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泓自然很难理解这位养姐姐慕容雪作何会会有这种杀人的想法,貌似,这种想法只会出现在女杀手和女罪犯的身上啊?
可是,如果慕容泓清楚了慕容雪曾经历过的那些触目惊心的过去,他就全然可以理解她此刻的心情了。
鲜血、杀戮、尸体,这一切,对于27岁的慕容雪来说,并不陌生。
在她的身旁,曾经倒下过无数的人,有的是她父亲慕容雄的保镖,有的则是前来暗杀她和父亲的杀手。尽管这些事情都发生在她十岁之前,但这段恐怖而可怕的回忆,还是让慕容雪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做起那些噩梦。
在梦中,一个戴着黑色墨镜,穿着风衣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把加装了消声器的手枪,对准她。噗的一声,子弹就从枪口里打了出来,也把慕容雪从梦中惊醒。
感觉到自己不过是被他人追杀的猎物,慕容雪一直都在惊恐与怀疑中度过自己的人生。直到父亲走了江北市,来到江南市,并成为了威震一方的强盛集团的董事长,这种生活才暂时告一段落。而那些追杀他们的杀手,也在一夜之间,人间蒸发了。
慕容雪以为是父亲的反击产生了作用。父亲并不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他也不喜欢与黑社会打交道。不过,在一次险些就成功的刺杀中,父亲慕容雄被激怒了,发誓一定要报复。从这以后,父亲就带着她迁移到了江南市,也就是从那以后,被追杀的日子也逐渐地远去了。
可是,今日,此物山贼金三爷两次对自己的生命威胁,却让慕容雪本业已逐渐平静的心,又泛起了波涛。在知道这金三爷竟然要烧死自己和这座楼里所有的人,慕容雪愤怒了。
她要报复,她要把这些威胁自己的人统统杀掉,一个不留!
在她的世界里,不能有这种人的存在!
「好吧,这件事以后再说。」慕容泓朝慕容雪点了个头,却走到老板娘小凤的身边,出声道,「好,看在老板娘你的面上,我就饶了你的丈夫。不过,他不能就这么逍遥法外,定要要背送到警察局去,接受他应有的处罚!」
「对,把他抓进去!‘
「这家伙要是不抓进去,我们的生命都没有保障了。「
「没错,老板娘,你要是敢偏袒你老公,我们现在就退房!我们不住这个地方了!」
那些住客都开始沸腾了起来。
「那,那好吧。」老板娘也没辙了,「你,你报警吧。」
「我给你一个机会,老板娘,你带着你的老公,去公安局自首吧。自首了,还有宽大处理的机会。」慕容泓冷冷地说道。
「哦,好。」老板娘低下了头。
「不,我不去!」金三爷却昂起了头,「老子就算是被你小子杀了,也不去警察局!我这下半辈子,不能就在牢房里这么度过了。那样的话,老子我宁可现在就死了!」
「是吗?你还很嘴硬啊?」慕容泓恼了,上前就又是一巴掌,抽在这家伙的脸上。
金三爷的嘴角,不多时就流出了血。
「打得好!就该好好打他!」那些住客欢呼了起来。
「这一巴掌,我是为自己打的。对你这种冥顽不灵的家伙,就要用力抽你几记耳光,让你长长记性!」慕容泓瞪着金三爷。
「我不走,不走。」可这家伙就是不肯屈服。
就在这时候,人群又开始骚动起来了。
「警察来了,警察来了!」
「啊,这么快就到了啊?这速度真快呀。」
「可不是,这小镇的警察还真是神速啊!」
只见,从人群里走出两个人来,都穿着警察的制服。
「是警察?」老板娘一愣,抱住了自己的老公,「老公,你快跑吧。」
「跑何?他又没证据证明我要放火烧这房子,怕何?」金三爷恶用力地瞪了慕容泓一眼,「臭小子,我死不了的,你别想让我进牢里去!」
「什么?」慕容泓瞪大了双眸,「你死到临头还嘴硬?」
那两个警察走了过来,出声道:「金老三,你涉嫌纵火,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没放火,他是污蔑我。」这金老三旋即改口了。
「你没放火?」其中一个瘦警察一愣,回过头来。
「警察同志,就是他要放火的,他要把我们这个地方的人全都给烧死。」一人住客出声道。
「真的吗?」这瘦警察回过头,看了一下慕容泓,「是你发现的?」
「嗯。」慕容泓点点头,「他想放火烧死我,还要把他自家婆娘和这个地方的住客都给烧死,企图毁尸灭迹。」
「是吗?他连自家婆娘都要烧死啊?」这瘦警察不可置信地瞅了瞅金老三,又看了一下那老板娘,「老板娘,这是真的吗?」
「不,不,不是真的,不是真的。」这老板娘却摇着头,显得特别的惊慌失措。
「不是真的?」瘦警察一愣,指着慕容泓,「那他说的是假的?」
「哦,不,不,也不是假的。」
「何?他说的不是假的,那到底是不是你老公要放火啊?」这瘦警察用犀利的目光,直视着老板娘。
「是,是有人要放火。但,但他们,他们都跑了。我老公,我老公是冤枉的,冤枉的啊。」这老板娘竟然撒起了谎,「你,你们想一想啊,我和我老公感情这么好,他为何要烧死我啊?」
「这倒也是。」这警察点点头,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
「警察同志,他老公就是个纵火犯。」慕容雪蓦然插话了,「他不仅想放火,况且他还是一个拦路抢劫的强盗。在山上的时候,他就抢劫过我,下山之后,他还是不放过我们。」
注意到这个美女突然跳出来指认,这警察又是一愣,「你是谁?」
慕容雪从身上拿出一张名片,就递给了那警察。
这警察拿过名片,这么一看,旋即眼睛睁大了。他立刻站直了,给慕容雪敬了个礼。
「哎呀,不好意思,慕容总经理,没不由得想到是您来到我们这个地方啊。」这瘦警察马上换了一副笑脸,说道,「您有何吩咐,请尽管交代。」
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地望着这个惊人的变化。
此物长得美若天仙的美女,到底有何本事,竟然让此物警察会有如此表现?
