阳在大海的尽头缓缓升起。风月初站在海滩上,望着搜救队在海水里寻找洛小白和司徒语的身影,她站在彼处,神情平静,像个死人。
「月初阿姨,你冷吗?饿不饿?」连怀谨站在风月初身旁,看着风月初的模样,她的心里很是难受。尽管她才六岁,但是她业已恍然大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也很惧怕,很担心,然而她现在也很忧心风月初。
风月初没有回答连怀谨,连怀谨刚刚说完这番话,就被傅怀虞拉到一旁去了。「怀谨,你现在就不要打扰月初阿姨了,她现在一定很难过。」
「我清楚她很难过,我现在有些想念爸爸和妈咪了,怎么会他们还不赶了回来?」连怀谨红了眼眶,她努力的忍住眼泪,不想让自己哭出声音来,然而泪水还是一人劲的往下掉。
傅怀虞伸手,帮连怀谨擦去眼泪,安慰道:「傻怀谨,没关系的,爸爸会妈咪肯定不多时就会来了,不要哭,不要惧怕。」
「嫂子,你要不要先回去?」见风月初一副毫无血色的样子,一旁的男人开始忧心起来,先别说能不能找到洛小白,风月初这幅模样,就像是要旋即去死一样,实在是有些可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我要等小白回来。」风月初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她要等洛小白回来,要是洛小白不赶了回来,她就会选择和他一起去死。是她害死了他,是她太笨,太蠢,她无法原谅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