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养鼠日常（二）

「就是说，你把耗子精给我下的咒解了，但是耗子精给他留着继续祸害他，恍然大悟了吗？」

「哦哦哦！」无忧子恍然大悟，「倒也不是不行，只只不过比较有难度而且不能除根啊！」

「是以让你想办法！」

「那还得去霍府走一趟才行啊。」

「嗯。」程鹏飞陷入沉思，他想，此物时候他去霍府肯定是不受欢迎的，但是自己的病也不能不治，权衡再三出声道，「那还是把那耗子精除了吧，只不过么，还是能给他留着尽量留着，恍然大悟我的意思吗？」

「恍然大悟，贫道恍然大悟。」

无忧子暗自思忖，若能捉到那耗子精便是一件奇功，谁还管他们之间的恩怨。

霍青霖身子恢复很快，不多久就下床活动了。

那强占他地盘的无耻恶霸终究走了，他理应好好享受。刚要落座，忽然「吱」一声，椅子上多了白白的一小团。

透过窗子注意到核桃树底下空荡荡的躺椅，突然有点怅然，总觉得彼处应该有个人，鸠占鹊巢地霸占着，霍青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贱脾气，这可不好。

「下去。」

小白老鼠抬着头，一双双眸盯着他，那神情颇有些熟悉，要不是样子相差太多，他真的会觉着这老鼠就是阿枝。

霍青霖有点无奈，何情况？我看上去很好欺负吗？人欺负我，老鼠也欺负我。

揪起老鼠尾巴扔到一边。

刚要坐下。

「吱」又跳上去了。

「小东西，你是不是找打？」

「吱。」

「下来。」

「吱。」

一人一鼠对峙。

最后的结果是，霍青霖终究夺回了他的躺椅，不过他则成了阿枝的人肉坐垫。

阿枝趴在霍青霖膝盖上睡醒一觉，睡醒发现霍青霖也在打盹，膝盖上还摊着一本书，又是那露着胸脯的女人插画。

虽然他业已解释过了，然而怎么看作何不正经。

既然你这么喜欢，本宫就帮你改造一下好了。

「咯吱咯吱」枝大仙露出引以为荣的两颗门牙，三下五除二在那女人胸口上啃了一人洞，枝大仙前前后后地鉴赏了一下，满意极了。

忽然听到脚步声，枝大仙忙闭上双眸假寐。

「霍帅。」胡燕归轻声说。

霍青霖睁开眼问：「什么事？」

「程鹏飞来了。」

阿枝抬起头，暗自思忖，那小猫崽子来干何，肯定没安好心，冲着霍青霖吱吱叫。

霍青霖似笑非笑，双眸里闪过一丝狠厉：「他来的正好。」

程鹏飞早料到自己不会受到欢迎，故而面对着几十支黑洞洞的枪口也并不意外，可是无忧子很意外，抱着脑袋蹲在地面筛糠一样地哆嗦。

程鹏飞说：「鹏飞每次来都受到霍兄这么大排场的接待很不好意思。」

「别谦虚，你担得起。」

「霍兄消消气，鹏飞这次来不是来找不痛快的。」

「是吗，那你来干什么？」

「不瞒霍兄说，之前的事是一个误会。那天夜色深重，鹏飞一时眼花，误将霍兄你当成了山匪，这才开枪的，后来在山下遇到胡燕归才知道自己搞错了，故而十分惭愧。」

霍青霖笑笑，只望着他唱戏。

「这次来，就是专门向霍兄道歉的。」

「真的吗？既然这样我霍青霖也不是心胸狭隘的人，你给我磕个头这事儿当没发生过，你就走吧。」

程鹏飞的脸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但还在努力保持着笑容。

「磕啊，看样子你也不是诚心道歉的。」霍青霖又冷笑一声，「程鹏飞，你在我跟前儿描眉画眼、装腔作势的有意思吗。」

程鹏飞收起面上的笑容，出声道：「这样最好，那我也不和你费口舌。直话直说，前儿在山上碰见的白毛怪物你也瞧见了，我怀疑那玩意儿是妖怪，请了个大师来给你捉捉妖。」

霍青霖噗嗤笑了：「妖怪？」

「对，耗子精！」无忧子见缝插针地说。

「又是你。」霍青霖一看是无忧子，皱起眉头，「你是不是不长记性？」

「冷静，霍帅冷静！」

「哎，霍青霖，这可是我请来的人！」

霍青霖有点无语。

「就请这么个人，你是不是有病啊？」

霍青霖随口一说，不料程鹏飞却反应异常激烈。

「我就是有病啊！我现在一闭上眼就是那白毛怪物，连夜的觉也睡不好，头发都要掉光了！」

霍青霖愣了愣，半晌才说：「你病了？吓的？」

「说正事。」程鹏飞有点不好意思，后悔自己一时不慎说漏了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胡燕归心领神会地大叫：「啊呦，程署长，你让妖怪吓病了！您早说啊！」

「你别在这大惊小怪的行不行？」程鹏飞咬着牙说，「不管怎么说，人家大师说了，必须得把那耗子精除了我的病才能好。」

耗子精，又是耗子精，阿枝心里嘀咕。你吱姑奶奶怎么惹着你了，臭道士，偏要和你姑奶奶过不去。

枝大仙叹口气，好鼠不与人斗，枝大仙还是先去躲一躲。

「等会儿，」霍青霖拍拍后脑勺，「你是说，你是让耗子精吓着了？耗子你也怕，程鹏飞，你也太怂了。」

「我，我怂我认了，你就说，那小山头似的白毛怪物出来的时候，你没惧怕？」

「什么白毛怪物？」

「霍青霖，你不是吓傻了吧，就那白毛的，好大一个，你忘了？」

霍青霖有点不太确定，他亲眼见了……不是做梦吗？霍青霖摸摸下巴，有点茫然：「你确定我见过？」

「霍青霖，你不是真让耗子精缠住了吧？」

霍青霖又摸摸下巴，「那你们打算怎么捉？」

「作何捉？」程鹏飞转头看向无忧子。

「得先进去看看。」

「不行！」胡燕归掐着腰站出来，「当我们霍府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搜就搜？」

「不是搜，是查验查验。」无忧子讨好地说。

霍青霖忽然有一种感觉，是一种很不可思议的，可怕的预感。

耗子精，白毛怪物，机灵的有些过分的小白老鼠……他虽然不敢相信，但是，这一切未免太过巧合。

霍青霖心下已经有了主意。

「站住。」一声厉呵。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黑洞洞的枪管指着程鹏飞的后脑。

「霍青霖，你何意思？」

「你是何意思！」霍青霖大吼，他极少这样大声地说话，偶然为之程鹏飞竟也不敢妄动了。

他的心底浮出一丝恐惧，是无法抑制的，对危险的警觉与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