「很简单,对这家伙,你们要绳之以法。该坐牢就要坐牢,该判死刑,那就要判死刑!」慕容雪用力地瞪了金老三一眼,「要是这件事情,你们处理得不妥当,我能够找市公安局的李局长投诉你们。」
「是,慕容董事长,你尽管放心,我们一定会对此事情秉公处理的!」这警察又给慕容雪敬了一人礼。
「那好,那你们就把他带走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金老三,快跟我们走!带走!」这瘦警察手一摆,就和另一人警察将金老三铐上了手铐,给带走了。
金老三走了没几步,就回过头,看了一下慕容泓和慕容雪。
蓦然,他朝地上用力地啐了一口,然后,丢下一句狠话来。
「你们两个,给我等着!老子只要有出来的那一天,一定会找你们算账的!」
「哼,你还想出来?你就给我在彼处头关上一辈子吧。」慕容雪也不示弱,大声说道。
「快走,啰嗦什么!」那瘦警察用力地将金老三的头压了下去,「你知道你得罪了何人了吗?还想着出来啊?」
可是,慕容泓一转头,却注意到那老板娘小凤靠在门边,整个人瘫软无力地坐在地面,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
两个警察押着金老三走远了,慕容泓、慕容雪和那些住客目送着他们,这才散去。
「老板娘,你快起来啊。」慕容泓走上前,就要扶起这老板娘。
这老板娘死活就是不肯起来,还摇着头,叹息道:「哎,此物家毁了,毁了啊。」
「我说你此物老板娘,这样的男人,你就理应给我丢掉!」慕容雪冷哼了一声,「他有什么可稀罕的啊?我真不恍然大悟,你们这些乡下女人为什么就为了一人不争气的男人,苦成这样?」
「你不是女人吗?」那老板娘的眼里突然一放光,呆呆地望着慕容雪,「等你有老公的时候,你就清楚我为何会这样了。你别得意,你也会有这么一天的。」
「你,你此物人,怎么好坏人不分啊?」慕容雪真是给气死了,「我好心为你着想,你却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哼,气死我了。」
「算了,老婆,她这不是老公被抓走,难过了吗?」慕容泓见情况不妙,忙打了个圆场,「我们还是上去睡觉吧,这事情就到此为止吧。」
「睡觉,还睡个何觉?」慕容雪柳眉一竖,「我能睡得着吗?一个做土匪的老公,还会有何样的老婆?弄不好,她也会学他老公,放一把火,把我们给烧了!慕容泓,你同情她做什么,你是不是注意到人家老公被抓起来,她要做寡妇了,你想自己娶过来啊?」
慕容泓一吐舌头,心说:靠,这女人真是嫉妒心十足啊,你还说你没喜欢我啊?
「好,你们要是怕了,那你们就走啊。」这老伴娘从兜里掏出一百块财物,就塞到了慕容泓的手里。
「老板娘,你这是做什么?我老婆她也是随便说说的,你可别往心里去啊。」慕容泓惊讶地问道。
「你们拿着这财物,去别的地方吧,去啊!」蓦然,这老板娘歇斯底里地大叫了起来,「我这里不想收留你们,你们快走啊,赶快走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走就走,我慕容雪还怕没地方住?就你这破招待所,本小姐还懒得住呢。」慕容雪蹬蹬蹬就上了楼。
「老板娘,你,你何必跟她吵架呢。」慕容泓摇摇头,「我这老婆可是一人辣货,我都未必吵得过她,你又何必••••••?」
这老板娘转过头,不说话了,而是朝街上走去。
「嘿,老板娘,你这是要去哪里啊?」慕容泓在她身后方大声叫道。
「我不能让老三走,我不能让他一人人走啊。」这老板娘也不回头,拖着沉重的脚步,一瘸一拐地向前走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一面走,一面自言自语道:「老三,我来陪你了。老三,你想杀,就杀我吧,反正,我这命早就是你的了。」
慕容泓眉头一皱,不好,这娘们别是去寻短见吧?这架势,看得还真有点像。
他刚想冲上前去,楼梯上,又传来蹬蹬蹬的脚步声。
慕容泓一回头,却见慕容雪已经提着包下来了。
「你在干吗?快走啊!」慕容雪见慕容泓还站在彼处发愣,追问道。
「你看,那个老板娘好像有点不对劲啊?我忧心,她是不是要去寻短见啊?」慕容泓道。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寻短见?」慕容雪朝那边一看。
此时的老板娘小凤业已出了去了一段距离,她那背影,在路灯下拖得长长的,显得格外的寂寥与孤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