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鹏飞听到一声清脆的金属声,是手枪上膛的声音,他不自觉的吞一口口水,声线有点发紧:「霍青霖,我已经说清楚了,今儿我不是来找茬的。」
「胡扯!我看你就是换着花样找茬!」霍青霖指着程鹏飞的脑袋,压低声线,「程鹏飞,山上的账还没清算,你还敢往我枪口上撞,你是真觉着我好欺负。」他的声线又轻又冷,牙缝里透着杀意。
「你家里有妖怪。」
「我家里就算有鬼也是我的事,和你没半点儿关系。我看你分明就是借着捉妖的由头抢地盘,别以为我不清楚你打的什么算盘。」
霍青霖感到一丝惶恐,他不清楚自己这么做对不对,但他觉得即便那小家伙真的是怪物也是救了自己的恩人,总不能恩将仇报。
「好,你等着。」程鹏飞说着手渐渐地摸向口袋。
「霍帅小心!」胡燕归大叫。
电光火石之间,程鹏飞的手里多了一把手枪与霍青霖两相对峙,都冷冷地指着对方的脑袋。
然而程鹏飞手指一松,枪管掉落下去,只用一根手指头勾着。
程鹏飞出声道:「枪,我放在这个地方。人,我也不带。只带大师一人人进去,行吗?」
霍青霖狐疑地望着他,没想到他会做到此物份上,难道他真是被怪物吓怕了。
可这么一来,霍青霖就再没有任何借口阻拦。
没有办法,只好点点头允了。
「只只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霍青霖对程鹏飞说,「你今儿带着这跛脚道士来算触了我霉头。真有什么妖魔鬼怪也就罢了,要是最后何也没找出来,你得给我个说法。」
「好!一言为定!」
霍青霖说话的时候发现,之前那在门后角落里待着的小白老鼠不见了,也不清楚是什么时候不见的,更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不觉竟松口气。
那小家伙机灵的很,大概不会那么容易被他们发现。
跛脚道士拿出一人罗盘,那罗盘很古怪看不出南北,道士拿着怪罗盘转悠了好半天,嘴里念念有词。
霍青霖则同程鹏飞两个人面对面干瞪眼,气氛极其尴尬。
过了一会儿,胡燕归走过来低声对霍青霖出声道:「霍帅,仁德堂的周大夫来了,让他进来吗?」
霍青霖想了想,左右没事,对着大夫好过对着程鹏飞,说道:「让他来吧。」
周守徳的刚走到门口就觉着气氛不对,正犹豫着却看到胡燕归出了来了,只好硬着头皮进去。
一迈入院子里又脚底下一顿,只见花坛小圆桌边上一左一右坐着两个人,一人穿着军装,一人穿着警服,都黑唬着脸,就像庙门口的哼哈二将,吓得他腿肚子发麻。
胡燕归催促道:「周大夫,走啊。」
「哦,好。」
周守徳左右看看,先向霍青霖问个好,又对程鹏飞说:「程署长好。」
「周大夫客气。」程鹏飞心不在焉地说。
霍青霖心里动了动追问道:「周大夫和程署长也认识?」
周守德忙说「不敢。」又说,「泰安府就那么大,城里来了什么大人物转眼之间就传遍了,就像霍少帅和程署长这样的人,谁不知道。」
「周大夫谦虚了,周大夫的医术是首屈一指的。」程鹏飞说道,「听说省城的贵人病了,也常来找您。」
「过奖,都是贵人及同行们的抬爱。」
周守德帮霍青霖看过,不说话却抬起头望着霍青霖,霍青霖便说:「直说就是。」
周守德这才说:「霍帅的伤势业已差不多大好了,再将养几天便可痊愈。」
「嗯。」霍青霖扫了程鹏飞一眼,说道,「既然你来了,也给程署长看看。」
「啊?」周守德有点诧异,看看程鹏飞有点摸不清霍青霖的意思。
「程署长不是说自己病了吗,不如让周大夫看看。」
程鹏飞犹豫了一下,说:「那就看看吧。」
这反应在霍青霖的意料之外,他总觉着以程鹏飞好面子的秉性,不该轻易说出自己有病这样的话,故而总觉得今天的程鹏飞很不正常。
却没不由得想到他竟然真的答应让周守德看,且也不像是提前串通过的样子,难不成他真的得了何疑难杂症?
周守德有点为难,搭着程鹏飞的脉愁眉苦脸。
以他的经验,一人人有没有病他搭手就知道,程鹏飞脉象平稳有力,作何看也不像是有病的样子,可是这两尊大佛都让他给看看,那到底是该有病呢,还是该没病呢?
霍青霖看他把脉把了那么久有点等不及,追问道:「作何样?」
周守德看看霍青霖,又看看程鹏飞,支支吾吾地说:「或许有病,也或许没病。」
「什么叫或许?」程鹏飞问。
「就是……不好说。」
「那我到底是有病还是没病?」
「呃……有!」
「那我到底是何病?」
「心病。」
「心病?」程鹏飞又问,「那作何治呢?」
「此物么,心病还须心药医,老朽治不了。」
程鹏飞琢磨了一会儿:「那我就是没病吧?」
「您也能够这么认为。」周守德小心翼翼地说。
霍青霖嘴角皱了皱,露出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他自以为笑得很隐蔽却没有躲过程鹏飞的双眸,可程鹏飞也不能说何,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十分有趣。
无忧子已经绕着院子转了第三圈,还是一无所获,霍青霖看看天色对胡燕归说:「让老郭准备午饭。」又看向程鹏飞,「程署长也留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用,咳咳。」程鹏飞霍然起身来冲着无忧子大喊一声,「哎,你查验明白没有!」
「快了,快了。」
「还是备饭吧。」霍青霖说。
「快个屁,你这跛脚道士,你蒙我呢吧?」
「不敢,贫道不敢啊!」无忧子说道,忽然眼珠一转,「怎么少了一个人?」
程鹏飞四周打量一圈,一巴掌呼在无忧子的疤瘌头上:「去你妈的,哪里少个人?」
无忧子捂着头说:「真的少,霍府里从前有个女人,白面皮儿,吊梢眼,今儿没有见着。」
胡燕归出声道:「那是阿枝。」
「对,就是她,她就是那耗子精!」
「你有完没完,阿枝的身份你早就证明过了。」霍青霖说道。
「真的是她。」
「是不是也不要紧,她业已走了。」霍青霖不耐烦地说,又对胡燕归出声道,「送客吧。」
胡燕归脚跟一碰打个敬礼:「程署长,请回吧。」
无忧子却不放弃说道:「她真的是耗子精!」忽然眼睛一亮,手里的罗盘哗啦啦疯了一样乱动,「动了,动了!耗子精就在附近!」















