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青霖叹口气:「原来如此。」又出声道,「毒鼠灵这种东西,即便是买多了也不该吃着玩。」
「哦。」阿枝沉默了一会儿,又说,「抱歉。我不是故意的给你吃,不对,我是故意给你吃,因为我以为不会有事,以后不会了。」
霍青霖却抬眼望着她质追问道:「以后不会了吗?」
「我保证。」
「不吃这些乱七八糟的,也不会无端地去投湖,更不会用枪指着自己脑袋?」
「你作何清楚的?」
「你忘了这是谁的地盘,这里都是谁的人。」
她当然没有忘,这个地方是她枝大仙的地盘,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理应是她枝大仙的,只可惜你霍青霖鸠占鹊巢还不自知,而她枝大仙却有苦难言,可悲!可叹!
霍青霖又说道:「我也听说了些许事,也明白这些话对于你来说或许是很大的打击,或许我接下来所说的一切你都不能理解,不能接受,然而我还是要说。」
阿枝挠挠耳朵,有点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样能够保持着这个样子直到现在......」霍青霖字斟句酌地出声道,「或许因为你以前家世显赫,现在变成此物样子让你无法接受,然而我还是要告诉你,大清已经亡了,你也不可能还像以前那样生活。这在你看来也许是坏事,但这只是因为你不肯接受它。」
阿枝又挠挠耳朵:「我没有不肯接受,这没有何,大清也好大明也好只是人类的一人朝代,只不过是谁当皇帝罢了,跟我没有何关系。」
「你能这么想就最好。是以说,在这个时代,你即便不是格格,还是一人人,一个堂堂正正的独立自由的人,既不是谁的附属,也不需要依傍谁,你要怎样活全凭你一人人说了算,任何人对你的指指点点都算不得数。」
「那是自然。」
霍青霖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似的,出声道:「所以说,老朱说的那些话,你也大能够不必放在心上。他......他一向都是胡言乱语,满嘴胡话,我业已替你惩罚过他,他也记住了,你无需因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听上去,他好像以为自己受了刺激在自寻短见。
「何意思?何乱七八糟的,老朱说何了?」阿枝挠着耳朵问,她的耳朵都要被挠秃噜皮了,可是还是想不恍然大悟霍青霖到底是何意思。
霍青霖也有些震惊,沉默不一会,试探着追问道:「你之所以寻死,不是因为听说了老朱的话?」
「什么话?」
「就是......嗯,你,你被我糟蹋了,我还不要你。这都是老朱胡说八道,他就这样。」
「他竟然这么说!」
霍青霖感到一种无法言喻的尴尬,摸着鼻子皱着眉头说道:「他这个人就是此物样子,可能是你之前来我的室内让他对我们产生了误会,当然也可能不是误会,然而......」
霍青霖一咬牙,该面对的总归是要面对,猛得抬起头却发现阿枝不清楚什么时候下了床,早就走远了,边走边愤愤地嘟囔:「天杀的朱老三,看姑奶奶不扒了你的皮!」
霍青霖摸摸下巴,瞬间被一股比刚才更加尴尬的氛围包围了。
庆幸的是,她大概的确不是被朱老三的话所影响,且看上去也不像是想不开的样子。霍青霖叹口气,忽然觉着有些好笑。
阿枝几次寻死失败也就懒惰了,当然懒只是一个方面,更重要的是她发现「濒死」这个程度很难把握,她这般修为想死也不太容易,但是真的对自己「痛下杀手」她也做不来,何况要是一不小心真的死了,那么她也太冤枉了。
阿枝思来想去,不得不另寻解开血契之法。
这天闲来无事,霍青霖想起自己来了这么久还没来得及去拜访县长宋现如,早起就叫了胡燕归一同出去,走到大门处恰好遇到阿枝要出去买点心。
霍青霖起初对阿枝还有些不放心,后来见她果真没有再做傻事,每天吃吃喝喝发发呆走走神极其逍遥,也就逐渐地安心了。
「去哪里买?」霍青霖问。
「通天街。」
「顺路,上车吧。」
胡燕归坐在驾驶座上回头看他们一眼,又想起朱老三的话,苦涩地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
阿枝却有些迟疑,望着车辆发愣。
「怎么了?」
阿枝见胡燕归坐在车里仿佛并没有何异样,又看到霍青霖业已把车门打开了,才钻进去。
霍青霖「砰」一声把车门关上,把阿枝吓了一跳,胡燕归一踩油门,车子就开动了。
阿枝正襟危坐,两只手紧紧扒着座位。
霍青霖看她一眼:「没坐过?」
「啊?」
「我问你,从前没坐过汽车?」
阿枝摇摇头。
「不用怕,很安全。」
阿枝见的确没何事,也逐渐放松下来,透过窗子看风景。
看了一会儿出声道:「此物……车辆,对吗?」
「嗯。」
「跑得比马车还要快。」
「那自然。」胡燕归笑道,颇有些得意似的,就好像阿枝在说他跑得快。
突然胡燕归按了一下喇叭,「嘀」一声,阿枝又吓了一跳。
霍青霖注意到她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不觉发笑,阿枝白他一眼,很不开心。
霍青霖透过阿枝那一侧的窗外望向窗外:「看,已经到火车站了。」
不远处一座德式的站房,在一片低矮的民房中显得异常突兀。
阿枝努努嘴,不屑道:「那个尖顶子房子吗?黑洞洞的像一人蛇窝,来来回回好多铁皮蛇窜过来窜过去,恶心死了。」
「那叫火车。」
「我清楚,我还清楚这小尖顶子是得意的人盖得,但是它就是很像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德意志不是得意的人。」
「我知道,本宫在紫禁城混的时候,何德意志人、意大利人、法兰西人,红毛的黄毛的见的多了。然而他们盖这小破楼的时候,是很得意嘛,小胡子都翘到天上去了。」
霍青霖笑笑不和她争辩,转过头看向另一面愣了一下,「这个地方作何还有一座山?」
「一贯都有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